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明提高了聲音，再度向全場人員承諾：
「我依舊堅持三天之內徹底解決所有患者透析問題！但我不會退讓一分賠償、不會縱容一次罪惡！違法者必須認罰、作惡者必須賠錢、枉死者必須得到公道、病患必須得到救治！」
「人間自有公理，善惡絕不能顛倒！」
嚴復生呵呵冷笑起來。
他挑釁地問道，「如果我們拒不賠償呢？」
陳光明斬釘截鐵地說道：
「如果你們不賠償，我將代表四個受害者家屬，向你們提起訴訟！」
陳光明這句話落地，坐在角落裡的高小平和高峰，頓時喜形於色。
「陳光明......終於上當了，我還怕他不敢起訴我們呢！」
「快，通知律師，接著他的話往下說，讓他把起訴咱們的話，重新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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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高小平對著手機說道：「注意，注意，引導陳光明，讓他說死，一定要起訴我們！」
嚴復生按一下耳機開關，看向陳光明。
「陳副縣長，你搞錯了吧？」
「剛才你說，你要起訴我們？」
「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我們海達美醫院正當經營，你如果起訴我們，恐怕一分賠償金也拿不到！」
「勿謂言之不預也！」
陳光明真的被這個律師氣笑了，還從未見過這麼牛逼哄哄的人。
還一分錢拿不到？我要讓法院判你們高額賠償，讓你們賠得輸掉褲衩子最好！
「這位律師，我最後一次告誡你們，縣政府提出的賠償要求，如果你們不能滿足，我們必將起訴你們！」
「好好好，陳副縣長，你是不是覺得，你打贏了兩場官司，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說實話，你那兩場官司，我從頭到尾都看過了，你和你的律師的辯護水平，那是實在不敢恭維！」
「歡迎起訴，這場官司，會讓你輸得懷疑人生！」
陳光明冷聲回道：「那我們就拭目以待了！」
嚴復生的耳機里傳來高小平的聲音：「好了！效果非常棒！嚴律師，可以撤了！」
「好，明天，海達美的高管，會去縣政府，和陳副縣長談最後一次。」
「談完以後，咱們拭目以待！」
嚴復生走下台去，參會的人見沒有什麼熱鬧可看，便慢慢散去。
現場只剩下縣領導和一些機關幹部，大家都在看，宋麗接下來怎麼辦。
宋麗坐在那裡，臉色陰沉。
大家低聲議論著：
「我的天，今天這反轉太驚心動魄了，簡直是教科書式的翻盤。」
「誰能想到陳縣長居然暗度陳倉，悄悄拿下了控股權，宋書記完全被蒙在鼓裡。」
「招商局忙活大半個月，全程給開發區做了鋪墊，太憋屈了。」
「以後縣裡的工業口，基本就是陳副縣長說了算嘍。」
宋麗猛地站了起來，她走到陳光明面前，死死盯著陳光明。
旁邊的常委們自動讓出位置，離他們倆遠一點。
俗話說，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個時候如果沒有眼色，濺到血身上怎麼辦？
宋麗聲音發顫，她努力控制著音量，不讓別人聽到。
「陳光明，今天發生的一切，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你今天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陳光明沒有否認。
他神色平和從容，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溫和，語氣平淡無波：
「宋書記，我也是按規矩辦事。」
「這場對賭的規則，是盤活傳雲汽車爛尾項目，為明州留住優質汽車產業、創造稅收和就業，對吧？沒人規定，盤活項目只能靠原品牌、原團隊。」
他身子微微前傾，眼神清亮：
「您帶著招商局談的，是讓傳雲汽車臨時復工，靠省里補貼和公車訂單續命，本質還是舊項目、舊格局，隨時爛尾。」
「而開發區，引入行業頭部風雷汽車，直接控股重組，徹底換掉垂死的傳雲體系。看似項目沒變，實則是頂級車企落地明州，產業層級、技術實力、市場資源，都比原來的傳雲汽車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這場賭注，賭的是誰能讓明州縣培養出一個超級車企！誰能讓明州縣從此之後的二十年，財政再無擔憂！」
「所以，我認為，開發區贏了。」
「可是你贏得不光彩！可以說，很卑鄙！」宋麗壓抑著怒火，小聲說道：「你明知傳雲汽車有問題，你明知風雷汽車要來，可你卻不向我報告！」
「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縣委書記放在眼裡！」
「如果我報告了，你信嗎？」陳光明用嘲笑的語氣說道，「宋書記，你似乎更相信白副書記，劉敏那樣的人，這些人喜歡說好聽的，報喜不報憂。」
她渾身僵硬，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堂堂縣委一把手，在全班子、各部門負責人面前，被副職當眾翻盤，顏面盡失。
她死死握著拳頭，指甲嵌進肉里，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
「就算股權收購屬實，你們也事先隱瞞信息，刻意布局！這場對賭，根本不公平！」
陳光明挑了挑眉，語氣坦然：
「宋書記，商場如戰場，招商更是博弈。咱們當初定對賭規則，可沒有任何一條，禁止資本運作、股權重組盤活項目。」
「招商局光明正大上門談判，開發區光明正大引資本入局，都是合規合法的招商手段。既然是比賽，各憑本事，何來不公平一說？」
「更何況，傳雲汽車已經破產了。」
一句話直接堵得宋麗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辯解都蒼白無力。規則是公開的，手段是合法的，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局限了眼界，只盯著表面復工，沒看透產業盤活的核心本質。
現在，是她想辦法挽回體面的時候。
宋麗走回座位上，回想著發布會剛結束時，謝偉告訴她的那幾句話：
「你不要把這個賭局看得太重，你要從賭局裡脫離出來。」
「當前最重要的，是違護縣委書記的尊嚴，你告訴在場的人，你早就知道傳去汽車困難重重，你早就希望引進風雷汽車，你為了激勵馬曉紅同志引進風雷汽車，順水推舟同意這個賭局。」
「為了保住你的面子，你必須這樣說！」
「而且，讓王建軍配合你！」
「他是縣裡的老人，只要他承認了，那麼你的權威就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