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城的長樂大教堂響起陣陣鐘聲。
神職人員腳步匆匆,一遍一遍勾勒著大教堂的主要通道,將情報帶給所有需要知道它們的人。
「博蒙特的修道院失守了。」有人說道。
「我們失去了河聖希爾鎮修道院的聯絡。」又有人說。
「西港的傳信水晶斷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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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大人,恐怕我們無法再聆聽深林城信徒們的禱告……」
「博林布魯克……」
「伯利恆農場……」
「沃德肖城……」
飛來的信件如大雪一般覆蓋了露奈特的桌面,她飛快地拆解閱讀那些信件,在背後的沙盤上更改軍隊前進方向,定位需要增援的地點。
她來不及說一句話,更別提喝口水了。
眼前的魔法沙盤四處在閃爍著紅光,那代表著在這三天內被占領的長樂教會據點。
觸目驚心。
「阿薇絲正在前往約克郡。」
梅琳娜將腦袋伸進來,眼底是濃濃的疲倦:「你不要太著急……」
著急也沒用。
不過這句話她沒說出來,不管是對誰來說都顯得太殘酷了。
在過去的兩年多時間內,長樂教會走出去了無數名傳火人。
他們把聖火以聖城和珀萊姆城為原點,傳遍了整個王國,又繼續向外推廣——當然,在別的教會的眼中這種做法叫侵占。
在他們眼裡,長樂教會侵占了原屬於他們的領土和信徒。
可宗教傳播就是這個樣子。
土地和人是固定不變的,那麼傳播就是一種侵占。
教會早就準備好了,一場戰爭是無可避免的。
聯合教會的行動有些讓他們措手不及,但露奈特在得知事情的第一時間,便做出了戰略調整。
他們用魔法沙盤具化了聯合教會的攻擊目標,在他們攻擊範圍內的便通知長樂教會的外派人員立刻撤離,不在攻擊範圍內的等待援軍。
「先穩住局勢,不要讓傷亡繼續擴大。」
在前線的損失戰報終於停下來之後,忙碌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露奈特吐了口氣,用熱水沾了沾唇。
她看上去並不算疲倦,重新把所有人集合到沙盤前。
她抬起眸子,敏銳在那雙漂亮的、淺金色的眸子裡閃爍。
「打斷勢如破竹的攻勢,只需要一記重拳。」
……
【北風呼嘯著蒼白的焰,席捲了這片被忽視的大地。】
【大地上,春天似乎來了,卻又被驅逐,狼狽地離開。】
【沒人在乎大地上生靈的看法,就像沒人在乎那些雜草一樣的人們到底是如何生長起來的,又是如何被連根拔起,在田埂上曝曬風乾的一樣。】
【但是,您的教會在乎。】
【他們在乎供給信仰的人們,也在乎自己曾經付諸的努力。】
【您的聖女,您的代行者,在某一個時間刻,想要捏緊拳頭。】
【已自動接取任務『第一記拳頭』。】
【想要阻止多米諾骨牌的倒下,就需要摁住一枚路徑上的骨牌。】
【想要制止教會聯軍的行為,就需要打斷他們伸過來的手。】
【這是一場戰爭,不是小孩子們的過家家。】
【您的聖女已經準備好一記堅硬如鐵的拳頭,拳峰上站立的是您的小鳥騎士。】
【請期待一場反擊,因為那會非常精彩。】
詭譎的音樂漸漸退去,主頁面里響起的是逐漸激昂的進行曲。
常樂從大地圖上查看小鳥騎士的位置,她所在的兵團已經逼近約克郡的約克城。
等等,約克?
這個姓氏,他有些耳熟。
……
蒂莫西·約克正快步走在略顯混亂的街巷裡。
「嘿,你們聽說了嗎——」
「好了好了,別拿這句話當開場白了!你是想說……咳咳,宗教的事兒?」
「那可不是什麼沒人知道的小道消息!他們在外面幹起來了!」
「死了很多人,我是說,其中一方死了很多人。」
「會牽扯到咱們嗎?或者說,會牽扯到約克城嗎?」
「那誰知道——等等,嘿!蒂莫西!蒂莫西!」
用衣領擋住半張臉的蒂莫西一縮脖子,他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發現了,於是只好用手指推了推紳士帽,算是行了個禮。
那些討論這個話題的人都是約克城的本地人,對於約克家族他們幾乎是如數家珍。
現在,見到這位約克家現任家主愛德華多·約克的大兒子蒂莫西,紛紛湧上前來想要打聽一下一手消息。
「蒂莫西!約克家是什麼態度?」
「你們家不是有一些人改信了嗎?」
「就是,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還有不少人跟著你們一起改信了長樂!現在出了這茬子事兒,你們準備怎麼辦?」
「蒂莫西不是就信仰長樂嗎?」
「別胡說!」在眾人說話的縫隙里,蒂莫西·約克艱難地回應了一句:「別圍著我!你們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老爺,大人!我們自己的事兒就是活下去啊!跟貪財鬼一樣死命地掐著那些數量稀少的財產,死命地活下去啊!」
「他們約克家最會偷奸耍滑,搞這些模稜兩可的事!」
「誰?」蒂莫西抬起頭:「誰說的?!」
當然沒有人回應他。
大家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他:「你們會跟長樂教會站在一起嗎?還是依舊是海神?」
「少說這些!」蒂莫西努力地往前走,終於看到了那間咖啡廳,不由得鬆了口氣。
「切!他們家以前還是保守派呢!跟著皇帝走,跟著王儲走!即便那個年輕的小王儲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們也給摘下來,屁顛兒屁顛兒地送過去!」
「聽說之前不是送過一個女兒嗎?後來還鬧出了人命……」
「切,你看他們家哪兒少女兒了?」
「閉嘴!約克家的事兒,也是你們這群窮酸漢能嚼舌根的?」
站在咖啡廳前,蒂莫西終於挺直了腰板,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再敢多說一個字,我讓守衛打斷你們的腿!」
終於安靜了。
蒂莫西推開咖啡廳的門,抖了抖身上的寒氣,對咖啡廳的店員說道:「我來拿我之前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