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晚餐交談（1更）
溫馨的暖色燈光下，開放式廚房與餐廳相連的區域瀰漫著家常卻格外誘人的食物香氣餐桌上，擺著精緻的菜餚。
三人圍桌而坐。
妃英理率先夾了一塊排骨，優品嘗後，眼中掠過一絲真實的訝異和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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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坐在對面的森山實里，微笑道：「森山先生，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好手藝。這糖醋排骨的火候和調味都恰到好處，酸甜適中，外酥里嫩，比我以前在一些中餐館吃到的還要地道。」
森山實里一看，發現沒想到妃英理在表演這方面也非常有天賦，真的表現出來了那種她好像是頭一次吃自己做的菜的感覺。
「是啊是啊！」旁邊的小蘭立刻點頭附和，腮幫子還因為剛塞進一塊排骨而微微鼓起，眼睛亮晶晶的：「超級好吃！森山先生，你太厲害了！」
對她而言，這頓晚餐的味道遠超預期，也暫時沖淡了心中醞釀著沉重話題的緊張感。
森山實裡面對母女二人的稱讚，只是謙和地笑了笑：「你們過獎了。只是以前獨自生活的時候，胡亂學過幾手，太久不做了，其實有點生疏。合你們口味就好，喜歡就多吃點。」
妃英理又嘗了一口滑蛋，感受著那恰到好處的嫩滑口感，連連滿意低頭。
她輕聲感慨道：「說起來————真是好久沒有像這樣，好幾個人一起熱熱鬧鬧地吃頓家常晚飯了。」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女兒和————森山實里身上，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專注於眼前的湯碗。
這句話落在森山實里耳中，覺得妃英理是在點自己。
他抬眼快速掃了一下妃英理的表情，對方神色自然，似乎真的只是在感嘆。
沒有證據，他選擇保持沉默，只是更加專心地對付自己碗裡的飯菜，將自己暫時置於「背景板」的位置。
然而，小蘭顯然被母親這句感慨觸動了。
她抬起頭，看向妃英理，輕聲：「媽媽，既然你喜歡熱鬧————那我搬過來跟你一起住好不好？這樣我天天都可以陪你吃晚飯了！」
少女的提議直接而充滿期待，帶著想要彌補、想要親近、想要讓母親不再孤單的純摯心意。
妃英理聞言，高興道：「如果真是這樣，那當然是最好了————小蘭能來陪我，媽媽不知道有多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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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心話，沒有任何作偽。
但緊接著，她話鋒輕輕一轉，理性的分析如同她處理案件般條理清晰，溫柔卻不容置疑地擺出了現實問題：「不過，小蘭你的學校離媽媽這個公寓距離可不近。如果搬過來，你每天上下學通勤要花很多時間，早上要起得更早，晚上回來也更晚，會很辛苦。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歉意：「媽媽的工作性質你也知道，並不是每天都能準時回家吃晚飯的。」
「忙起來的時候，在事務所隨便對付一餐，或者需要陪客戶應酬，都是常事。」
「就算你搬過來，恐怕也有很多個晚上都只能讓你一個人吃晚飯。」
小蘭眼中的光亮，隨著母親一條條現實的分析，漸漸黯淡了下去。
她抿了抿嘴唇，不得不承認媽媽說得對。
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知道通勤的麻煩，也深知母親工作的忙碌。剛才的提議，更多是一時情感衝動下的美好願望。
她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一些：「說的也是呢————媽媽你那麼忙，要考慮的事情比我多多了。」
看到女兒理解卻難掩失落的樣子，妃英理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愧疚。
她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更加柔和，帶著濃濃的歉意：「該說不好意思的是媽媽才對。小蘭，媽媽真的很抱歉————沒能像其他媽媽那樣，有那麼多時間好好陪你，連一起吃頓安穩晚飯都像是奢望。」
作為母親，這份對女兒的虧欠感，是她內心深處難以癒合的隱痛。
小蘭卻立刻搖了搖頭，重新打起精神，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理解和自我安慰的笑容：「沒事啦，媽媽！你不用道歉的。因為我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忙啊！」
她掰著手指數起來：「要學習，要準備考試，空手道部也有訓練和比賽，有時候還要跟園子一起去逛街、看電影————其實我在家裡的時間也不長的！爸爸有時候都抱怨說我比他這個大偵探還忙呢！」
她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著，試圖驅散餐桌上的那點沉重和傷感，也像是在說服自己，這樣的生活狀態沒什麼不好，她早已習慣了。
森山實里自始至終都安靜地坐在一旁，扮演著一個合格的、沉默的「背景板」和「飯友」。
他細嚼慢咽地吃著飯，欣賞著這一幅母慈女孝、互相體諒的畫面。
晚餐結束後，妃英理讓森山實里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她跟小蘭會負責收拾餐桌。
森山實里也知道這是她們母女正式談話的時候，當然不會不識趣地幫忙。
他坐在那張米白色沙發里，打開電視，調到了正在播放晚間新聞的頻道，主持人平穩的播報聲在空間裡迴蕩。
他的的目光似乎落在閃爍的屏幕上，實則焦點渙散，全部的注意力，都像靈敏的雷達，鎖定在幾步之遙的開放式廚房區域。
那裡，溫暖的燈光下，水流嘩嘩，碗碟輕碰，傳來母女二人協作洗碗的細碎聲響，以及—他刻意留神去捕捉的、壓低了卻依然能被捕捉到的對話。
妃英理挽起襯衫袖子，露出線條優美的小臂，正細緻地沖洗著沾滿泡沫的盤子。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同樣埋頭認真擦拭碗碟的女兒，聲音是慣有的溫柔，卻帶著一絲瞭然於胸的探詢：「小蘭，今天晚上特意過來，還準備了這麼豐盛的晚餐————是不是你爸爸又做了什麼，惹你不開心了？」
小蘭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和好奇：「媽媽，你怎麼知道的？」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點試探和難以置信：「那————你知道爸爸是怎麼惹我不開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