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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2章 灰四爺:苟富貴,勿相忘,小秦子能處

  羅彬在天機山停留了約莫三天。

  頭兩天是好好休息,恢復身體,最後一天是秦天傾的接任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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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顯神和許霆都表明意圖,他們準備離開。

  羅彬等人自然也不打算久留,約定同時出山。

  第三夜,羅彬在天機大殿和秦天傾單獨碰面。

  關於秦天傾身上發生的事情,羅彬沒有過多的去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

  尤其是秦天傾作為天機道場的場主,又收回了滿山生氣中的遊魂,這件事情非同小可。

  換而言之,秦天傾可以是「章輿」,只不過,他完全保存自己的意識?

  當然,這是羅彬的揣測。

  夜幕中繁星點點,秦天傾望月,面色上儘是感慨。

  他率先打破安靜,說到:「我可以歸入章輿的中士陽神身,那樣,我應該能夠醒來,只不過,烏血藤會成為屏障,除非我能破除,否則無法出來。」

  「如果那是道士的中士出陽神,烏血藤擋不住,可那只是一個先生,這就註定了結果。」

  「在我死前,天機山不會有無命人,若有一日,我將死,那以後,天機山一樣不會出現無命人,天機道場將變得極為純粹。」

  一時間,羅彬沉默,眼神中浮現了一絲情緒。

  他整個人都顯得極為不適。

  「哈哈哈哈!」

  秦天傾朗聲大笑,才說:「羅先生,你這副表情,就像是我即將赴死一般。雖說人生不過百年,光陰如同白駒過隙,轉瞬即逝,但那好歹還有幾十年的歲月容我去走,托你的福,先天生氣灌體,我很可能活上個一百二十歲,甚至更久。」

  「這生死可以暫時看不透,卻不能那樣看不透。」

  「你知道,我並非那個意思。」羅彬搖搖頭,眼中略複雜。

  一時間,殿內又陷入安靜。

  隨後,秦天傾面露微笑:「人各有命,這就是命數了。你曾是神道山的外場場主,如今,你選擇了自己的命數。我曾是章輿,我也將選擇我的命數。」

  羅彬眼中的複雜不減,多了一絲絲嘆息。

  「我看不透,可我理解。」

  「呵呵。」秦天傾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更濃,眼中的神態,卻更為放鬆。

  「又打啞謎,哎,四爺累了。」灰四爺在羅彬的肩頭甩甩尾巴,鼠臉上只剩下力竭。

  還是因為灰四爺的鼠腦太小,事情其實就擺在明面上。

  秦天傾以一人之身,封住所有遊魂。

  他是吞吃不了那麼多遊魂的。

  就算胎靈「章輿」被鎮滅意識,不甘的意念消失,遊魂本質上依舊存在。

  他要是融魂,那他就真的會成為章輿。

  屆時誰的意識為主,那不好說。

  秦天傾明顯不想冒險。

  那等到壽終將寢的時候,進入胎靈洞,借用烏血藤的封鎮,封住所有遊魂,這就是最優解,既杜絕所有隱患,還完成天機道場的使命。

  只是,這面臨著一個結果。

  有今生,無來世。

  永遠的孤寂,永遠待在胎靈洞內,同烏血藤作伴,同那一群剜心獄卒,怨嬰啖苔,以及神明作伴。

  說理解,只是理解這件事情本身。

  情緒上,羅彬做不到認同。

  「會有解決的辦法。」羅彬沉聲說道。

  「我相信。」秦天傾點點頭,隨之他說:「我還有很多時間,不過,茅有三的時間卻不多了,雖說茅有三不是中士,但胎靈章輿知道其存在,更將其當做一個破局之法。他希望茅有三成功。」

  「我不那麼認為。」

  「普通人想要成為活陽神,難度不亞於中士去跨越上士,一旦失敗,或許不會像是章輿那樣,還有一絲虛無縹緲的機會,很有可能萬劫不復。」

  「及時終止,讓茅有三知道後果。他若想來天機山研究,我掃榻相迎。」秦天傾的眼中都是認真。

  羅彬當然清楚,秦天傾這番話完全沒有誇大其詞。

  他也算是一定程度了解了遮天物。

  轉念一想,走仙的數量之多,能形成走仙的人,又是一個什麼存在?

