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議事廳。
當秦鎮海用那句「給我一天時間」暫時壓下了所有發難後,他沒有在議事廳多停留一秒。
他轉身,回到了那間讓他感到窒息的書房。
那些旁系的長老們,那些心懷鬼胎的族人,都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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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面面相覷,無人敢再多言。
他們從秦鎮海那死寂的表情中,嗅到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書房的門,被重重關上。
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房間裡,只剩下秦鎮海,和還跪在地上的秦飛揚。
「起來。」
秦鎮海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秦飛揚渾身一顫,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雙腿卻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發軟,試了幾次,都未能成功。
秦鎮海沒有去扶他。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這個他曾經寄予厚望,此刻卻恨不得親手掐死的逆子。
「飛揚。」
他開口,聲音嘶啞。
「事到如今,你可清楚,你為家族惹來了多大的禍?」
秦飛揚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知道他就是林少將啊!」
「我……我只是想教訓一個外地來的土包子,我哪知道他……」
「閉嘴!」
秦鎮海一聲怒喝,打斷了兒子的哭訴。
他走到秦飛揚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你記住,這個世界上,沒有『早知道』。」
「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你犯下的錯,必須由你,和我,一起去彌補!」
秦飛揚被父親那冰冷的表情嚇得停止了哭泣,只是不住地抽噎著。
「爸……怎……怎麼彌補?」
「我們……我們還有機會嗎?」
秦鎮海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失望,有悔恨,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做出某種恐怖決定的狠厲。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回書桌前。
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的頹然、絕望、痛苦,都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梟雄的、在絕境中才能爆發出的瘋狂與決絕。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毛筆,飽蘸濃墨,在一張雪白的宣紙上,龍飛蛇舞地寫下了幾個大字。
「逆子秦飛揚,罪該萬死!」
寫完,他將筆重重一擲!
然後,他對著門外,用一種幾乎是嘶吼出來的、無比堅定的聲音,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來人!」
門外的管家和護衛立刻沖了進來。
「備車!」
「是!」
「然後……」
秦鎮海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去給我,找一根上好的……荊條來!」
「要最粗的!要帶刺的!」
「荊條?」
管家和護衛們全都愣住了,他們懷疑自己聽錯了。
秦飛揚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當然清楚「荊條」這兩個字,在炎夏國的文化里,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負荊請罪!
那意味著,要將自己所有的尊嚴,所有的臉面,都徹底撕碎,放在地上,任人踐踏!
「爸……你……」
秦飛揚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要幹什麼?」
秦鎮海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也沒有理會下人們震驚的表情。
他拿起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是燕京一家影響力極大的財經媒體的總編。
這位總編,一直以來,都是秦家最信任的喉舌。
「喂,秦董,您好您好!」
總編的聲音,充滿了諂媚。
顯然,他還不知道秦家已經大難臨頭。
秦鎮海沒有跟他廢話,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口吻,只說了一句話。
「明天上午九點。」
「西山,龍組基地門口。」
「我,秦鎮海,將攜逆子秦飛揚,負荊請罪。」
電話那頭的總編,徹底懵了。
他張大了嘴巴,足足過了十幾秒,才結結巴巴地問道。
「秦……秦董……您……您沒開玩笑吧?」
「負荊請罪?向……向誰請罪?」
秦鎮海的嘴角,勾起一抹慘然的弧度。
「向誰請罪,明天,你不就清楚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很清楚。
這個消息,一旦放出去,就再也沒有任何回頭路了。
他要的,就是沒有回頭路!
他要用這種方式,這種最極端,最徹底,最公開的方式,向林風,也向全燕京的所有人,展示他秦鎮海……低頭的決心!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誠意」!
他要將自己和秦家,都置於全燕京的聚光燈下,進行一場公開的審判!
這是一種自救。
也是一種……變相的綁架!
果然。
不到半個小時。
這條消息,就如同一枚當量無窮的深水炸彈,在剛剛平靜下來的燕京上層圈子裡,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個燕京,徹底炸了!
「什麼?秦鎮海要負荊請罪?真的假的?」
「我的天!這比聽到林風封將還要讓人震驚!」
「瘋了!秦鎮海絕對是瘋了!他可是秦家家主啊!燕京第一門閥的臉面,就這麼不要了?」
「這不叫瘋了,這叫梟雄!他很清楚,常規的道歉已經沒用了,只能用這種方式,去賭一線生機!」
「向誰請罪?這還用問嗎?肯定是向那位新晉的林少將啊!」
一瞬間。
整個燕京所有勢力的目光,都從秦家,轉移到了一個地方。
龍組基地。
林風下榻的,「天字號」庭院!
所有人都被秦鎮海這破釜沉舟的狠辣手段震驚了!
但他們更想看到的,是另一件事。
當這場現實版的、由頂級門閥家主親自上演的「負荊請罪」大戲,正式開幕時。
那位年輕得過分的林少將。
那位剛剛加冕國士,權勢滔天的少年將軍。
他,會如何應對?
是接受?
還是……拒絕?
一場關乎頂級門閥生死的審判。
一場關乎新王如何立威的典禮。
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