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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您該微笑

  馬夫怎麼能穿跟他一樣的小羊絨皮靴呢?!

  一個馬夫,一個下等人,一個服侍別人的人,一個……一個奴隸一樣的傢伙!

  什麼檔次,跟他穿一樣的鞋!

  紳士幾乎要神志不清地暈過去了!

  甚至,馬夫腳上的鞋子皮革看上去要更柔軟、自然一些,這說明馬夫沒有像有錢人家保養奢侈品一樣,把這一雙鞋子藏在柜子里、供在檯面上,而是真的穿在腳上,到處走來走去。

  一雙鞋子而已!

  馬夫一無所知地跺跺腳,掃了眼面前的王都百姓,心頭有些異樣。

  瞧這些「城裡人」穿的衣服,甚至還不如他一個馬夫呢!

  十三島嶼聯邦的王都——怎麼就混成了這種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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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牽好韁繩,眼神如電一般掃視著四周的人,防止有不長眼的往前上,打擾到了送禮貴人的馬。

  馬上的少年姓拉米雷斯,名叫夏爾·拉米雷斯。

  他的父親是失去了女兒的雨果·拉米雷斯,當然,不是親生的。

  押對了寶、跟著奧蕾莉亞大人一舉翻身的喬茲·拉米雷斯聽從了姐姐的建議,從長樂教會的義學中挑選了一個品德好、學業好,且有魔法天賦的年輕男孩兒過繼到了哥哥的名下。

  如果往後哥哥的瘋病沒辦法治癒,至少他不用擔心自己早死。

  即便是死了,也有人照顧哥哥。

  而且,從長樂教會的義學中出來的孩子都算是長樂大人的忠僕,和長樂教會更深程度的捆綁——是拉米雷斯家族往後至少三代人的發展戰略。

  果然,奧蕾莉亞大人不會忽視拉米雷斯的努力。

  夏爾從義學畢業後便進了珀萊姆城的貿易與航運理事會,這次,他以貿易與航運理事會中貿易總督的副手以及拉米雷斯家繼承人的身份,負責領隊押送賀禮。

  這代表了奧蕾莉亞大人對拉米雷斯家的信任,也在透露一個消息——堅定站在奧蕾莉亞大人身後的人,絕對不會被遺忘。

  夏爾握著馬鞍前方的凸起,還是有些緊張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穩自己的心情。

  四個月前,他還在教會的義學中跟著老師學習船舶、航運、貿易等方面的知識。

  他學得很努力——像其他的學生一樣。

  因為義學裡的老師告訴他們:

  「培養你們不是為了讓珀萊姆城的碼頭多上幾個力工的。」

  老師推了推臉上的眼鏡,眸子裡閃著高深莫測的碎光。

  「聖城和珀萊姆城需要的是實幹家,是專業人士,我們不需要往那些要命的職位上堆砌一些酒囊飯袋和不學無術的敗家子們——你們,是去跟公子哥兒們搶飯碗的,知道嗎?」

  這些出身寒門、或是乾脆連寒門都沒有,是被教會的人從街上、村頭、田間撿來的赤貧少年們面面相覷,不是很有信心地應了聲。

  「……是。」

  「哦~我沒聽出你們的底氣,不過沒關係,觀念是需要慢慢改變的。」

  老師並沒有強制要求他們「大點聲」或者是「有點兒信心」,他只是悠哉悠哉地說道。

  「你們當中,一定會有那種人——當你意識到了,坐在高位上的傢伙在任何方面都比不過自己時,那種埋在骨子裡的野心就會顯露出來。」

  「孩子們,你們總會有那麼一天的。」

  「等到那個時候,你們無需訝異自己的野心,也無需壓抑自己的欲望,只要是為了長樂大人,為了聖城——那麼,就儘管去做吧。」

  夏爾想,確實是這樣。

  他坐在馬上挺直了腰板,看到坎特威爾城那些被派來迎接己方車隊的官員時,心裡想:

  連接引的漂亮話都說不好的官員,都能被新王派來辦事,難道是刻意在羞辱他們嗎?

  又或是說,這樣的辦事水平,已經是這兒不錯的水平了?

  夏爾暗自撇嘴。

  眼前的官員尚且不知,還在進行他的表演。

  「呃,本人,啊不,鄙人……奉蓋烏斯陛下之命,前來……呃……歡迎!」

  一句話被他說的顛三倒四,讓夏爾心中頓生不耐。

  但他還是耐住了性子,臉上一如既往地帶著禮貌的微笑。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可成為人上人……

  折磨大概持續了十來分鐘,就連圍觀的王都百姓們都到了不忍直視的程度後,禮官身後那位——看著應該官階比他低好幾級的官員才接過了話茬。

  「使節大人,這位是羅里·費爾南德斯閣下。」

  此話似乎意有所指,有甩鍋的嫌疑。

  若是以前,夏爾大概會被費爾南德斯這個姓氏震懾住。

  但現在……

  他看著這名滿頭大汗的「費爾南德斯」,心中毫無波瀾。

  他在禮官和那些官員的指引下,往王宮的方向走去。

  ……

  坎特威爾城的城市中央廣場,這裡見證了幾乎所有的新王加冕和王國級別的慶典。

  烏泱泱的人擠滿了廣場,報社的人們擠在最前排,他們不停地被那些鐵衛們推搡著,這讓一些以毒舌著名的報社編輯大感惱火。

  今日的加冕儀式上,海神教會的元素出奇的多。

  教士們、教會軍們和海神教會的旗幟一起,幾乎包圍替代了十三島嶼聯邦的王室元素。

  蓋烏斯站在陰影里,此刻還沒到他登場的時候,目光陰沉沉地看著那些海神元素。

  「費爾南德斯家族的紋章在哪兒?」

  他問身邊的內侍。

  內侍們面面相覷,唯有一個人腳步匆匆地跑了出去——是「麥克斯」,他又很快跑了回來:「陛下,掛在了西南方的主位!」

  「西南方的主位?那似乎不是我國文化中的中心位置。」

  「……」

  這下,連麥克斯也不說話了。

  蓋烏斯冷笑一聲,目光陰沉冰冷。

  他承襲的是誰的王位?

  他要做的又是哪個國王?

  總不能只是這座王宮的主人吧?

  而外頭站在海神旗幟下,滔滔不絕地感謝著「主」的教父,他想要的……只是奧蕾莉亞的地盤嗎?

  「陛下。」

  麥克斯小聲地提醒他。

  「要到您出場了,您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