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章 蟲豸與雄獅

  這個王宮中生活著太多的蠢貨了,蓋烏斯如此想道。

  他的父親是蠢貨,他的母親是——他的情婦同樣是一個蠢貨。

  為什麼會這樣呢?

  大概是這些人除了他父親之外,大部分出生在中層貴族家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這樣的家庭讓她們從小不必擔憂於吃喝住行,不會經受生活的磨難。

  但同樣,因為身份的局限,她們並不能接觸更高層級的事物——不上不下,愚人愚己。

  他從來不否認自己的觀點:他瞧不上媽媽惠特尼,和奧蕾莉亞那個婊·子的母親相比,惠特尼不過占了個出身不錯的優點,除此之外她和那位舞女王后沒有任何差別。

  無法給自己的後代提供益處和扶持,只會不斷的拉他後腿。

  而眼前的卡米拉,則是另一種災難級的存在。

  她竟然真的相信——在某位國王繼位後,真的會迎娶自己的小媽。

  這女人笑得很開心,淡淡的魚尾紋從她的眼角泛出。

  於是蓋烏斯為自己的狠心找到了藉口。

  她太老了。

  即便她今年才——多少歲來著?二十五歲?還是二十三歲?

  蓋烏斯沒了解過,他是說,一個正常人會去了解自己的尿壺是什麼時候製造的嗎?

  總之,這麼老的女人要怎麼成為一個國家新王的王后呢?

  蓋烏斯已經為自己盤算好了一切。

  他會先聲情並茂的處理好父親的亡故,然後在盛大的繼位典禮中登基,在眾臣的祝福中他會舉辦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盛大宴會——到那個時候,整個國家甚至鄰國所有配得上他身份的美貌的貴族少女都會參與這次宴會。

  到時候,他會與一位各方面都和自己旗鼓相當的美麗的妻子墜入愛河,那會成為被史官記載並流傳下去的國王的羅曼蒂克傳說。

  至於卡米拉?

  哦,那個時候不會再有人記起什麼卡米拉。

  西奧多會被改名換姓,送到外省的修道院去住上幾年,然後由馬修大主教做主,以其「命格不好」為藉口,將西奧多的記錄身份更迭為蓋烏斯的「兒子」,再接回王都。

  非常完美的人生軌跡,不是嗎?

  那麼眼前,存在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

  要如何處理弗朗茨三世的死亡呢?

  這個國家尚且還沒被他牢牢掌控,王儲黨的勢力雖然占據上風,但保皇派的實力不容小覷。

  而弗朗茨的死因為眼前這個振臂歡呼的蠢貨而無法用意外來摘除嫌疑。

  一旦被保皇派把殺父和弒君的惡名與自己聯繫到一起,那麼他乾脆在家裡洗乾淨脖子,準備上絞刑架吧!

  蓋烏斯的眸子中翻動著陰毒的幽光,但眼前的卡米拉並沒發現。

  她太激動了,既激動又害怕。

  親手按斷國王的脖子這種感覺讓她的靈魂都在戰慄。

  國王?

  國王也不過是狗一樣的人物!

  她記得弗朗茨三世死時的表情。

  一開始是驚訝,而後變成暴怒。

  卡米拉夫人知道他是什麼想法:你,一個女人,一個賤人,一個無權之人!

  一個仰仗別人的鼻息活下來的蟲子!

  如今也竟敢騎到獅子的臉上來!

  這樣的神情,讓卡米拉感到憤怒和歇斯底里!

  她不顧一切的往下按——你算什麼東西!你算什麼東西!

  一個連交·配都需要外力輔助的傢伙,你算得了什麼!

  而後,似乎感覺到了卡米拉夫人的殺意,老國王的表情開始變的軟和。

  他開始放下身段,開始祈求,開始恐懼。

  蛤!

  他開始害怕了!

  在面對自己這樣的蟲豸的時候,雄獅竟然開始害怕了!

  卡米拉夫人這一輩子都沒有體會過那種權力和地位遠超於自己的權貴在她面前露出可憐模樣。

  只有她是舔別人屁股的狗,而如今這條狗咬住了奄奄一息的獅子的脖頸。

  於是暴虐湧上了心頭。

  她回憶著這些讓她腎上腺素快速飆升的細節,一時間錯過了「愛人」眼中的幽光。

  「蓋烏斯,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她一刻不停地問道:「現在王宮裡應該還沒亂起來,我把國王的那名貼身內侍支了出去,哈哈,他真以為國王要吃杏子呢!」

  「那麼……國王的屍體還在那兒?蓋烏斯,咱們得把屍體處理掉——國王失蹤了會怎麼樣?哦不對,不能失蹤,如果國王只是失蹤,你也當不上國王……」

  「他還是得死——如果有人發現是我做的怎麼辦?我這麼大大咧咧的闖入你的宅邸真的沒事嗎?」

  「如果真的有人發現是我做的……」

  卡米拉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蓋烏斯,不會的吧——你得答應我,不會的,不會有人發現是我的!」

  蓋烏斯只是平靜的看著她。

  這時,他的一位扈從走了進來,湊到年輕王儲的耳邊說了什麼。

  王儲皺了皺眉,頗感意外:「哦?」

  「……」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偏僻的屋子裡重新回到了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蓋烏斯伸了個懶腰,這模樣和之前事後他應下給卡米拉買一條王都里最時尚的裙子一樣的敷衍模樣。

  這一節奏的變化讓卡米拉夫人感到了些許不安。

  「蓋烏斯……」

  她嗓子有些乾澀,兩步走上前,依偎在年輕人的懷裡,試圖用曾經的溫柔記憶喚醒對方的良知:「你不會拋下我的……對吧?」

  王儲的手撫摸著她的腦袋:「放心,我一向是個負責的男人。」

  「你說,要不我現在就離開?」

  卡米拉夫人抬起頭,終於感到了害怕:「我出去避避風頭,等事情過了你再把我接回來,如何?」

  「別擔心這個。」

  蓋烏斯敷衍的笑道:「不算什麼大事兒……」

  事到如今她想走?

  蓋烏斯舔了舔上牙,把這卡米拉夫人摟得更緊了。

  傻女人。

  你走了,刺殺國王的罪名誰來擔?

  而且剛才他得到了消息,那位一直照顧弗朗茨三世起居的內侍已經到了他的待客廳了。

  杏干?

  哈。

  傻女人,王宮裡確實有蠢貨。

  但你是最蠢的那一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