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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兩個悖信者

  馬修·麥迪遜並不在乎神明的關注。

  ……

  馬修·麥迪遜沒得到過神明的關注。

  ……

  馬修·麥迪遜,妒恨那些被神明關注的人。

  出生在普通家庭的麥迪遜兄弟倆曾經是讓父母震驚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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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熟練地掌握魔法——但令人驚懼的是,那些魔法並不依託於某一位神明。

  是的,馬修·麥迪遜和他的弟弟傑克遜·麥迪遜——也就是曾經縱橫大陸的那位以馬戲團為噱頭的傭兵團的頭目「一隻眼」一樣,都是「不信者」。

  只是兄弟倆比那些女巫要聰明得多。

  他們從不宣稱自己是「不信者」,反而為自己找了個靠山——那個早就失言的神明,卡俄斯。

  卡俄斯沒有拒絕他們的「投誠」,祂總是保持沉默。

  一隻眼鬆懈了一些,他自認為找到了一個不錯的靠山。

  但馬修的心,遠不止眼前的那一畝三分地。

  自從卡俄斯「失言」後,信徒們找不到前進的目標了,卡俄斯的廟堂也隨之崩塌。

  馬修嘗試過重建以「卡俄斯」為中心的宗教權力勢力,但他投入了數十年,終在三十多歲的時候選擇放棄。

  他發現,重建廢墟倒不如將已有的房子的主人趕出去,成為新主人。

  於是他就這麼做了,他叛逃了原先的信仰,轉身投入了海神的麾下,從一名小小的教士開始做起。

  自那時起,他便和弟弟傑克遜成為了仇敵。

  不過也是自那時起,他憑藉著自己的能力快速地成為了海神教會的中堅力量,並在此過程中結識了弗朗茨三世。

  他一路晉升,直到走到了大主教的位置上。

  只剩那最後一步——得到神明的信任,成為祂的代行者。

  只是,這一步,卡了馬修一輩子。

  波塞冬不信任他,神明早早地選好了現任教宗的接班人——一個各方面都不如馬修的半大的孩子。

  這一做法讓他深感羞辱。

  馬修明白,不管是「不信者」的秘密,還是「悖信者」的過去,都是他人生的烙印。

  如果波塞冬選擇原諒,那麼他這輩子都只能被困死在這一方天地。

  於是,他決定搏上一搏。

  就像他厭惡那個現任教宗的接班人一樣,眼前的這個懷特同樣讓他格外厭惡。

  她怎麼能如此自信?

  明明她也是一個悖信者……不是嗎?

  不僅如此,她所信仰的神明還在不久之前殺死了那名從前垂憐於她的神。

  這樣的過去,理應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可露奈特·懷特,你有什麼資格——用這樣堅定的、憐憫的目光看著我?

  往日平靜如水、城府深厚的馬修·麥迪遜,此刻感到無比的憤怒。

  他的太陽穴快速地跳動著,這促使他張開十指。

  洶湧的浪潮幾乎要淹沒這座城市。

  「區區一個治療者。」

  他目光冷漠地看向那個懷特。

  「你要如何抵抗這滔天的巨浪呢?」

  他說的沒錯。

  露奈特握緊了手裡的法杖,這柄神器已經不再向她回饋法力了。

  就像她因為過度使用而一度痙攣的魔法脈絡一樣,即便不斷有藥劑補充法力,一次又一次的虧空已經掏空了她的身體。

  但即便這樣,那又如何呢?

  露奈特那張聖潔美麗的臉龐上露出了一抹灑脫的笑。

  「我會守住這裡。」

  除此之外,年輕的女子別無他話。

  這樣的態度讓馬修憤怒到了極點。

  「那你……便和這座城——一同死去吧!」

  ……

  「我難道要跟這座城一同去死嗎?!」

  坎特威爾城的王宮,惠特尼夫人奮力地化身桌面清潔大師,將桌子上那些價值不菲的脂粉掃在了地上。

  易碎的陶瓷罐——都是從遠東之國運來的好貨,如今在地上碎成一灘。

  她急不可耐了。

  宮外的消息雖然很難傳進宮內,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奧蕾莉亞已經兵臨城下,坎特威爾城守軍估計抵擋不了她多長時間,唯一能拖點時間的就是海神教會的口舌和費爾南德斯家族的臉皮。

  但就惠特尼夫人對奧蕾莉亞的些許了解,她知道——這林林總總加在一起,並不會改變奧蕾莉亞的決心。

  她也曾以為舞女王后生下了一個怯懦膽小的女兒,不會給她的人生造成一丁點麻煩——如果,她是說如果,她沒被年幼的奧蕾莉亞掌摑且弄髒了裙子的話——她也會覺得奧蕾莉亞的起兵是被人挾持。

  那是奧蕾莉亞剛經歷了那場失敗的獻祭之後。

  女孩生了一場大病,但因為弗朗茨三世為惠特尼夫人舉辦了一場豪華的生日宴,作為她名義上的孩子,奧蕾莉亞必須出席。

  惠特尼夫人並不在乎這個不起眼的丫頭有沒有來參加宴會,她在宴會的中途躲出去了,和同樣悄然離席的國王在一個沒什麼人的屋子裡碰頭。

  「這是不是太像我們初遇的那一次了?」

  那次氣氛很好,於是他們理所應當地在那間小屋子裡搖了好一陣子。

  惠特尼夫人突然想到:「你和你的那位舞女王后也曾做過一樣的事嗎?」

  弗朗茨三世沒有對她說謊——是啊,有什麼事是值得國王說謊的呢?

  他說:「不,她不喜歡在公共場合做這樣的事。」

  砰。

  惠特尼夫人愣住了。

  她的自尊心在她的腦海里爆炸,這一切都在不斷訴說她的無恥與淫·盪——一個低賤的舞女都不願意去做的事兒,而她現在居然甘之若飴?!並把這個視為樂趣?!

  惠特尼夫人想都沒想,讓自己離開了弗朗茨三世的控制範圍。

  「一個如此低賤的舞女……」

  她訴說著自己的不滿:「你怎麼能這麼對我?那樣低賤的女人……」

  弗朗茨三世不悅地離開了那間小屋子。

  惠特尼夫人嚎啕大哭,五分鐘後,一個雙目通紅的小女孩推開了衣櫃的門走了出來。

  她狠狠地給了還沒反應過來的惠特尼夫人兩巴掌,在惠特尼火冒三丈爬起來準備追她的時候,年幼的奧蕾莉亞掏出一枚木楔子將惠特尼的裙子釘在了地上。

  然後她飛快地逃之夭夭,只留下了憤怒到恨不得扒了她的皮的繼母。

  這件事情自然沒什麼後續。

  當時弗朗茨三世厭煩了她好一陣子,只當她的指責是在報復弗朗茨三世的話,並沒有處罰眨巴著一雙水晶般大眼睛的女兒。

  自那以後,惠特尼夫人便恨奧蕾莉亞恨到發狂,連帶著兒子也仇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