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記得。」
陳平淵點點頭。
當時青衣說這挑戰關係到他能否進入排名更靠前的源殿,他一直惦記這事。
只是,他環顧這天央大陸,並未感受到任何大型賽事即將開啟的氛圍。
「那公子就不好奇麼?」
青衣的聲音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在陳平淵的識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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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說了五十歲前達到星河境這個門檻,卻從未提過,這挑戰賽究竟何時開始?」
她悠悠反問:「難道公子就不擔心,我們緊趕慢趕來到這裡,卻恰好錯過了比賽?」
陳平淵的思緒猛地一頓。
他確實忽略了這一點。
青衣的確從未提過挑戰賽的舉辦周期和具體時間,只強調了年齡和境界。
「難道……這挑戰賽沒有固定的開賽時間?」
「當然沒有。」青衣笑道,
「公子所以為的挑戰賽,是不是那種將無數天才聚集在一起,彼此捉對廝殺,決出最終勝者的模式?」
「難道不是?」
陳平淵下意識地反問,這幾乎是所有類似「比賽」的通用模式。
畢竟不久前在黑獄城他就剛剛經歷過一次。
「自然不是。」
青衣搖了搖頭,
「青衣問公子一個問題。」
「假設現在有兩個人需要您投資,一個是戰鬥天才,憑藉某種特殊天賦,在星河境堪稱無敵,但潛力有限,此生最高只能成就星璇或者星穹境。
「另一個,在星河境時戰力平平,甚至打不過同階。」
「但他潛力無限,悟性超凡,有極大概率在十萬年內,問鼎星主之境。」
「公子會投資哪一個?」
「這還用問,自然是後者。」陳平淵想也不想便答道。
一個星璇境,和一個未來的星主,價值天差地別,根本沒有可比性。
「那便是了。」
青衣的笑意更濃。
「各大源殿,乃至那些星主級勢力,他們篩選天才,看的從來都不是一時的戰力,而是未來的潛力。」
「所謂的『宇宙源法挑戰賽』,從創立之初,就不是為了讓天才們互相搏殺,而是為了以最直觀的方式,展現出每一個人的潛力。」
「所以,它沒有固定的比賽時間。」
「它更像是一種認證體系,一種隨時可以參加的資格考試。」
「考試?」
「沒錯。」
「考試內容,是挑戰五座特殊的試煉塔。」
「這五座塔,統稱為『源法五塔』。」
青衣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這五座塔,分別是源力塔、肉身塔、殺戮塔、悟性塔,以及最重要的,法則塔!」
「源力塔,考驗的是你源力的渾厚度以及操控力。」
「肉身塔,考驗的是你肉身的強度,韌性、耐力、爆發,以及恢復等。」
「殺戮塔,考驗的是你的戰鬥意志、殺伐技巧以及實戰能力。」
「悟性塔,考驗的是你對功法、戰技的學習,理解,和創造能力。」
「而最後的法則塔,則考驗你對宇宙法則的親和度,感悟度。」
「這五座塔,只有命齡低於50歲的星河境才有資格挑戰。」
「挑戰結束,會根據你在五座塔內的挑戰層級,給出一個總分為200的綜合評分。」
「其中,源力塔分數占比10分,肉身塔20分,殺戮塔30分,悟性塔40分,而法則塔,獨占100分!」
陳平淵聽得心神震動。
這個評分體系,將「潛力」二字展現得淋漓盡致。
決定當前戰力的殺戮塔,僅僅占了30分。
而代表著未來成就的悟性和法則,加起來卻高達140分。
「想要進入天央源殿,總分需要達到110分。」
「並且,有兩條硬性要求:悟性塔不得低於25分,法則塔不得低於40分。」
「任何一條不滿足,哪怕總分再高,也無法被錄取。」
「原來如此。」
陳平淵恍然大悟,之前所有的疑惑都豁然開朗。
這哪裡是什麼挑戰戰,分明就是主宇宙版的「高考」。
「110分……」
陳平淵摸了摸下巴,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聽起來,似乎也不是很難?」
「畢竟天央源殿在全宇宙的排名也只在三百多位。」
「那如果我能拿到180分,甚至190分,豈不是能直接去那些排名前幾的頂級源殿?」
他這話一出,識海中的青衣罕見地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她那幽幽的低音。
「公子……你是不是對這個分數有什麼誤解?」
陳平淵:「……?」
「這麼說吧。」青衣清了清嗓子,
「源法五塔自創立至今,歲月已不可考。」
「有記載以來的歷史最高分,是171分。」
「創造這個記錄的人,留名一個『元』字。」
「他,如今是人族三大至強者之一,元初星主。」
陳平淵沉默。
「歷史第二高分,170分。」
「那位,是如今魔人族的至高領袖之一,血魔之主。」
