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雪莉就不帶走了(2更)
赤井務武的目光從沉睡的宮野志保安詳的面容上移開,落在自己手腕那塊飽經風霜的錶盤上,精準地計算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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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注射了特定劑量的鎮靜和營養混合藥物,估計還要兩個小時左右才能自然醒過來。」他的聲音在靜謐的醫療觀察室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醫生般的冷靜。
他隨即轉向森山實里,眼神變得銳利而務實,進入了商討計劃的模式。
「好了,現在我們來討論一下關鍵問題——怎麼讓你合情合理」地找到她,把她帶回去交差?」赤井務武雙手抱胸,身體微微靠在牆壁上:「你需要一個完美的劇本,既能向組織交代,又不會暴露我們和雪莉現在的真實處境。」
然而,森山實里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對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不,不用了。」
赤井務武眉頭微挑,流露出明顯的訝異:「哦?你確定讓我們帶走她?森山,你要想清楚,如果你能單槍匹馬從不明勢力」手中成功奪回叛逃的雪莉,這對你在組織內的聲望將是巨大的提升。」
「憑藉這份功勞,你完全可以更進一步,接觸到更核心的機密,距離你————或者你背後之人的目標,不是更近了嗎?」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帶著一絲試探。
森山實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走到房間唯一的椅子旁坐下,姿態放鬆,仿佛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核心圈子?」他輕笑一聲:「赤井先生,我從未想過要擠進那個地方。」
「在我看來,越是接近中心,風險也呈幾何級數增長————老實說,我對現在的狀態很滿意。」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看到了某種他為自己構築的生活圖景。
「有錢,有了一定的地位和行動自由,身邊也不缺漂亮女人————組織提供的優渥生活,我享受著;他們賦予的便利權限,我利用著。」
「既能完成一些上面交代的任務,又不必真正涉足最黑暗、最危險的漩渦中心。這有什麼不滿足的呢?何必為了一個虛名,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哈哈哈哈!」赤井務武突然發出一陣低沉而爽朗的笑聲。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森山實里的肩膀,力道不小,帶著一種男人間的讚許,「好小子!果然跟秀一在電話里提到的一樣,是個活得異常明白、異常清醒的傢伙!」
「在這種地方,能保持這份清醒,比擁有強大的武力或者高超的諜報技術更難能可貴。」
森山實里對這番評價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隨即神色稍正,語氣也柔和了些許:「況且,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志保在你們手裡,比回到那個吃人的組織,要安全得多。」
「這樣一來,我跟她姐姐————明美,也都能真正放心了。至少,我們不用再日夜為她的人身安全提心弔膽。」
赤井務武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鄭重地點了點頭:「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用我的人格和職業生涯擔保,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確保雪莉————不,是宮野志保的安全。」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遠,仿佛陷入了某種家族回憶,然後才緩緩地、清晰地補充道:「畢竟————她可是我的親侄女。」
森山實里心中瞭然,他早就知道這層複雜的關係網,這正是他敢於如此「大方」地將宮野志保交出去的根本原因。
然而,戲還是要做足。
他臉上瞬間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震驚,瞳孔微微放大,聲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訝異:「真的嗎?這————這太令人意外了!」
赤井務武對於他的「不知情」並未起疑,畢竟這屬於高度機密。
他點了點頭,進一步解釋道:「是的。她的母親,本名叫作世良艾蓮娜。而我的妻子,名叫世良瑪麗————她們是親姐妹。」
森山實里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用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原來如此!!!這麼說來,明美和赤井秀一————他們倆竟然是表兄妹關係?」
「沒錯,是這樣的血緣關係。」赤井務武肯定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似乎也在消化這種奇妙的家庭聯繫:「所以,你現在應該明白,我保護她的決心,絕不會亞於你們任何人。把她交給我,你可以百分百放心。」
「我現在已經是百分百,甚至百分之兩百的放心了————」森山實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負擔。
但隨即,他唏噓地說道:「可惜了————明美此刻不在這裡。她如果知道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姨夫,而且你還能保護志保,她不知道會有多開心————她一直獨自承受著太多,太辛苦了。」
赤井務武沉默片刻,才沉聲道:「我明白。救出明美,也是我的責任和目標。我會另外尋找合適的機會,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把她也從組織的魔爪中帶出來。」
