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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真正的香餑餑

  秦家缺什麼,寫得清清楚楚。

  拿什麼來換,也擺在眼前。

  甚至連這門法如何施展,能讓族中弟子有多大長進,都先讓他們親眼看了一遍。

  如今抄本送到了手裡。

  不想換,也得先掂量掂量,旁人會不會換。

  那族老將材料單放回案上。

  殿中卻遲遲無人接話。

  幾張抄本,還不至於讓他們如此為難。

  承命髓雖珍貴,雲家也並非拿不出來。

  真正讓人發愁的,是寫出這門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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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一名長老忽然苦笑。

  「仙體,我們有。」

  「天驕,我們也有。」

  他抬眼看了看站在案前的雲澤軒。

  「雲無意,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澤軒,千年一遇,天賦、實力、心性,哪一樣拿出去,都挑不出錯。」

  「還有清瑤,那可是萬年都未必能出一個的仙體。」

  說到這裡,稍稍一頓。

  「有這些後輩,按理說,往後該是越看越有盼頭。」

  「可如今……老夫怎麼反倒越來越不踏實了?」

  雲澤軒垂手站著,沒有接話。

  一名族老看了他一眼。

  「澤軒,你先回去吧。」

  「是。」

  待他行禮退出,殿門合攏,旁邊一位族老才翻過手中的抄本,緩緩道:

  「天驕之間,也有差距。」

  「仙體,自然也不例外。」

  殿中又靜了下來。

  片刻後,有人屈指敲了敲桌面。

  「諸位,眼下該議的,不是這個。」

  「秦家的條件,究竟應不應?」

  他點了點那份材料單。

  「此法換來,未必能有秦家那般效用。可憑兩家的交情,什麼都不表示,似乎也說不過去。」

  「方向錯了。」

  一名長老忽然開口,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只顧著算眼前這門法值多少,卻忘了真正要緊的,是背後的人。」

  「秦忘川如今才多大?」

  「於我等而言,那點年歲,連一次閉關都算不上。」

  「他才剛踏上這條路,便已有了這樣的東西。」

  「再過百年、千年呢?」

  幾人的目光漸漸移了過去。

  「誰敢說,這便是他此生最好的手筆?」

  方才還敲著桌面的手,慢慢停了。

  那長老將材料單拉到面前,重新看了一遍。

  「何況,秦家那位老祖的性子,諸位又不是不知道。」

  「誰送了多少,他未必掛在嘴上。可誰一毛不拔,等到有好處時才想湊過去,他必然記得清清楚楚。」

  「你的意思是……」

  「換。」

  「不光換,還要比旁人多送些。」

  有人眉頭微皺。

  「你是說,趁此做個人情?」

  「為何不呢。」

  那長老答得乾脆。

  「這門法,是秦忘川取秦家血脈之長創出來的。」

  「可我們雲家,就沒有值得他推敲的東西麼?」

  目光相接,幾人漸漸明白過來。

  「今日他缺材料,我們替他補上。」

  「來日若能請他替雲家看一看,哪怕只理出一條路,也遠非這些承命髓可比。」

  「況且。」

  「人家尚未缺東西時,我們未必知道該送什麼。」

  「如今所需就列在這裡,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這一次,殿中無人立即反駁。

  先前嫌秦家開價太高的族老,重新拿起那張紙,看了許久,忽然苦笑一聲。

  「你說的老夫贊同。」

  「可這是一場豪賭啊。」

  他將材料單放下,目光掃過眾人。

  「賭贏了,自然皆大歡喜。」

  「賭輸了……我心疼的也不是這些材料。」

  指尖在紙上輕輕一點。

  「怕的是秦家借著這些東西,更進一步。我們送去的每一樣,最後都成了他們甩開我們的底氣。」

  「諸位,就真不怕?」

  「衡老頭,這還用你說?」

  對面那人嘆了口氣。

  「怕是當然怕。」

  「可你若有更好的辦法,便說出來,我們聽著。」

  雲衡張了張嘴,卻沒能接上話。

  「不給,便能攔住秦家?」

  「還是關起門來,便能自己變出一個秦忘川?」

  那人搖了搖頭。

  「眼下這條路,至少還能爭些東西。」

  「否則,便只能看著。」

  雲衡低頭望著那張材料單,許久沒有出聲。

  是啊。

  秦家並不缺他們這一個買家。

  不肯換,自然還有旁人肯換。

  到最後,別人得了法,秦家得了材料,唯獨他們守著庫藏,什麼也沒做。

  「那便這麼定了。」

  「去查庫存,給人家送去。」

  旁邊一名長老稍作思索,又補了一句:

  「東西,就讓清瑤帶人送吧。」

  幾道目光隨之移了過去。

  話雖未說透,用意卻已不難明白。

  「別。」

  有人當即皺眉。

  「材料歸材料,何必再牽上她?」

  「連清瑤也算進去,那才真是在賭。」

  「這不是賭。」

  一直沉默的雲菱歌,忽然開口。

  眾人看向她。

  雲菱歌看向殿門,過了片刻,才繼續道:

  「我們已經在那孩子身上,押了太多東西。」

  「家族的興衰,仙軀的前程,還有我們自己未能做到的事。」

  「秦忘川當初也說過,抓得太緊,並非好事。」

  「這一次,便放手吧。」

  「去與不去,讓她自己選。」

  一名長老看了她片刻,提醒道:

  「你明知道,她不會去的。」

  雲清瑤只會聽從命令行事。

  他們未下令,秦忘川也未下令,所以,她不會去。

  雲菱歌唇邊動了動。

  良久,才輕輕嘆了一聲。

  「是。」

  「我知道。」

  她甚至能想到,清瑤聽完以後,會如何望著自己。

  可這一切,怪得了誰呢。

  親手教出來的順從,如今卻成了最難解開的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