陳平淵繼續沉默。
「第三高分,169分。」
「那位,是獸人族不朽神殿的『祖獸皇』。」
「第四高分,165分。記錄創造者『荒』。」
「這位便是:天荒星主!」
「亦是如今公認的,類人百族,第一強者!」
「如今坐鎮宇宙海,類人族大本營,天荒城。」
「以一己之力鎮壓宇宙海,為人族打下數十億年和平的無上存在!」
陳平淵:「……」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感覺臉頰有點發燙。
好傢夥,排名前幾的全是最頂尖的大佬。
他對這個分數的含金量,總算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咳,我就是隨口一說。」
「當然,」青衣話鋒一轉,補充道,
「如果分數不夠,也是有辦法的。」
「什麼辦法?」
「買分。」
「啊?」
陳平淵一愣。
「這也能買?」
「當然。有需求,就有市場。」
「總有些背景通天的頂級二代,自身潛力不足,又想進源殿鍍金,便催生了這項業務。」
「價格呢?」
「總分130分以下,可以隨意買賣。價格分為五檔。」
「源力塔,1萬億宇宙幣,可以買1分。」
「肉身塔,10萬億宇宙幣,可以買1分。」
「殺戮塔,100萬億宇宙幣,可以買1分。」
「悟性塔,1000萬億宇宙幣,可以買1分。」
「至於最後的法則塔分數,1分,1源寶點。」
陳平淵咂了咂舌。
一萬億,才買1分?
還是最便宜的源力塔?
他那剛突破十萬億的個人資產,在這種地方,似乎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源寶點又是什麼?」
「這麼說吧,一件普通的星主級戰兵,被一位星主用自身世界之力溫養一億年,其蘊含的能量價值,差不多能折算成10源寶點。」
陳平淵聽得眼角直抽。
他果斷掐斷了這個讓他感覺有些貧窮的話題。
「不談這些。」
「你說的那個地方,就是挑戰這五座塔的地方?」
「是的。」青衣答道,
「天央大陸,唯一可以進行源法五塔挑戰資格認證的地方」
「源法會館。」
「會館周邊,聚集了無數星河境天才。」
「他們有些本就是源殿低等級的學員,為了賺取源殿積分,不斷挑戰。」
「有的是和公子一樣,想藉此機會,一步登天。」
「當然也有人知道源殿無望,但就是想在挑戰中磨礪自身。」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片獨特的區域。」
「在那裡,雖然沒有奢豪的單人區域,卻能隨時隨地與其他天才交流,甚至進行切磋。」
「對公子而言,那裡才是最佳的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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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法會館,距離陳平淵當前所在並不遙遠。
片刻後。
視線遠處,便出現來五根顏色各異的擎天巨塔。
它們如同五柄倒插在大地上的神劍,矗立於一座巨大無朋的環形廣場中央。
蔚藍如海,赤金如陽,暗紅如血,純白如骨,混沌如淵。
五座巨塔,五種截然不同的色彩。
它們以一種詭異的和諧感,衝擊著陳平淵的視線感官。
此刻,廣場上零散聚集著數百位星河境。
它們絕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最中央的混沌灰法則塔前。
塔前,一面約莫百米長寬的光幕懸空展開,實時投影著塔內第五層的景象。
畫面中,一名頭頂鑲嵌著菱形晶體的華服青年,正竭力引動周身環繞的法則光暈。
他的臉色蒼白,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已到了極限。
一絲絲,一縷縷的法則之力被他艱難地剝離、重塑,凝聚成一具與他自己一模一樣的「法則之身」。
整個廣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緊張的看著這一幕。
就在那具「法則之身」的五官徹底清晰,與青年本人再無二致的瞬間!
壓抑許久的廣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吶喊!
「成功了!方師兄的法則之身凝聚成功了!」
「第五層!他真的闖過了法則塔第五層!我的天!」
與此同時,光幕上右上角代表青年分數的數字,在一陣模糊的跳動後,從「49.9」,最終定格。
50.0!
緊接著,法則塔右側,一塊通體由晶石雕琢而成的懸空巨碑上,
「方景承」這個名字後面的分數,也由49.8刷新為50。
但這,還不是結束!
會館入口處那張更為龐大、羅列著上千個名字的主榜單上,方景承的總分一欄,猛地向上竄動!
129.9……130.1!
人群徹底沸騰了!
