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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點化

  非常漂亮的裙子。

  白藍相間,絲帶輕垂,穿在龍綃身上,清冷中透著華美。

  唯有一點。

  不知該算缺點還是優點

  裙擺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

  底下那雙修長的腿白得晃眼,線條從胯骨一路流暢地拉到小腿,纖細修長,弧度完美。

  絲帶偶爾拂過腿側那片雪白,若隱若現,反倒比裸露更讓人移不開眼。

  隨著宣告落下,龍綃被金色浮光托起。

  高挑的身形配上那身白藍相間的天麟裙,使她整個人看上去絕艷,凜然,無法染指。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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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息過後,天地法並未現世。

  浮光消散。

  龍綃從半空中墜落,身形也迅速縮小。

  修長的長腿一寸寸變短,弧度收斂。

  長發縮到肩頭,眉目從清艷退回稚嫩。

  不過那身天麟裙沒有消失,而是跟著她一起變小了。

  原本緊貼腿側的裙擺松落下來,在半空中輕輕晃蕩。

  瓏玥大步上前,穩穩接住她。

  低頭看著懷裡昏睡的小人兒,眉頭微蹙。

  「五字天地法固然好,但天麟龍是……」

  主僕伴生,龍綃的力量根源在秦忘川身上。

  他不在此地,所以顯化天地法失敗了。

  這在預想之內。

  可天麟龍這三個字從卻讓瓏玥心頭忽然跳了一下。

  她總覺得在哪裡聽過。

  一定有出處。

  只是想不起來了。

  低頭又看了看懷裡昏睡的龍綃。

  瓏玥輕輕嘆了口氣,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指尖觸到天麟裙的布料時,頓了一下。

  觸感很順滑。

  但指尖滑過時,能感覺到布料微微繃緊。

  在抗拒著自己。

  瓏玥將龍綃垂落的頭髮捋順,意味深長地彎了彎嘴角。

  「漂亮的人兒,漂亮的衣服。」

  「龍主有福了。」

  沒再多說,轉身往屋裡走。

  她想,『這邊事情結束,我也該下界去看看了。』

  雖說之前得到了龍主應允,整合那幾個組織。

  但還瓏玥真沒下界去看過。

  反正龍主現在閉關,暫時不需要侍奉。

  親眼去看看,總比聽人匯報踏實。

  龍侍不知司命大人的想法,只是靜靜跟在身後,沒有出聲。

  試煉世界內。

  這日是個大晴天,秦忘川坐在白鹿對面,與它聊天。

  說是聊天,但其實,算是辯論。

  「先生,這世上為何會有人獸之分?」白鹿四肢伏地,認真發問。

  這個問題倒是刁鑽。

  「沒有分別。」秦忘川看著白鹿的眼睛,自然作答,「人乃萬物靈長,但萬物都有靈,本質並無區別。」

  白鹿伏在地上,聲音輕了下去:「先生,我不懂。」

  「人和獸大概是不一樣的。」

  「那些人追著我翻過幾座山,設陷阱、放獵犬,就為了剝我這身皮。若真無不同,為何要這般?」

  秦忘川沉默了片刻。

  「因為不認識你。」

  白鹿怔了一下。

  「他們沒見過你說話,沒見過你想問題,沒見過你夜裡臥在樹下聽風。」

  「在他們眼裡,你和山裡的石頭、河裡的水沒有區別。」

  「就如你吃草飲泉——餓了便吃,渴了便喝,天經地義。」

  「可若有一天,草開了智,泉開了口,與你暢談天地,你還會吃它嗎?」

  白鹿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山中草木豐茂,我避其株而食,不也使得?」

  秦忘川看著它:「那現在,你就是那草,我就是吃草的鹿。我沒有吃你。如此,可算一樣?」

  「你開了智,認得了人。可人沒開智,認不得你。」

  「不是人獸之分,知與不知,行與不行。」

  白鹿伏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棗樹,葉子沙沙響。

  片刻之後,它忽然站起身,前腿抬起,學著人的樣子,端端正正地朝秦忘川行了一禮。

  「我此前覺得,人獸之身,天差地別。」

  「我生來是鹿,便該是鹿的樣子,不該去學人的模樣。」

  「可今日聽先生一言,才知人獸並無分別。鹿可選食,人亦可。不是形貌之分,知與不知,行與不行。」

  「芥蒂已散,我想修成人形。」

  它頓了頓。

  「還請先生賜名。」

  秦忘川看著它,「你身披白毛,飲白露,食白草」

  「就叫白露吧。」

  白鹿眨了眨眼,念了一遍:「白露。」

  「好。」它低下頭,「多謝先生點化。」

  「你會說話這件事,在這裡還太過稀奇。平日在外,莫要開口。」

  白鹿眨了眨眼,應了一聲。

  秦忘川坐在院裡的石桌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開始看書。

  白鹿臥在他腳邊,把腦袋擱在前腿上,眼睛半睜半閉。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棗樹葉子的沙沙聲,和偶爾從巷口傳來的幾聲犬吠。

  『進這世界前系統的提醒,武者、修者、精,這三樣如今全見著了。』

  『其中精是最少的,按理說應該最強才對。』

  秦忘川想著,轉頭看了眼白露。

  可眼前這隻鹿除了會說話、能帶幾株靈草,還沒顯出什麼特別的本事。

  他自然不會想到。

  這隻看似尋常的白鹿,已經在暗中擋去了不少麻煩。

  此刻,白露站在鎮外的山巔上。

  風很大,吹得雪白的皮毛翻卷如浪。

  它望著山下那片密林。

  成群的野豬、麋鹿、山狐正穿過林間空地,往北邊去了,後面還跟著幾個探頭探腦的武者。

  「先生隱世修行,凡夫俗子,別去擾他清淨。」

  說完,轉身下了山。

  先生說的話,它還記著——少開口。

  可白露覺得,做比說重要。

  那些想靠近先生的,它引走了;那些不該來的,它擋了。

  這就是它能做的事。

  走了幾步,白露忽然停下,回頭望了望那片山林。

  它想起了臨走之時,先生的請求。

  「哦,對了。」

  「你會說話就好辦多了。」

  「幫我找只老虎吧,它左眼有道疤。」

  白露記得那隻虎。

  很多年前,吊睛山中出一頭猛虎,體型比尋常老虎大出一圈,兇悍得很。

  山中獵戶、採藥人、迷路的行腳商,落入那片山林便再無音訊。

  附近幾個村子被攪得雞犬不寧,終於有一日,村民們湊了錢,請武館的人上山,要除了這畜生。

  後來如何,白露不清楚。

  只知道那虎從那之後再沒出現過。

  有人說它死了,有人說它逃進了更深的山裡。

  雖然不知道先生為什麼要找那東西。

  但先生的吩咐,去執行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