  畢竟,走仙可以對標胎靈?

  茅有三的確不能操之過急!

  「不過,我覺得,他可以和你先去先天算山門,我認為,先天算知道的一定更多。」秦天傾再度開口。

  「好。」羅彬點頭。

  其實他和秦天傾早就有所判斷。

  天機道場能獲取到的信息,肯定不會太完善。

  先天算山門,才藏著遮天物的真正隱秘。

  他們既然能知道章輿的風險,應該對於一切,都有一個詳細的記載!

  頓了片刻,秦天傾微嘆一聲,說道:「我還是很想和羅先生你出去行走的,只是,如今天機道場百廢待興,無命人又留下那麼多懷孕婦人,她們的月齡都不小了,快到分娩之時,我打算留下這所有孩子,想看看他們的命數,是否和我相似,若是那樣,還需想辦法善後,若不是的話,我打算全部養下來,作為天機道場的下一代。」

  「至於那群婦人,天機道場抹掉她們在這裡的記憶,將她們送回原址,再給出相應的補償。」

  「還有,那群失去生機,生死簿上無名的鬼嬰,我會派遣門人外出處理。」

  「逃出去的鬼物一樣需要收回,等我去做的事情還很多。這陰陽界,我暫時無法去涉足了。」

  越說,秦天傾話音中的嘆息就越濃。

  羅彬開了口,語氣十分篤定:「來日方長,我等秦先生出山。我們共商大事。」

  「我還是認為,幾十年,甚至有可能百年之後的事情,不要這麼急著下定論,就如同先生不給自身多算命,命數未定則不定。」

  「哈哈哈!好一個命數未定則不定!羅先生你是打定主意,人定勝天,一條道走到黑了!那秦某也就抱一個期待!」秦天傾的眼中精光閃爍。

  他伸手,羅彬同時伸手,兩人握掌。

  「君子協定,無論任何事情,任何變數,你不可投洞。」

  「天機山若遇到麻煩,你便命人去三危山,我不在,他們也能找到我!」羅彬言之鑿鑿。

  秦天傾臉上的笑容更甚,道:「君子協定,若你有解決不了的危險,帶來天機山,我定叫那危險寸步難行!這裡會有一山的陣法等他!」

  一秒鐘的安靜,兩人同時大笑出聲。

  「小秦子這話說的,多大的危險能用得上天機山,你們現在勢單力薄的,得多少年你才能混成角兒,老苗王才能讓一切外敵嗷嗷叫呢。」灰四爺吱吱叫著。

  不過,它並沒有破壞掉兩人之間的氛圍。

  這時,秦天傾又道:「有一件事情我差點兒忘記。」

  「羅先生你出去了之後,如果暫無什麼緊要事情,去見一面雲溪先生吧。」

  「終日躲躲藏藏,總不算什麼好事。我天機道場有一外場場主,意欲交給他來做。」

  「我同他之間的配合,他應該能夠理解,我們很合拍。天機道場常年對外行走,他必然會答應。」

  「為了安全起見,請四規山派遣兩個真人護送他,四規山應該會答應。」

  秦天傾這一番話,將事情安排得妥妥噹噹。

  「喲,小羅子你看看,這叫什麼,苟富貴,勿相忘。小秦子真能處,他真有心吶,雙份的還是。」灰四爺又吱吱起來,尾巴都翹天上了。

  「好。」羅彬點點頭。

  關於張雲溪,其實,羅彬一直沒有忘記過。

  六陰山被地宮掏了一次家,卻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這不會讓六陰山變得收斂,反而這種事情,會讓一個習性本就多乖戾護短的山門,行事變得更躁動。