「破130分了!總分130.1!剛好擠進天央總榜第998名!」
「四百多年,終於又有人能登上天央榜了!」
在一片狂熱崇拜、以及混雜著小心嫉妒的注視下,法則塔底部的光門洞開。
一個身材勻稱、面帶微笑的青年走了出來,正是方景承。
幾名早已等待在大門口的追隨者,立刻激動地圍上前去,恭賀之聲不絕於耳。
方景承只是謙遜地擺了擺手,那份從容與生俱來。
「僥倖而已,總算在五十歲生辰前完成了目標,也算對父皇和諸位有個交代。」
他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
「諸位師弟師妹,景承此間事了,往後便不再來此。」
「若有誰能衝到110分,我方家的大門隨時為各位敞開!」
此言一出,周圍的天才們紛紛躬身行禮,眼神灼熱,充滿了敬畏與渴望。
口中的稱呼,也變了。
「景承親王客氣了!」
原來此人,正是當代天央帝國皇帝最小的兒子,方景承。
他因身份特殊,只能留在天央源殿。
否則以他的天賦,足以去往排名更靠前的源殿。
也就在這全場焦點匯於一人之身的時刻。
一道通告聲,突兀地響徹整個會館廣場。
「歡迎來自斯午宇宙的挑戰者,陳平淵,初次蒞臨源法會館。」
會館入口的光幕上,一行新的信息浮現:
【陳平淵,命齡:44,境界:星河一階】。
這突兀的通告,瞬間吸引了包括方景承在內的所有人注意。
剛剛一隻腳踏入會館光門的陳平淵,被這堪稱「公開處刑」的歡迎儀式弄得一怔。
下一秒,他便感受到數百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審視、好奇、乃至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心中頓感無語。
這會館,還真是多事,生怕別人不知道來了個新人。
人群中,一些低語議論隨之響起。
「斯午宇宙?什麼玩意兒,聽都沒聽過。」
「八成是哪個犄角旮旯里的下界小宇宙吧。」
一個似乎有些見識的人篤定道:
「確實是小宇宙,不過也出過些人物。其中有個姓墟的家族,每千年都能拿到一個芒爭源殿的名額。」
人群中頓時響起幾聲驚呼:
「芒爭源殿?那可是排名前一百的源殿!」
「那又如何,這傢伙又不姓墟,一個運氣好的土著罷了。」
「看他的命齡,44歲才星河一階,這是剛晉級就跑過來來吧?這種天賦也來闖源法五塔?閒得慌!」
緊跟著,一道壓低的聲音隨之呵斥道:
「閉嘴!你這張破嘴遲早惹禍!不得罪幾個人不開心是吧?!」
恰在此時,即將離去的方景承腳步一頓,饒有興致地看向陳平淵。
隔著百米距離,方景承很是和善地抬起手,對著陳平淵的方向,凌空一拍。
一道柔和的源力,凝聚成一隻無形手掌,朝著陳平淵的肩膀輕輕拍來。
陳平淵幾乎是本能反應,在源力手掌臨近的剎那,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
輕鬆避開了那隻「友好」的手掌。
陳平淵眉峰微蹙。
這人有病?
突然要拍自己的肩膀是幾個意思,跟他很熟嗎?
方景承拍出的手掌在空中微微一頓。
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當他看到陳平淵戒備的眼神,頓時意識到了什麼。
對方,根本不認識自己。
想到這裡,方景承啞然失笑,輕輕搖了搖頭。
沒再多言,帶著一行人徑直離去。
場中,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看向陳平淵的眼神也變得古怪起來。
但更多的人,只是收回目光,不再搭理陳平淵。
連景承親王都不認識,不是土著是什麼。
陳平淵敏銳地捕捉到周圍目光的變化,心中瞬間瞭然。
剛才那人身份,恐怕不簡單。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天央帝國官方服飾的老者從會館內部緩緩走來。
他對著陳平淵和善一笑:
「小友初來乍到吧?老朽方繼,是此地執事,例行公事,有幾個問題需要確認一下。」
陳平淵認得那服飾上的徽記,知道是天央帝國內部人員,又姓方。
他態度客氣地抱拳道:
「前輩有禮,晚輩陳平淵,初到貴地,還請前輩多多指教。」
一番簡單問詢後,陳平淵提出想租賃一處臨時居所,用於備戰。
方繼聞言一怔,隨即失笑:
「小友看來是有長輩指點的,不過租賃居所已是數千萬年前的老黃曆了。」
「如今為了鼓勵天才,會館區域內的所有居所全部免費,憑天央令即可入住。」
「飲食、修煉場地也一應俱全,無限量供應。」
他指了指會館後方一片連綿的建築群,
「小友命齡44,按照規矩,在五十歲之前,你這六年時間皆可在此居住,安心挑戰,不必為任何俗事分心。」
陳平淵聞言眼眸一亮,這倒是不錯,省了不少事。
當即點了點頭,連忙道謝。
而他的識海中,卻傳來青衣略帶尷尬的輕咳聲。
「咳咳……公子,時代變遷,我有些信息……確實是過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