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淵正打得興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搞得都有點愣住了。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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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實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鬼影見他沒有生氣,這才鬆了口氣,連忙解釋道:
「老闆您的反應、速度、力量,絕對都是星河境的水準。」
「但您的戰鬥方式,您所有的反應,都是基於自身的戰鬥意識。」
「而不是經過系統性的戰鬥教學後,建立起來的體系反應。」
「剛才,我後面用的招式,全部都是宇宙中標準雙臂生命體的通用攻擊模板。按理說,以您的境界,應該在我起手的瞬間,就該洞悉我後續的所有攻擊路線。」
「但是您沒有。」
「您每一次,都是等我的攻擊發動之後,才開始臨時反應。」
「這有什麼說法嗎?」
「說法大了。」鬼影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
「宇宙萬族,形態各異。」
「但除了鬼族和元素族之外,其他的種族,無論是咱們這種雙臂的,還是四臂,六臂,乃至多翼多臂,還有覆甲類蟲族等等,在經過無數紀元的演化,都總結出了一套能最大化發揮力量的攻擊方式。」
"這些基礎的戰鬥招式,我們稱之為「戰鬥語法」。」
「簡單的說就是各個種族最基礎的攻擊招式模板。這在任何一個星球的初高等學校里,都會作為長期必修課進行教授。」
「比如我剛才用的『四臂族的狂風連斬』和『覆甲族的摺疊撲殺』都是最基礎的套招。」
「按理說,只要學過這些基礎招式,您應該在我起手的瞬間,就能預判出我後續至少三種殺招的落點!」
「但是您沒有。」鬼影的語氣十分誠懇,「您似乎……從未見過這些攻擊方式。」
「每一次,都是等我的攻擊成型,甚至快要命中您的時候,才憑藉超人的反應速度去應對。」
「這就導致了,當我不斷切換攻擊體系的時候,您就會越發倉促和被動。」
鬼影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他認知中的一處盲區。
他的戰鬥經驗,全部來自於末世藍星的生死搏殺。
他會用刀,但刀法,是前世在校場旁邊白嫖過來的。
他會用拳,但那所謂的拳法,更是在摸爬滾打中自己摸索出的野路子。
沒有任何章法和體系可言。
他就像一個空有萬鈞神力,卻不懂任何技巧的莽夫。
對付弱者,自然是摧枯拉朽。
可一旦遇上力量、速度與他相仿,且精通萬族戰法的對手,他這身蠻力,還能剩下幾分勝算?
為什麼會忽略?
因為這一世,他贏得太輕鬆了。
實力提升的速度快到連他自己都感到不真實,一路碾壓,從未遇到過一個需要用「技巧」來戰勝的敵人。
直到今天,被鬼影這個專業的「陪練」一語道破。
「你的意思是,我得去系統地學習這些東西?」陳平淵沉聲問道,語氣中沒有絲毫不悅,反而帶著一種求教的謙遜。
「是的,老闆。」鬼影重重點頭,
「理論上,一力降十會,一快破萬招,到了老闆您這種層次,尋常的招式已經沒有意義,而是開始追求功法絕技。」
「就好比那些凡人所說一樣,無非就是源力對轟,我上我也行。」
「但,短板就是短板。」鬼影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它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成為您唯一的破綻!」
「我如今只是一個星雲五階,所以您能從容應對。」
「可您未來的對手,必然是那些同樣不遜於您的星河境天才!」
「他們同樣精通萬族戰法,電光火石間,他們能讀懂您的每一個意圖,而您卻看不透他們的殺招。」
「這太致命了。」
「所以我個人建議,老闆您最好還是能將這方面補一補。」
「我敢保證,當您補齊短板,再看我的攻擊,就會發現,無論我如何變化,真正的殺招,永遠都藏在那幾個固定的點上。我在您面前,將會連抬手的機會都找不到。」
陳平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中豁然開朗。
這對他而言,是一次認知上的巨大躍升。
「何以教我?」陳平淵虛心請教。
「老闆言重了,談不上教。」鬼影受寵若驚,連忙擺手,
「辦法其實不少。」
「最快的,就是在虛擬世界內有一個『萬族譜錄』的付費應用,裡面有『相質對戰』模式。」
「就是將您的身體數據,和模擬出的對手調整到完全一致,單純比拼招式。裡面的模擬生命,涵蓋了已知宇宙的大部分戰鬥種族。」
「再有,就是聘請專門的私教。不過真正專業的強者,價格極其昂貴,而且魚龍混雜,容易被騙不說,還浪費時間。」
「最好的方式,其實是進入一所院校,進行系統性的學習,我們星雲境壽命悠長,花個二三十年打基礎,絕對值得。」
二三十年?
陳平淵眉頭皺起,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我現在這個缺點,很容易看出來嗎?」
如果輕易就能被看穿,那對他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鬼影搖了搖頭:「不,其實很難看出來。」
「主要我本就是雙臂纏殺流,所以戰招這方面格外敏感,而且還是跟您打了這麼久,不斷試探才看出來的。」
「若是真正的生死對決,我恐怕連您一招都接不住,根本沒機會觀察到這些。」
陳平淵聽到這話稍稍緩了口氣。
「多謝告知。」他由衷道。
這一個小時的陪練,鬼影帶給他的價值,遠超那一億宇宙幣。
「老闆您太客氣了,我既然看出來了,自然不能讓您白花這個錢。」
鬼影說得十分實在。
陳平淵點點頭,抬手在虛空中操作了幾下,直接選擇了結束合同。
【訓練結束,剩餘時長8小時17分鐘】
鬼影看著提前結束的合同,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道:「老闆,這……多餘的錢我退給您。」
陳平淵擺了擺手,身影已經開始變得虛幻。
「你應得的。」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訓練室中。
鬼影怔怔地看著陳平淵消失的位置,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沒上過學……」
「沒受過任何系統訓練……」
「意味著沒有背景,沒有師承,更談不上資源傾斜……」
「一個純粹的野路子。」
「僅憑一身蠻力,就在星雲一階就錘鍊出了星河境的肉身。」
「這他媽哪來的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