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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國王陛下嚇吐了!

  (筆者提醒:吃飯的時候不要看)

  蓋烏斯的喉結在快速地、無規律地上下浮動。

  同時他的眼皮在跳動,眼珠子在眸子裡不安分地左右轉動。

  他的手掌捏著身下的座椅扶手,兩根食指緊緊按壓著扶手表面,用力到指節泛白的程度。

  他在肉眼可見地緊張和害怕。

  這種情緒讓他在諸臣的面前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也讓他沒能第一時間做出抉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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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但大家的眼神各有不同。

  伍德將軍太期待了,他開了團沖在最前面,就是在等國王陛下認可自己的觀點,認可自己的話,並說出那句——那就由你,伍德·帕拉西奧斯來暫時執掌海軍吧——他在期待著這樣的話!

  但為什麼,為什麼他開團了卻沒有人跟上來?

  為什麼國王的眼睛裡不是勃勃的野心和壯志豪情,而是——害怕?!

  伍德捏緊了拳頭!

  他渾身在顫抖,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你才是這個國家的國王!

  為什麼連罷免一個有重大叛國嫌疑的臣子,你都要怕成這個樣子!

  弗朗茨陛下——您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而財政大臣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擔憂和焦慮,在國王的沉默不語中逐漸放鬆,趨向平靜。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是啊,兒子怎麼敢反抗父親呢?

  既然已經心知肚明羅納德身後的人是馬修大主教的話,做教子的怎麼敢違背教父的意圖呢?

  他早該想到,早該堅定的。

  蓋烏斯不是個合格的王,但他是個好用的傀儡——那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他會記下今天這場會議上發生的一切,再稟報給馬修大主教:看吧大人,如今這十三島嶼聯邦已經是海神的天下!

  ……

  蘭登大法官平靜得像睡著了一樣。

  他垂手站在那兒,和之前在法庭上當眾斥責海神教會那模樣完全不同。

  他連眼皮都沒抬,就像一個快要退休的、啥事兒不想管、只等著下班的老人一樣。

  他已經不在乎蓋烏斯露出的任何糗樣了,對於蘭登大法官來說,如今王宮裡待的這些魑魅魍魎,多看一眼都叫他噁心。

  蓋烏斯上牙碰撞下牙,他止不住地興奮,同時也止不住地恐懼。

  年輕的國王沒那麼蠢,他自然知道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但是……但是!

  為什麼思緒里一觸及要反抗那從小就壓在他頭上的馬修大主教的時候,他竟然忍不住地想要作嘔?!

  他的嘴巴里在續著酸水,感覺到胃部在抽動——不行,不行!

  不可殿前失儀!

  眼睛又癢了起來,想抓撓,想把眼珠子摳出來!

  他得抓住這個機會……抓住這個機會,把軍權從羅納德、從海神教會的手裡扣過來!

  他得跟團,他——

  蓋烏斯突然站了起來。

  他嘴裡的口水包不住了。

  梅恩嚇了一跳,剛想伸手去扶,年輕的國王張大了嘴,清漆一樣的口水從他嘴裡淌了出來。

  「……誒?」

  下一秒,蓋烏斯伸長了脖子:「嘔!」

  好傢夥,那叫一個飛流直下三千尺!

  險些就給台下的伍德和布倫丹來了個澆給!

  兩人也不管什麼尊卑不尊卑了,爬起來就往後躲!

  蓋烏斯絕望極了!

  他不想在群臣面前出醜,於是便努力地想要把那個傾瀉而出的欲望給咽回去——

  嘔!

  沒一點兒用!

  不僅擠壓得嗓子眼,讓嘔吐物呈噴射狀,還嗆進了他的鼻子裡!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壞了,國王陛下嚇吐了!」

  「那個誰,那個誰!」

  首相菲利普連忙指梅恩:「快幫幫忙……」

  我幫什麼呀我!

  梅恩啼笑皆非:我給他遮上?

  遮上這也有聲音啊!

  議會大廳里亂成一團,有要給國王陛下來一發止吐咒的,有要叫宮女侍衛進來擦地板的,有綠著臉聞到味道也想吐的,有躲在後面偷笑的……

  梅恩嘆了口氣。

  他想寫信回聖城,這活兒他幹不了一點兒。

  好不容易把局兒湊出來,再有神隊友把氣氛推到了這兒,可抬眼一看,C位癱在那兒了——你說這誰有轍?

  蓋烏斯是又羞又憤,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這具軀體似乎不是他自己的,一點兒也不聽他的使喚。

  惱羞成怒之下,年輕的國王兩眼一黑,往後倒去。

  幸虧梅恩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不然明天早上王都百姓們的話題除了「國王被嚇吐了」「國王被嚇暈倒了」之外,還能多上一個「國王被自己的嘔吐物滑倒,摔暈過去」這樣的熱門議論話題。

  手忙腳亂地搶救後,國王被送去休息。

  在一片狼藉的議會廳里,伍德長長地嘆了口氣,憋不住笑了出來。

  他這是在幹什麼呢?

  如今不僅要受到海神教會和海軍的針對,說不定等國王醒過來還得給他「殿前失儀」這一行為背鍋。

  他轉身向外走去,看到了同樣打算離場的蘭登大法官。

  「閣下為什麼今天這麼平靜呢?」

  他問道:「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

  「將軍何錯之有?」

  蘭登平靜地對他說:「為了王國的未來衝鋒陷陣,將軍何錯之有呢?若是摒棄野心,這議會廳里再也沒有比您更純良的人了。」

  「那到底是誰錯了?」

  伍德茫然地看向聚攏著烏雲的天邊,似乎又有一場大雪在等著他們。

  「或許是……一開始就錯了吧。」

  蘭登搖了搖頭:「這個王國還能變回原來的那個模樣嗎?費爾南德斯家還能再重現往日的輝煌嗎?」

  大法官沒再說下去,只朝外走去。

  他那個滿臉憨厚的學生已經拿著斗篷在等著他了。

  陸軍將軍緩步前行。

  那是什麼意思……

  一開始就錯了……費爾南德斯家……

  他的眸中閃過一抹隱晦的光。

  大法官閣下,難道說您也……

  更想去輕嗅那朵玫瑰的芬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