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雷爾,法雷爾。
和那位名震大陸的戰神代行者納撒尼爾·法雷爾同一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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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撒尼爾終生未婚,名義上也沒有任何私生子,只有一位侄子安提戈涅·法雷爾被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一般仔細對待。
但是安提戈涅已經年近四十,顯然和眼前的這個年輕男人對不上號。
但眾人都十分默契的沒再提過這方面的話頭,依舊用十分珍重的態度去對待「法雷爾先生」。
當然,興師動眾的搞這麼一遭自然不是真的讓他們來度假。
在那些肉排和葡萄酒的旁邊放了一張戰場局勢圖,其中紡錘鎮、鞭羊鎮等城鎮及周圍的村子被標上了紅色的圈。
那些最後來的、穿著華服的人站在局勢圖前,或端著葡萄酒啜飲,或點燃了菸斗吸食。
「接下來是哪?」
「我們得到的命令是,沿著紡錘鎮、鞭羊鎮、冷鐵鎮、歸港這一條曲線逐步蠶食。」
「沒那麼順利吧?長樂教會可不是什麼軟柿子。」
「是不是軟柿子有什麼要緊的嗎?」
一位留著鬍子、穿著深藍色長袍的男人冷笑一聲:「丟了幾個修道院而已,又不是丟了長樂城——即便惱火又怎麼樣,難不成真的要起兵去把它們偷回來?」
「長樂教會的高手可不少,而且,他們有事是真上。」
「那就讓他們來吧,這正是咱們期待的不是嗎?」
男人目光冷冷:「要想削弱長樂城,先摁死那幾個祈求者!」
「呵,」旁邊有人拿話刺他:「你不過是覺得波塞冬輸給了長樂丟了面子……」
深藍長袍的男子眉頭一豎:「輪得到你多嘴?!你們女神不是也敗給了長樂?現在長樂教會的基業都是你們拱手送給他們的!」
「女神在上——你說話未免太過分了些!我可沒打算在這兒接受這種侮辱!」
「難道不是你先挑事的?米爾頓·莫里斯!你們月神教會在我們教會邊界做的噁心事兒還沒算完呢!」
「住口!」
總算有人掐斷了他們的爭吵:「合作還沒算開始,你們就要彼此斗個你死我活嗎?」
「……」
「……」
針鋒相對的勢頭被暫時摁住了。
海神教會的教士暫時忍下這口氣。
何必跟他們爭吵?
等到將長樂教會趕盡殺絕,波塞冬大人吞下長樂城和長樂,就會發現這些爭吵毫無意義。
他握緊手上的一枚捲軸,敲了敲地圖上的某個地方。
「海神教會的下一個目標是這裡。」
霧望村。
「我們的執事芬恩·利拉德先生已經到達了那裡。」
……
霧望村沉浸在一片不安和緊張的氣氛里。
這個村子不算小,依靠著附近的一片小森林生活,村子裡大多數的男人從事樵夫和獵戶的工作。
他們從林子裡伐來木材,獵來小獸,雖然算不得武德充沛,卻也不甘被奴役。
正因為這一點,以前那些在城鎮裡壓價的地頭蛇商戶不大願意同這座村子的百姓做生意,村民們需要背著木柴和野獸徒步到鎮子上或更遠的城裡售賣。
那是一段非常長的路程,一個壯年男人即便腳力再快也要花上一個禮拜到大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往返一趟。
長樂教的到來拯救了這一窘境。
他們帶來了商人,商人用不算低的價格收購了他們的貨品。
仔細檢查了這些獵物後,獵戶們被告知什麼樣的獵物在城裡能賣上好價格。
樵夫們被告知,如果這裡有一個炭窯,那麼他們就能把便宜的木柴加工成木炭銷售。
而且,霧望林的地下,似乎有一座煤礦。
長樂教會打算不久後在這裡修一座修道院,「招商引資」引來商人在這裡投資建造炭窯和煤井。
這種投資讓村子裡的人喜出望外,這代表著霧望村終於能擺脫閉塞城鎮的帽子。
他們的孩子以及後代也不用困在獵戶和樵夫的身份里了。
霧望村的村民們懷抱著這個美好憧憬,等啊等啊,沒等來投資商人的消息,反倒等來了長樂教會的人——那個人很好的贊德被謀殺的噩耗。
起初,霧望村的人並不相信,他們派兩名獵戶和三名樵夫趁著夜色去贊德出事的老龜村看看。
兩個村子離得不遠,一天一夜過去,五個人狼狽的回來了。
他們累得快要暈厥,因為除了他們自己,五個人還帶回了兩具屍體。
兩具屍體被陳列在霧望村的入口處,每個人都來看了一眼。
然後,他們被巨大的絕望和憤怒包圍了。
「真的是贊德!」
贊德死了!
和他一道的長樂教士也死了!
這個消息風一樣傳遍了整個村子。
炭窯沒了,煤井沒了。
商人沒了,會給小孩子們分糖的贊德也沒了!
霧望村又被打回了原型!
這讓這座村子的百姓們憤怒了起來!
年輕力壯的人們聚集到了一起,他們暗中商量著。
「聽說,周邊那幾個村子都開始清理長樂教會的信徒了。」
「這到底是誰幹的?」
「恐怕……和那幾個教會脫不了干係……」
「要讓犯下這一行徑的人付出代價!」
「我們要替他們報仇嗎?」
「我們要和那幾個教會作對嗎?」
「當然,只有這樣才能讓長樂教會重新派人來這裡!如果贊德這麼做,那麼其他人應該也能這麼做!」
「這不單單是為了長樂教會,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沒錯!孩子們想要走出這片林子,就只能靠長樂教會!我們也信仰過別的神明,可他們除了要錢,還做過別的嗎?」
「沒錯!」
「沒錯!」
這些武德稍微有些充沛的漢子們快速的、自發地劃分好了隊伍:
留下一半的人手守著村子,三成的人手在周圍巡邏,剩下兩成則當成斥候,向四周散去打聽消息。
「那……他們二人的屍體怎麼辦?總不能一直放在村口。」
「這……」
「交給我吧,諸位。」
一個輕輕柔柔的聲音在人群里響起。
「我會一些簡單的法術——冷凍術那些,我將保護好他們,這是我一個殘缺之人唯一能做的事。」
人們回頭,看到了那位眼上蒙著一條白布、穿著洗的發白的灰色長裙,氣質如琉璃般易碎的女子。
「啊……瑟琳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