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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是覺悟、執念、枷鎖,同時也是前進的動力

  秦青霓舉了舉玉簡。

  「各家送來的承命髓到了。說是數量不少,卸下來堆得比山還高,正叫我過去看呢。」

  「承命髓?」

  秦忘川有些意外。

  「那東西不是很珍貴麼,哪來的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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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是換的。」

  秦青霓答得乾脆。

  「族中要給弟子煉傳世環,原先那些材料撐不住,長老們便想到了承命髓。庫里有是有,可真要讓族人都用上,還差得遠。」

  「後來就拿你的法門,去與各家換了。」

  她說著,朝旁邊努了努嘴。

  「這主意,可是妙言出的。」

  秦妙言本來還在那和秦昭兒比顏色,聞言立即挺了挺起了胸脯。

  「這主意不錯吧?」

  「既然九弟沒打算藏著,那咱們就大大方方拿出來。」

  「先讓他們看看,這門法到底能做些什麼,再把消息一放,價碼擺好。」

  秦忘川看著她。

  秦妙言越說,越覺得自己這事辦得漂亮。

  「你不換,總有人換。」

  「等旁人都拿回去參悟了,你不給也得給!」

  簡直跟明搶一樣。

  秦忘川聽得搖頭。

  「你遲早挨揍。」

  「怕什麼,他們又不知道是我!」

  秦妙言下巴一揚,隨即又想起什麼,看了秦青霓一眼。

  「你別往外說啊。」

  「我哪有那個閒工夫。」

  秦青霓已重新拿起傳訊玉簡,一面往裡回話,一面朝眾人擺了擺手。

  「你們先去,我得過去一趟。」

  剛走出兩步,她忽然停下,轉身望向秦忘川。

  目光往他腰間一掃。

  「對了,九弟。」

  「你不是新煉了把劍麼?」

  秦忘川看向她。

  秦青霓晃了晃手中的玉簡,語氣里已多了幾分躍躍欲試。

  「這回承命髓不少,怎麼樣,交給我,再替你煉一煉?」

  秦忘川略一思量,便點了頭。

  那倒的確是好東西。

  承命髓乃天地所生,煉器時只須添入少許,便是尋常凡鐵,也能漸漸生出靈性。

  可它真正珍貴之處,還在於能讓器物與主人一同成長。

  主人修為漸深,器物亦可隨之蛻變。

  有些甚至會在長久蘊養中改變形態,漸漸生出最契合主人的模樣。

  有利無害。

  他將長劍取出,連鞘遞了過去。

  「那就勞煩三姐了。」

  「這有什麼。」

  秦青霓接過劍,翻轉著看了兩眼,手指沿著鏤空的鞘邊摸過,已經開始琢磨該從何處著手。

  「我也去。」

  秦清徵忽然走了出來。

  秦青霓抬頭。

  「你也去?」

  秦清徵點點頭。

  「我在旁邊,穩妥些。」

  秦青霓張了張嘴,本想反駁,低頭看看手中的劍,又將話咽了回去。

  「行,那走吧。」

  她將劍往秦清徵手裡一塞,「你管劍,我管材料。」

  秦清徵接住,輕輕點頭。

  兩人說著,已先行轉過山道。

  秦青霓還在講承命髓該怎樣煉入,秦清徵聽著,偶爾才回上一句。

  秦玄機望著她們走遠,收回目光。

  「我們也走吧。」

  餘下幾人便繼續往前。

  秦無道被禁足的地方,叫望雲崖。

  崖上有棵老松,松下擺著一張石案,往前幾步,便是翻湧的雲海。

  沒有牢籠,也沒有封住出路的禁制。

  莫說秦無道,隨便來個修士,都能從這裡走出去。

  可他偏偏不能走。

  老祖親口說的一年。

  誰敢少待一天?

  此刻,秦無道正坐在崖邊,低頭看著橫放在地上的道極劍。

  劍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已看了許久,卻始終沒有將其拿起。

  直到一陣腳步聲傳來,才讓他從沉思中回神。

  「怎麼樣,大哥?」

  秦玄機人還沒走近,聲音便先到了。

  「禁足的滋味如何?」

  秦無道抬起頭。

  目光從走來的幾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了秦玄機臉上。

  「若是特意來講風涼話的,你可以走了。」

  「二弟。」

  秦狂歌臉上的笑頓時停住。

  他看了眼旁邊的憋笑的秦玄機,又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經道:

  「二哥不會走的。」

  「因為我是四弟。」

  崖上靜了片刻。

  秦無道盯著他的臉,看了又看。

  秦狂歌也沒躲,就這麼指著自己,等他認。

  半晌。

  「噗——」

  秦玄機到底沒能忍住,偏過頭笑出了聲。

  這一笑,秦昭兒也跟著別過臉,肩頭輕輕抖了起來。

  秦無道的目光終於移了過去。

  秦玄機一邊笑,一邊抬手望向幾人。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那天大哥本來想往別處斬,結果看錯了方向?」

  秦狂歌摸了摸下巴,竟認真點了頭。

  「難怪。」

  「我就說,試個法,怎麼連自家的大陣也一起劈了。」

  秦妙言也跟著點頭。

  「還有那麼多東西要重修。得虧老祖出手,不然這筆帳,可不好算。」

  秦忘川聞言搖頭。

  他們當然知道,大哥只是認不清人臉,又不是分不清東南西北。

  這話不過玩笑罷了。

  秦無道望著眼前這一排點動的腦袋,半晌沒有說話。

  轉頭,又望向了自己的劍。

  笑鬧了一陣,秦玄機漸漸收了笑意。

  他走到秦無道對面,撩起衣擺,席地坐下。

  「那麼,大哥。」

  這一次,語氣認真了些。

  「那個疑問,有答案了麼?」

  秦忘川也望了過去。

  來的路上,秦玄機又提起過那日的事。

  大哥施展《歲極臨世》,並非為了借力,而是想求證一個疑問。

  究竟是什麼疑問,值得他冒著那樣的風險?

  如今親眼見過未來,又得到了怎樣的答案?

  不只是秦忘川,旁邊幾人也漸漸安靜下來。

  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

  秦無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答案顯而易見。」

  他的目光在道極上停留片刻。

  「但是——」

  說到這裡,忽然抬眼望向遠方。

  崖外雲海翻湧,群山時隱時現。

  「我並不滿意。」

  秦狂歌等了一會兒,見他沒了下文,不由皺起眉頭。

  「大哥,你也開始打啞謎了是不是?」

  秦無道沒有回應。

  他緩緩起身,走到崖邊,目光越過層疊山巒,望向遠處。

  成帝,曾是他所求。

  如今親眼見過,知道自己終能走到那一步,本該滿意才是。

  可秦無道想起了六弟秦紅塵。

  一場襲擊,便險些毀了六弟的一生。

  而自己這個做大哥的,明明就在身前,卻無能為力。

  這樣的事,有過一次便夠了。

  往後,秦忘川他們還要走得更遠,遇上的人、碰上的事,也不會止於今日。

  自己得站在前面。

  總不能每一次,都等事情發生了,再去殺人,再去報仇。

  要變強。

  強到天上無人,地下無敵,將一切擋在身前,悲劇不再上演。

  所以。

  若只是成帝的話……

  秦無道望著遠處,沉默良久,終是輕輕嘆了一聲。

  「遠遠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