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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只有相父,才是和自己一夥的

  說者無心。

  常老卻聽得心頭一沉。

  到這時,才終於看明白。

  秦忘川就是要讓場面徹底混亂,從而逼魏崇岳親自入宮。

  「若他不來呢?」

  「他會來的。」

  這話說得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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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落在常老耳中,卻與一場豪賭無異。

  這個忽然出山的國師,竟在拿整個大乾作賭注!

  他望著秦忘川,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先前見其教導陛下,還覺得大乾終於有了些盼頭。

  可如今,那份曾讓人安心的從容,卻令他心底漸漸發寒。

  對此。

  秦忘川沒有解釋,也用不著解釋。

  滿朝文武都在求穩。

  可眼下的大乾,分明一直在晃。

  他們怕動了哪裡,整個國家便會倒下,於是只能任它晃著,再小心翼翼地撐上一把。

  這也叫救國?

  想明白這一點,便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要讓這個國家穩下來,就得先讓它停。

  裴鳳吟坐在案旁,看看秦忘川,又看看常老。

  方才那些話,她聽懂了一些,又有許多不明白。

  只知道,常伯想讓大臣們回去。

  相父卻要繼續等。

  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常老見說不動,目光轉向一旁的小皇帝。

  「陛下,不能再等了。」

  「先下旨,讓諸臣出宮理事吧。」

  裴鳳吟怔了怔。

  「可是,相父說……」

  「國師所慮,容後再議。」

  常老語氣放緩了些,卻沒有讓步。

  「眼下耽擱不得,還請陛下即刻傳旨。」

  她下意識望向秦忘川。

  相父沒有開口。

  既未替自己作答,也沒有像在殿上那樣,低聲告訴自己該說什麼。

  只是靜靜望著,等自己回答。

  裴鳳吟與他對視片刻,捏著袖邊的手,慢慢鬆開了。

  那眼神有些陌生。

  但她讀懂了。

  是信任。

  旁人總說自己年幼,總怕她不懂、做不好。

  只有相父,似乎從未懷疑過,自己能成為一個好皇帝。

  想著。

  裴鳳吟忽然坐直了些。

  「不。」

  常老一怔。

  「陛下?」

  「我聽相父的。」

  聲音還有些稚嫩,這一次,卻沒有再回頭尋求提醒。

  「相父說等,那就再等。」

  說完。

  她還將身子朝秦忘川那邊挪了些。

  心裡那點遲疑,也隨著這幾句話散了。

  果然,只有相父才是和自己一夥的。

  ……

  另一邊。

  又一份文書送到了魏府。

  魏崇岳沒有接。

  案上已經堆了不少東西,有些他能直接定下,有些卻連前因後果都沒問明白,送來的人也只是個傳話的。

  該知道內情的人,全在宮裡。

  門外還有人在等。

  他坐了許久,終於緩緩起身。

  「取官服來。」

  管事連忙應下。

  走到門前,又被叫住。

  「讓府中那幾位,一同隨行。」

  「是。」

  魏崇岳看了眼案上堆積的文書,沉吟片刻,卻仍未起身。

  「再去後院,請那位也走一趟。」

  管事猛地抬頭。

  「那位……也要請?」

  「去請。」

  這一次,管事不敢再問,躬身快步退了出去。

  魏崇岳緩緩整了整袖口。

  這麼想見老夫?

  好!

  那便如你的願。

  我倒要看看,躲在那小丫頭身後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

  魏崇岳入宮時,日頭已經偏了。

  宮門內早有內侍候著,見一行人到了,也不多問,行過禮便在前引路。

  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

  穿過幾道宮門,內侍在一處小院前停下,側身道:

  「請大人在此稍候。」

  門前兩名侍衛看了過來,目光掃過隨行幾人衣袍間露出的兵器,隨即移開,讓出了路。

  按宮中規矩,這些兵器早該被攔下。

  魏崇岳刻意沒有讓人收起,本就存著藉此發難的意思。

  可如今,守門的人分明看見了,卻連問也不問。

  他腳步未停,目光已向院中掃去。

  是早有吩咐?

  還是這四周,另藏著人?

  魏崇岳餘光掃過身後,倒也不甚在意。

  要知道,隨他入宮的這幾位,可都是九品。

  尋常人能請來一位護身,已是難得,如今卻有數位站在他身後。

  更何況,這些人都欠著他的人情,並非拿錢辦事的護衛。

  真出了事,絕不會袖手旁觀。

  想到這裡,便徑直跨過門檻,在廊下坐定。

  隨行幾名九品也各自站開。

  方才還算寬敞的小院,多了這幾人後,顯得稍稍擁擠起來。

  唯有最後進來的那人,既未隨眾人站到魏崇岳身側,也未朝他看上一眼。

  逕自走到牆邊,抱臂一靠,便垂下眼帘。

  魏崇岳沒有招呼,只將目光重新投向院門。

  「人呢?」

  「尚未到,還請大人稍候。」

  魏崇岳看了回話的內侍一眼。

  沒有再問。

  來都來了,倒也不差這一會兒。

  然而,等過一陣,院門外仍沒有動靜。

  倒是隨行的親信出去打聽了一回,回來時,神色有些遲疑。

  「大人,殿中那些人,已經出宮了。」

  魏崇岳抬起眼。

  「什麼時候?」

  「就在咱們到這裡之後。」

  廊下靜了下來。

  一夜不放,半日不放。

  偏偏自己剛到,人便放了。

  魏崇岳手指搭著扶手,過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先扣住自己的手足,逼自己入宮。

  再將人放走,只留自己在這裡。

  外面的人等不到吩咐,自己也無人可使。

  人都好好的,手足卻被生生斷開了。

  「倒是好算計啊。」

  身旁一人低聲問:

  「可要去將人叫回來?」

  「不必。」

  魏崇岳重新靠回椅背。

  既然對方費心安排了這一場,那便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