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執事態度和善，又細緻交代了些會館內的生活瑣事，這才告辭離開。
陳平淵沒有急著去看那些免費居所。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那五座通天巨塔上。
此刻，五座塔的大門都緊緊關閉著，顯然內部正有人在進行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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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人群看似鬆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們其實隱隱構成了幾條隊伍，各自對應著不同的挑戰塔。
陳平淵掃了一眼。
源力塔和肉身塔前排隊的人最少，只有寥寥幾人。
殺戮塔前則聚集了二十多人，隊伍稍長。
悟性塔的情況也差不多，有十幾個。
而剩下的，那近三百名星河境強者。
竟然烏泱泱地全部擠在了中央那座混沌灰色的法則塔前。
「這……排隊？」陳平淵有些無語，
「不能同時挑戰嗎？這麼多人排一座塔，不是純粹浪費時間？」
他本以為所謂的「隨時可以參加」，是真的隨時，沒想到還有排隊這一說。
「當然不行。」青衣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這源法五塔的核心，據說是一件星主級至寶，其分化出的五座塔雖然能同時運行，但每一座塔在同一時間只能容納一人進行『資格認證』。」
「挑戰一次，標準時長30分鐘。公子等等就好了。」
陳平淵算了算時間，眉頭不由得皺得更深。
「30分鐘一人，這裡三百人……排到我，豈不是要一個星期？」
「而且如果次次都要排隊，那剩下這六年時間得有5年半都花在排隊上？」
「而且這法則塔排隊的人未免也太多了點吧？」
「公子以為，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排隊挑戰法則塔？」青衣輕笑詢問。
陳平淵聞言，心頭閃過一道明悟。
「難道是修煉？」
「不錯，就是修煉！」青衣解釋道，
「法則塔內部，能最直觀地接觸到宇宙法則本源，雖然只是最淺層的一絲投影，但對於星河境而言，已是極致的修煉聖地！」
「在這裡修煉半小時，比在外界苦修數年的效果還好！」
「所以，許多人即便明知自己分數已定，也願意在這裡耗費大量時間，只為多一份感悟，多一份積累。」
「源殿裡倒是有類似的地方，但每一次使用，都需要花費不菲的源殿積分或者宇宙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源殿修煉，還要花錢？」陳平淵感到驚訝。
「何止是花錢，那才是真正燒錢的地方。」青衣感嘆道，
「只有公子想不到的修煉方式，沒有源殿提供不了的。」
「加速時間，法則感悟，哪怕你要請星神境強者一對一指點，都沒問題。
「只要你付得起價錢。」
陳平淵聽得暗自咋舌。
他原本以為，進入源殿便是一步登天，從此修煉資源不愁。
現在看來，倒更像是一個為頂級天才們準備的、明碼標價的超級市場。
太現實了！
他輕嘆口氣，不再多想，轉頭看著法則塔前那條長龍。
搖了搖頭，還是轉身朝著人最少的源力塔走去。
他打算先從簡單的開始，摸摸這五塔的深淺。
陳平淵剛剛在源力塔的隊尾站定，耳邊便響起一道頗為客氣的傳音。
「這位陳平淵兄弟，可是剛剛來主宇宙的？」
陳平淵循著神念指引望去，是兩個站在法則塔隊伍中段的青年。
兩人都作人族樣貌，氣息沉穩。
見陳平淵看來，都善意地點了點頭。
陳平淵不動聲色，同樣以神念回應：
「不錯，剛到。」
「哈哈，我們也是幾年前剛到的！」
其中一個方臉青年顯得頗為自來熟，語氣熱情。
「在這裡，下界宇宙來的人族可不多見，剛才聽到『斯午宇宙』，便想著招呼一聲，也算多結交一位朋友。」
說著，他直接激發了自己的天央令。
一道隱晦的光幕投影在三人之間。
【高升，命齡：48，境界：星河七階，所屬宇宙：瀚海】
旁邊另一位氣質更加出挑的青年也亮出自己的信息。
【金峰，命齡：45，境界：星河八階，所屬宇宙：蒼雲】
這兩人果然和他一樣，都是來自下界宇宙。
高升微笑著說：「現在這廣場上幾百號人，算上你我，下界來人也就咱們三個了，可得互相照應。」
陳平淵樂得從他們口中多了解些信息，便順著話頭聊了起來。
一番交談，他便得知了這兩人的分數。
高升的總分是101.5分，金峰則是99.7分。
兩人都已經踏入了最低源殿的門檻。
金峰輕嘆了一口氣。
「只是，能去的那幾個源殿距離天央帝國實在太過遙遠。」
