那道意念，並非言語。
而是一種純粹的信息洪流，瞬間在陳平淵的識海中炸開。
那也不是簡簡單單的幾段話，而是堪稱海量的信息。
其中，包含了天央帝國，天蜀帝國，乃至周邊數個帝國，無數年來天才的崛起與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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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曾經光耀一個時代的名字，背後卻是一幕幕截然不同的結局。
有的扶搖直上，成就星神偉業；
有的中道崩殂，化為宇宙塵埃；
有的淪為棋子，始終身不由己。
更有甚者，因表現太過驚艷，被異族勢力盯上，尚未成長起來便遭暗殺，身死道消。
一幕幕鮮活的案例，或輝煌，或悲涼，儘是前車之鑑。
緊接著，是一段紫鳶清冷的聲音。
「看到了嗎？」
「這就是天才的命運。」
「你有一句話說的沒錯，你終究只是一個星河境。」
「他們看重的是你的未來，但未來……是需要時間去兌現的。」
「現在的情況，你已經不可能離開天央大陸，他們不會放你走。」
「所以，繼續用高分去博取其他源殿的青睞，毫無意義。」
「還會讓你暴露在更多未知的危險之下。」
「現在，還只有我們三人。如果你接下來的總分超過150分，不等你走出會館大門，必有星主級勢力撕裂虛空而來！」
「到那時，你將徹底暴露在整個主宇宙的棋盤上，成為無數大人物博弈的棋子。」
「而棋子的下場，從來由不得自己。」
「甚至就說現在，如果我要殺你，當下誰攔得住？」
陳平淵聽到這裡，心頭驟然一緊。
沒有什麼，比這句話更具殺傷力。
信息流繼續涌動。
「方景安和許啟明，他們不會告訴你這些。」
「因為，在他們眼中，現在的你，還是一件價值連城的貨物。是能為他們勢力增添氣運的戰略資源。」
「他們只會用最優厚的條件將你捆綁，榨乾你每一分潛力，直到你能和他們平等對話為止。」
「而我不同。」
紫鳶的意念里，透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對我，對我們天蜀帝國而言，是希望。」
「一個可能在未來，挽救我們於危亡之際的希望。」
「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你加入我紫霄雷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索性，賣你一個人情。」
「記住，與任何勢力簽訂契約，都要選擇階梯式的條款。」
「你在源殿表現如何，闖過多少秘境，達到什麼境界，對應獲取多少資源。」
「這能最大程度保證你的自主權和安全。不要一次性將自己賣死。」
「最後，無論你最終選擇哪一方，我之前的承諾依舊有效。」
「我紫霄雷盟，可以無條件為你提供一部分修煉資源，不求你加入，不求你回報。」
「只希望未來某一天，當我天蜀帝國面臨絕境時，你若力所能及，能看在今日的情份上，拉我們一把。」
「紫鳶，感激不盡。」
信息流的最後，是一段讓陳平淵感覺無比荒誕的話。
一個星神境的至強者，在請求一個星河一階，在未來幫她一把？
這比之前那些豐厚到不真實的條件，還要讓他覺得魔幻。
那股龐大的意念洪流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最後一個字音在心底消散，陳平淵的意識回歸現實。
整個過程，外界不過是彈指一瞬。
旁人看來，陳平淵只是在說話期間，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眼前的三位大人物，最後落在了不遠處的悟性塔上。
「那我，就繼續挑戰了。」
方景安微微頷首，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
「那是自然，讓我們看看你如今能走到哪一步，去吧。」
許啟明也捋著鬍鬚，笑呵呵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欣賞。
紫鳶則依舊清冷，仿佛剛才那番信息洪流與她毫無關係。
陳平淵點點頭，徑直走向不遠處的悟性塔。
此刻，悟性塔的大門正敞開著。
原本在裡面挑戰的天才，早已在之前清場時，便被余水崖動用執事權限請了出來，此刻正空無一人。
