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聲音,一個穿著畫服長裙的少女,緩緩從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人族少女。
她身上穿著一條寬鬆的白色畫裙,裙擺和袖口上沾滿了五顏六色的顏料斑點,看起來有些滑稽,卻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正是鯉落。
當鯉落看清站在門口的身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身影,手中的畫筆和調色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平……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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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探著,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喚道。
得到無聲的確認後,鯉落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步。
兩步。
她緩緩地向他走來,仿佛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覺,一碰就會碎。
在確認了那不是夢境之後,她再也抑制不住,猛地飛奔過來,一頭扎進了陳平淵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
「嗚……你終於回來了……」
「他們都說你是壞人,說你把我關在這裡,再也不會回來了……嗚嗚嗚……」
溫熱的淚水,瞬間浸濕了陳平淵胸口的衣襟。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讓陳平淵的身形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他沒有躲。
只是低頭看著在自己懷裡哭得像個孩子的少女,感受著那份毫無保留的依賴與眷戀,
最終,抬起手,有些生疏地,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鯉落抱得很緊,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好像生怕他下一刻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陳平淵任由她抱著,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這個身體,不再是當年那個孱弱、冰冷、幾乎沒有生命氣息的軀殼。
如今的她,有了溫度,有了力量,有了屬於一個正常生靈的活力。
哭了許久,鯉落的哭聲才漸漸止住,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許久,她的哭聲才漸漸止住。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眶裡還掛著淚珠,仰著臉看向陳平淵,帶著濃濃的鼻音問道:
「平淵,你是不是長高了呀?我記得……你以前沒有這麼高的。」
「嗯。」陳平淵應了一聲。
如今的他已經習慣性的保持了2米的身高,對比當時離開前是高了一些。
鯉落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手,退後一步,一邊用手背擦著眼淚,一邊拉起陳平淵的手腕,興沖沖地往裡走。
「快進來看!」
她拉著陳平淵,穿過走廊,來到壁壘最中心的大廳。
當看清大廳內景象的那一刻,即便是以陳平淵如今的心境,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震,一口氣輕輕地呼了出來。
識海中,青衣也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
這間足有數十米長寬的寬敞大廳,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這裡,變成了一座畫展。
一座只屬於一個人的畫展。
四面的牆壁上,天花板上,甚至是地面上,凡是能作畫的地方,都掛滿了、鋪滿了大大小小的畫作。
而所有畫作的主角,都只有一個人。
陳平淵。
有他當年離開時,背對著大門,身影即將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有他站在能量護罩中,側臉看著外界絢爛海底世界的剪影。
有他低頭沉思的模樣,有他揮手取出空間戒指的瞬間……
每一幅畫,都惟妙惟肖,仿佛真人就在眼前。
像是定格了時間的切片,將那個早已遠去的瞬間,永遠地烙印在了這裡。
這些畫,填滿了她過去數年裡,全部的時光,也填滿了這個冰冷的金屬囚籠。
「你看你看!」
鯉落像個急於展示自己寶貝的孩子,拉著陳平淵來到一處畫台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幅精緻的畫作,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
畫中,絢爛的魚群在護罩外游弋,巨大的海葵散發著幽光。
而在那巨大的能量護罩之中,一個黑衣青年正平靜地操控著一切。
他的身旁,一個蒼白瘦弱的少女,正滿眼新奇地望著外界的奇景。
畫的,正是當年陳平淵帶她穿越摩赫海域時,那短暫而唯一的一段光明旅程。
「好看嗎?」
鯉落仰著小臉,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陳平淵看著畫中那個笑容純淨的少女,點了點頭:
「好看。」
鯉落聞言,笑靨如花。
比畫中所有的發光魚群加起來還要燦爛。
「平淵,這些年你都去哪裡了呀?猙爺爺說,你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好奇地問道。
「猙爺爺?」
陳平淵的目光從畫上移開,落回到她的臉上,
「你剛才說的那個猙爺爺是誰?他……也看過這些畫嗎?」
「看過呀。」鯉落點了點頭,
「猙爺爺就是有一天突然來敲門的人,他敲了好多次,我都不敢開門。後來他說他可以直接進來,但是怕嚇到我,讓我不要害怕。」
「然後,他就真的開門進來了。」
「他說這裡原本是海族的地方,還跟我說了好多好多話,給我帶了好多好吃的,這些畫的材料也是他給我買的……」
陳平淵靜靜地聽著,像是在聽一個鄰家女孩講述自己的日常。
他突然打斷了她:「他知道你的名字嗎?」
「知道呀。」鯉落理所當然地點頭,
「猙爺爺告訴我,我叫鯉落。」
果然。
陳平淵聽到這個名字,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破滅了。
鯉猙。
海族大長老。
他不僅找到了這裡,還確認了鯉落的身份。
這意味著什麼,陳平淵再清楚不過。
自己身懷海主娜迦禁忌功法《源海血身訣》的秘密,已經暴露了。
「公子,這鯉猙,留不得。」
青衣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必須想辦法,將他徹底抹殺,永絕後患。」
「嗯。」
陳平淵應了一聲。
自己當初的一時心軟,終究還是埋下了禍根。
不過,也僅僅是小麻煩而已。
《源海血身訣》這種足以引動星主級強者貪念的禁忌功法,鯉猙,乃至於整個海族都不敢肆意聲張。
如果暴露了海族仍舊留有這禁忌功法存在,不用自己出手,明天海族怕是就要再次經歷一次滅族之戰了。
並且,此刻守在這裡的,也不會僅僅只是幾隊海族的小嘍囉。
至於現在?
不管有多少人知道,全殺了便是。
(先更後改,回來和朋友玩了一會那個什麼海克斯亂鬥,來不及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