「即便乘坐天央帝國的星神級飛船，也需3.4年時間才能抵達。」
「當然，走序列傳送陣倒是快，但是那費用……幾千億宇宙幣啊，正常人誰捨得。」
高升點頭附和：「是啊，時間寶貴。所以我們打算在這裡待到五十歲，看看能不能再把分數往上提一提。」
「而且，就算提升不了，等到時候通過寰宇世界辦了入殿申請，再慢慢做飛船飛過去也不遲。」
聊到這裡，高升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笑意：
「陳兄弟，你是不是也覺得這排隊太耗費時間了？」
陳平淵心中一動，意識到正題來了。
他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效率太低。」
「嘿嘿，兄弟你剛來不懂。」高升壓低了聲音。
「你看那法則塔，排一次隊就要七天。要是中途再去挑戰別的塔，一來一回，十天半個月就沒了。幾年時間，一晃就過，哪裡經得起這麼耗？」
「那兩位有什麼辦法？」陳平淵直接問道。
「辦法嘛，倒也談不上多高明。」高升笑了笑
「就是我們兄弟倆，可以幫你排隊。排到了，你直接過來挑戰就行，省下大把時間。」
陳平淵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媽的，星河黃牛？
他算是明白了，這兩人如此刻意地過來結交，什麼同為下界之人，都是虛的。
就是單純的想來賺錢。
不過想想也對，有需求就有市場。
排隊這種枯燥乏味又耗時的事，自然能催生出相應的「代排」業務。
「多少錢？」
「不貴！」高升伸出三根手指，
「排一次，3億宇宙幣。」
「3億？！」陳平淵著實被這個價格驚了一下，
「這麼貴？」
「陳兄弟，這你就不懂了，一點都不貴！」高升立刻解釋道，
「先不說這會館裡，幾百個天才，哪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也就我們兄弟倆放得下這個面子，賺點辛苦錢。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關鍵是，你知道在天央源殿的法則秘境裡修煉一次是什麼價嗎？」
陳平淵搖了搖頭。
識海中的青衣也沒說話，這種細節她還真不清楚。
金峰接過了話頭，語氣嚴肅認真。
「天央源殿，最低級的法則秘境。」
「一小時，220億宇宙幣。」
「我們在這裡免費修煉半小時，里外里等於淨賺一百一十億！」
「我們收你3億的排隊費，真不貴！」
（照舊欠2000明天看，太忙了沒辦法，換地圖節奏是會慢點，這點避免不了，好在也是最後一個地圖了。）
（後天，也就是7號請假一天，集團年會。）
「嘶！」
陳平淵和識海中的青衣，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一個小時220億？
這哪裡是修煉？這簡直是在搶錢！
看到陳平淵震驚的表情，高升攤了攤手：
「所以啊，3億，灑灑水啦。」
「而且，這還是你能進源殿，有地方花錢的情況下，否則源殿之外的勢力，價格只會更貴！」
旁邊的金峰嘆了口氣，補了一句：
「兄弟，我們沒別的意思，也不是瞧不起你。」
「只是咱們下界來的人，資質普遍比主宇宙的差一些，這是事實。」
「萬一……我是說萬一哈，萬一陳兄弟你最後沒能進源殿，那你這幾年，就是這輩子唯一能免費進法則塔感悟的機會了。」
「時間，比錢金貴啊。」
陳平淵沉默。
這話雖然刺耳，但道理沒錯。
「你們自己不修煉嗎？」他問。
高升笑道：
「我們倆個分數雖低，但好歹也夠上最低的源殿門檻，不急於一時。」
「而且源殿裡處處都要花錢，趁現在能賺點是點，為以後做準備嘛。」
陳平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考慮一下。」
「三億對我來說，也不是小數目，而且還只是一次的價格。」
「那是自然，我們當年也猶豫了好久才下決心花這個錢的。」高升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你們也請人排過隊？」
「可不是嘛！」金峰理所當然道，
「剛來的時候，誰不擔心自己進不去源殿？」
「那時候時間比命都重要，花再多錢也得搶。也就後來法則入門了，總分數直接衝上90分，入了源殿。才想著角色互換，賺點辛苦費。」
陳平淵算是有些明白了。
就在他思索之際，不遠處的殺戮塔前，那面懸空的巨大光幕忽然亮起，投影出一片淡金色的光海。
「有人上虛屏了！」廣場上一陣騷動。
之前那方執事介紹過，五塔挑戰，只有在達到一定分數，或者層級的時候，他的挑戰景象才會被投影出來，供人觀摩。
陳平淵抬眼望去。
畫面中，一個挑戰者身處光海，神情凝重。
他面前，光芒匯聚，一個背生六翼、手持烈焰聖劍的身影緩緩凝聚。
「六翼熾天使！」
「又是這一關！媽的，這狗東西的臉都要看吐了。」