一步踏入，光影變幻。
眼前的景象，讓陳平淵微微一怔。
沒有想像中的光怪陸離，也不是什麼玄奧空間，而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書屋。
玄木書架，青石地面。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書卷的陳舊氣息。
窗外，是朦朧的雲海。
一縷柔和的光線透過窗欞，灑在窗邊的一張書案上。
這種場景，大大出乎了陳平淵的預料。
但轉念一想，似乎又合情合理。
畢竟，悟性，本就與學習息息相關。
不過讓陳平淵更詫異的是，此刻的他，是完完全全的本體進入，而不是和之前三塔一樣的意識降臨模式。
「青衣？」他在識海中輕喚。
依舊是一片沉寂。
陳平淵心念沉入識海深處，只見青衣的魂體，正蜷縮在一個剔透的光繭之中。
那光繭之上，流轉著他看不懂的符文，顯然是類似自我封印的秘法。
「倒是夠謹慎的。」
陳平淵心中失笑，也不再打擾她。
這反而讓他更加安心，至少證明青衣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他緩步走到書案前。
案上沒有筆墨紙硯，只靜靜地躺著一本書。
青銅封皮，上書四個古樸大字。
《寰宇萬法》
恰在此時，那道煌煌之音再次響起。
【規則：三十分鐘內，閱覽《寰宇萬法》，所悟多少，便是多少。】
【提示：書頁將自動翻動，不可觸碰，不可阻攔。】
話音落下的瞬間。
嘩~
《寰宇萬法》自動翻開了第一頁。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似乎又都不認識了。
只看了一眼，陳平淵的心神便被徹底吸了進去。
就在他沉浸其中的瞬間，他驚訝地發現，一直沉寂的分魂，竟然也自發地開始與他同步參悟！
他的學習速度，直接增加了三成不止。
.......
會館廣場。
等待中的方景安、許啟明、紫鳶三人，並無半分不耐，反而饒有興致地閒聊起來。
「宇宙海那邊，覆甲族和飛羽族，似乎是打算停戰了。」許啟明捋著鬍鬚，看似隨意地開口，
方景安點頭。
「確有此事。據說是因為熾翎族那邊，出了個了不得的天才人物，在戰場上連斬了覆甲族三位神將，逼得他們不得不收縮防線，回防祖地。」
「聽說其中還有屍族的影子」一旁的紫鳶忽然開口，聲音微冷。
提及「屍族」，方景安臉色微微一沉。
「屍族……」
許啟明聞言，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多了幾分凝重，
「確實是個大麻煩。它們的繁衍方式太過快捷，口中吐卵，自我分裂，落地便可汲取死氣孕育成形。」
「這千萬年來，族群戰力膨脹得厲害，已經隱隱有壓過我們人族一頭的趨勢了。」
「那倒不至於，畢竟我們有天荒星主在，還算是安穩。」
方景安搖了搖頭，顯然不認同這個觀點。
「對了，前陣子，我天央軍在天荒城任職的軍團傳回消息。」
「天荒星主最小的那位弟子.......」
三人正交談間，前方的悟性塔忽然光芒一閃，一道巨大的虛屏在塔身前方展開。
與之前的肉身塔、殺戮塔不同，這虛屏上，並未呈現出陳平淵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滿屏層層疊疊、不斷流轉的金色文字。
不時有文字黯淡消失，露出下方被覆蓋的新文字。
「哦？開始了。」許啟明眼睛一亮，捋著鬍鬚笑道：
「這參悟速度，不錯。照這個勢頭下去，拿個29.30分，應當不成問題。」
「很快。」方景安也微微頷首，
「初次接觸《寰宇萬法》，能有這表現。再給他幾年時間，熟悉了這種感悟模式，衝擊32分，乃至33分，都大有希望。」
紫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在她看來，陳平淵此刻展現出的速度，還是太快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十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虛屏上的文字瀑布瞬息止住，最終的分數定格。
【挑戰者：陳平淵】
【成績：29.5分】
【萬年榜排名：第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