森山實里對此表示贊同,但同時也提出了現實的困難:「這件事我完全支持,不過————恐怕得緩個兩三年,至少目前階段絕不可輕舉妄動。」
「組織對明美的監控力度非常大,幾乎可以說是全方位無死角。」
「他們非常清楚,無論雪莉落到誰的手裡,以她對姐姐近乎執念的重視程度,肯定會要求對方將明美一併救出。」
「所以,明美現在就像是一個誘餌,也被看得最緊。任何針對她的異常舉動,都可能打草驚蛇,甚至危及她的生命。」
赤井務武面色凝重地點點頭,他深知組織的手段。「是這樣————我明白了。看來,這件事急不得,只能耐心等待,見機行事了。」
森山實里抬腕看了看時間,眉頭微蹙:「我不能再在這裡待太久了,否則會引起懷疑的。」
「在離開之前,恐怕還得請淺香小姐和那位不知情的女車主幫個小忙————需要讓她們配合一下,被我打暈」。」
他說這話時,語氣帶著一絲歉意,但更多的是執行計劃所必需的冷靜。
赤井務武聞言,不由得失笑搖頭,帶著幾分調侃:「你這種找人」和確認」的方式,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簡單粗暴啊!」
說著,他再次熟練地打開了衣櫃後的暗門,示意森山實里跟上。
森山實里緊隨其後,再次穿過那條狹窄幽暗的通道,一邊走一邊平靜地解釋:「越是簡單直接的方法,往往越有效果。」
「畢竟,像淺香小姐這樣身手高超的人,必然經歷過超乎常人的嚴格鍛鍊,身體特徵是無法完全掩蓋的。直接動手試探,是最快確認身份的方式。」
赤井務武走在前面,背影在黑暗中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傳來他認同的聲音:「嗯,這話倒是在理。在這種事情上,過度複雜的計劃反而容易出錯。」
兩人重新回到了那間陳設簡單的臥室,然後走進客廳。
淺香和那位女車主正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們出來,都投來詢問的目光。
赤井務武簡單地向她們說明了情況,要求她們配合森山實里演完這最後一場戲。
女車主雖然有些害怕,但在赤井務武溫和而堅定的目光下,還是點了點頭。
淺香則只是冷淡地瞥了森山實里一眼,沒有表示反對。
森山實里走到兩人面前,低聲道了一句:「得罪了。」隨即出手如電,用精確控制的手刀,迅捷地在女車主和淺香的頸側分別敲擊了一下。
女車主應聲軟倒,陷入了昏迷。
而淺香,只是身體微微晃了晃,脖頸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酸麻感,她皺了皺眉,抬眼看向森山實里,眼神仿佛在說「就這?」
森山實里沒有補刀,他知道對淺香這樣的高手,適可而止的「表演」就夠了。
他隨即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對赤井務武道:「一點補償,算是給這位女士壓驚,以及賠償門鎖和可能造成的其他損失。」
接著,他看向赤井務武,問出了關鍵問題:「之後,如果有什麼情況,或者關於明美的消息,我該如何聯繫你?」
赤井務武似乎早有準備,他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張設計簡潔的名片,遞了過去,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我在東京開了一家小事務所,掩人耳目。你可以直接到那裡找我。」
森山實里接過名片,借著燈光一看,頓時樂了。
只見名片上清晰地印著—「赤井事務所」。
他忍不住抬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笑意說道:「你還真是夠膽大,夠正大光明的啊!竟然直接用本名?」
赤井務武吐出一口煙圈,悠然道:「明面上,事務所是由我一位信得過的老朋友在經營,法人代表什麼的都跟我沒關係,算是個白手套。」
「不過,你只要去找他,跟他說你要找瑪麗,他自然就會明白。」
森山實里將這張看似普通卻意義非凡的名片小心收好,點頭道:「行,我明白了。」
所有事情交代完畢,森山實里不再停留,對赤井務武點了點頭,便乾脆利落地轉身,打開房門,身影迅速融入了門外的黑暗走廊之中,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客廳里,隨著房門輕輕合上,暫時只剩下赤井務武和揉著脖子的淺香,以及昏迷的女車主。
淺香活動了一下頸部,看著森山實里離開的方向,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確定和疑慮:「務武,你就這麼信任他嗎?把我們的據點、雪莉的安危、甚至你妻子的名字作為聯絡暗號————都交給了他?他畢竟是為那個組織做事的人。」
赤井務武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謹慎地向下望去,恰好看到森山實里那輛不起眼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街區。
他放下窗簾,轉過身,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里,臉上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穩與決斷。
「我信任的,不完全是他本人,」赤井務武的聲音緩慢而清晰,「我更相信秀一的判斷。」
他頓了頓,看向淺香:「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主動放棄了帶走雪莉換取晉升的機會,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具分量的表態。」
「在組織裡面,能遇到一個頭腦清醒且尚存底線和情感的「合作者」,並不容易。」
他走到昏迷的女車主身邊,檢查了一下她的情況,確認無礙後,對淺香說道:「好了,別想那麼多了。既然決定演戲,就要演得足夠逼真。」
「你也找個合適的位置躺下吧,偽裝成被他打暈的模樣。後續的現場」,我們需要處理好。」
淺香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她選擇相信赤井務武的判斷。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在客廳地板上找了一處地方,調整了一下姿勢,放鬆身體,閉上了眼睛,仿佛真的被一擊制服,陷入了昏迷。
整個公寓,再次陷入了一片充滿表演痕跡的「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