  再加上他一直沒有時間回去三危山。

  實際上,羅彬是考慮過讓張雲溪去三危山長住的。

  只是,單獨通知張雲溪去,危險不小。

  四規山護送,倒是不錯。

  秦天傾會這樣提議,恐怕和茅有三要進六陰山有關,其知道他要和六陰山打交道。

  張雲溪的事情,是順道。

  六陰山,羅彬的確要去碰。

  在那之前,他還是得回一趟三危山才行。

  仁波切的預兆,以及黃秉去三危山的碰壁,都讓這件事情迫在眉睫。

  同時他會想辦法找到茅有三的蹤跡。

  此事,他已經有一點點的想法和眉目。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我們終究是要短暫道別,說來,還是有幾分不舍。」秦天傾微嘆。

  「小別勝……」灰四爺吱吱了半句,戛然無聲。

  羅彬無言。

  因為一切盡在不言中!

  ……

  ……

  秦天傾沒有離開天機大殿,他目送著羅彬出去,坐在了殿門檻處,就和當日羅彬和張雲溪來時一模一樣。

  羅彬回到天機門人安排的住處,好好休息了一夜。

  此人,幾十號人浩浩蕩蕩地出發。

  山路上的陣法,早就被天機門人破除,整個天機山,百廢待興。

  天機山腳下的林子,窺心場的籠罩消失了。

  窺心場來自於天機門人的生魂,無命人一樣能做到,那一部分,主要依靠無命人。

  魂魄被秦天傾吸取回去,陣法自破。

  再經過天門山,出外邊兒潮氣濃重的密林。

  還是有一個天機門人跟隨眾人離開,進曲水鎮。

  羅顯神有始有終,命紅袍道士將船隻全部送回天機道場的落腳點,只留下一條。

  因為那個天機門人要帶張秋細回天機道場。

  張秋細腹中有一個胎兒,這需要善後。

  張秋細身旁還有一個嬰兒,秦天傾已經許過諾。

  至於張秋細本身會怎麼選,羅彬沒有干涉。

  他不否認,讓張秋細來這裡,就有這種打算,只是當時的天機道場還前途未卜。

  如今只能說,尊重他人命運,他能做的事情,已經做了許多。

  同許霆之間,其實沒有太多話題可聊。

  許霆只是讓羅彬有空暇,可以去無慮山坐坐。

  這期間,許霆還掃過羅彬腰間的燈籠,只是沒明言。

  羅彬點頭說日後。

  許霆便和眾人道別,帶著微閭派道士離去。

  再接著,羅彬同羅顯神說出自己的打算,以及要兩個真人的請求。

  羅顯神都沒有遲疑,直接就安排白律書和白邢台留下。

  隨後,羅顯神才說:「我需回四規山,和大師兄復命,我們這一大群人跟著你,也未免太扎眼,對辦事沒有好處。」

  「你找到老茅的下落之後,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老茅是個性子很執拗的人,我怕你勸不住他,實在不行,就要動手了。」羅顯神這話才果斷:「我見過他狂躁的樣子,先讓他冷靜下來,才能好好談。」

  「那這不胡鬧嗎?能有徒弟干師父的先例?」灰四爺插嘴。

  「閉嘴吧灰老四,你都知道什麼?」老龔恰逢其時出現在羅顯神肩頭。

  「明白。」羅彬點頭,還和羅顯神抱拳,眼中略感激。

  「難搞。」徐彔撓頭:「我按道理也得回去四規山了,纖兒大肚子呢,可好久沒見雲溪先生,哎,這也是想得不行,這可咋整?」

  徐彔都在院子裡來回踱步,頗有幾分抓耳撓腮的感覺。

  羅顯神倒也沒催,就那麼靜等著。

  這時,上官星月走至羅彬身前,微微側身一禮,她欲要開口。

  羅彬忽然道:「你應該跟著我行動,至少這一段時間是這樣。」

  這一句話,羅彬打斷了上官星月要說的話。

  只是,上官星月還是抬頭,她微微抿唇,輕輕搖頭。

  「為什麼?」羅彬皺眉,眼中有了一絲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