「星河巔峰的六翼熾天使，太變態了，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拿到分的。」
在那天使身影徹底凝實的瞬間，挑戰者周身爆發出璀璨的秘法光輝，顯然是拼盡了全力。
然而，三秒，僅僅三秒。
他所有的防禦就被烈焰聖劍斬碎，整個人被聖焰吞噬，化作光點消散。
挑戰結束。
光幕上，屬於那人的殺戮塔分數，最終定格在「22.0」。
廣場上一片嘆息。
「唉，又一個22分的。」
「沒辦法，大部分人的殺戮塔極限就是22分。」
「想拿分，就得在那熾天使手下撐過至少一分鐘，太難了。」
「是啊，要不說天央源殿難呢？110分的門檻，基本都是7（源力）+15（肉身）+23（殺戮）+25（悟性）+40（法則），就這麼個組合。殺戮22分，只能在其他挑戰塔補回來，否則就得買！」
「1萬億，可不是小數目啊！」
議論聲中，殺戮塔大門開啟。
剛才挑戰失敗的青年神情看不出什麼喜怒，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分數，便直接走到隊尾，重新開始排隊。
陳平淵的目光微凜。
殺戮塔滿分30，僅僅22分，就要面對星河巔峰級的六翼熾天使？
之前在藍星上，他擊殺星源9級的古翼天魔都費了好一番手腳。
這六翼熾天使，可比古翼天魔還要強上不少。
「公子，現在知道這分數的含金量了吧？」青衣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陳平淵點了點頭，心中卻湧起一股昂揚的戰意。
「剛才那人，抵擋時明顯動用了某種強大的技法，但光幕上只呈現出他最普通的真身狀態，看不出技能細節。這就是你說的，五塔對天才的保護機制？」
「是的。」青衣肯定道，
「光幕只會投影挑戰場景和最終結果，挑戰者的一切功法、戰技、天賦神通，都會被塔靈模糊化處理。在外界都只看得到基礎真身。」
「公子大可放心施展全力，沒人能窺探到你的底牌。」
「真要有，那也只有天央星主本人，公子還得高興才是。」
「那就好。」陳平淵徹底放下心來。
這源法五塔，考慮得確實周到。
不過想想也是，能來這裡的，都是人族未來的棟樑。
如果因為試煉中暴露了絕技或者天賦，結果導致被人針對而身死，那樂子可就大了。
轉眼幾個小時過去，源力塔前，終於輪到陳平淵。
他滿懷期待，邁步走入源力塔那蔚藍色的光門。
踏入光門的剎那，陳平淵只覺眼前一花，意識被一股溫和而浩瀚的力量瞬間抽離了身體。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蔚藍大洋之上。
腳下不是水，而是粘稠到極致的液態源力。
整片海洋都由源力構成，一眼掃過，約莫千里見方。
而另一邊，是一個一模一樣大小的巨大深坑，滴水全無。
天空中，一道宏大而沒有感情的聲音迴蕩開來。
「挑戰者，陳平淵。」
「時限三十分鐘，請在此期間，吞噬煉化此方源海。經由丹田轉換，轉移到另外空海當中。」
「最終評分，將根據你的吸收總量與煉化轉移效率綜合判定。」
陳平淵恍然，原來這就是考驗。
他內視己身，發現丹田星河空空如也，一絲源力也無。
他嘗試呼喚青衣，識海中一片沉寂。
顯然，青衣留在了本體之中。
而現在的他，就是被這源力塔復刻出來的身體。
這一切，都與青衣之前的描述，以及那方執事的說法一模一樣。
他抬頭看了一眼懸於天際的金色倒計時沙漏，不再遲疑。
「呼！」
陳平淵立於源力海面，猛然張口。
狂風呼嘯間，肉眼可見的風力漩渦在他口中凝聚。
嘭！
下一刻，在他身下，方圓百米的海面瞬間升起一道藍色龍捲。
粘稠的液態源力化作一道粗壯水龍，被他鯨吞入口！
尋常星河境吸收源力，雖然也會直接吞食吸收，但多少需要小心一些，先引導入體，再經由功法煉化為己用。
這個過程，如同用吸管喝水，既要防止嗆到，還要慢慢消化。
但陳平淵不同。
以他如今的身體強度，吸收方式根本不用那麼溫和。
他根本不是喝，而是吞！是灌！
那濃郁的源力沖入口中，甚至還來不及抵達腹部，便已經開始快速消解，被肉身徹底吸收。
與此同時，陳平淵心念一動，身軀驟然膨脹。
法天象地！
他直接化為三米高的巨人形態。
在這個狀態下，恰好能維持足夠半小時的挑戰時間。
吸收速度再次暴漲！
星河丹田內，原本寂寥的星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點點星光充盈。
陳平淵也沒有耽擱，右手一撐，丹田內剛剛吸收的源力滾滾而出，從他的右手掌狂暴噴涌，飛速射向那片乾涸的海坑。
他一邊瘋狂吞食著這邊的源力之海，一邊將煉化完成的源力，傾瀉進另一邊的空海當中。
源力海面，肉眼可見地急速下沉。
而另一邊的深坑，也在以同樣驚人的速度，急速充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