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玄岳叩心關
「血海覆天手！」
真正的金丹神通，威力豈是假丹法術可比？
血色巨掌尚未完全落下，下方山林已開始枯萎。
河流斷流，無數生靈的精氣被強行抽離，匯入那巨掌之中，使其威勢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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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虛影微微震顫，土黃色光華化作一道屏障，將李長山牢牢護在後面。
「轟——！！」
血色巨掌與石碑屏障悍然相撞。
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能量風暴席捲四方，整個清風谷地動山搖，護山大陣在這餘波下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雲鶴真人狂噴鮮血，萎頓在地。
下方修士無論敵我，皆被震得東倒西歪，修為稍弱者直接昏死過去。
李長山被那石碑屏障護住，雖未直接受創，但也氣血翻騰，耳中嗡鳴不止。
片刻之後，光芒漸散。
那石碑虛影黯淡了近乎一半，卻依舊頑強地矗立著。
而血煞老祖的血色巨掌，也已消散。
血煞老祖身形微晃，臉上閃過一絲不正常的潮紅，顯然剛才那一擊對他消耗不小。
他盯著那依舊存在的石碑虛影，眼神驚疑不定。
這突然出現的守護之力，其難纏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料。
而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又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迅速接近。
那氣息帶著銳利的金戈之氣，赫然也是金丹級別。
血煞老祖臉色再變，深深看了一眼被石碑虛影護住的李長山，又瞥了一眼遠處天際，冷哼一聲。
「哼，算你命大，我們走。」
說罷，袖袍一卷，裹起還在發愣的黑煞上人，化作一道血光，瞬息間便消失在天際，竟是毫不拖泥帶水。
那突如其來的金丹威壓，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復了清明，只留下滿目瘡痍的大地和驚魂未定的眾人。
石碑虛影在血煞老祖離去後，也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李長山立於虛空，握著伏龍槍的手微微顫抖，背後已被冷汗浸濕。
剛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與金丹境的巨大差距如同天塹。
他望向血煞老祖離去的方向，又看向南方玄岳山所在，最後目光落向那另一股金丹氣息傳來的方位，眼神複雜。
「金丹，千岳鎖靈核心————」
他喃喃自語。
今日之劫，雖僥倖得脫，卻也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在這龍運衰頹、群魔亂舞的大爭之世。
沒有金丹修為，終究只是大一點的螻蟻。
救兵將至，清風谷之圍已解。
他必須儘快返回玄岳山。
金丹之境，已刻不容緩。
血煞老祖攜著黑煞上人化作血光遁走，那股威壓散去，天地間卻未立刻恢復平靜。
清風谷上空靈氣紊亂，山石簌簌滾落，護山大陣破碎的光屑猶如下了一場青色的雨。
谷中弟子大多癱軟在地，面色如土，望著半空中那道持槍獨立的青衫身影，眼神敬畏。
李長山緩緩降下身形，落在狼藉的谷口。
伏龍槍尖點地，發出一聲輕鳴。
他臉色微白，方才強行催谷假丹抗衡金丹威壓，又險些引動本源衝擊境界，此刻內腑隱隱作痛，經脈亦有灼燒之感。
「太上長老，」
雲鶴真人強撐著重傷之軀，在弟子攙扶下跟蹌走來，便要躬身下拜。
李長山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太陰真罡托住他。
「雲鶴道友不必多禮，傷勢如何？
「還————還死不了。」
雲鶴真人苦笑，嘴角又溢出一絲血跡。
「若非長老及時來援，又有————那位前輩出手，清風谷今日怕是已化作焦土。」
他自光望向方才石碑虛影顯現之處，心有餘悸，又帶著探詢。
李長山知他疑惑，卻也不便明言玄岳真君之事，只淡淡道。
「一位前輩所賜護身之物，僥倖罷了。」
他目光掃過周遭，只見斷壁殘垣，草木枯敗，清風谷經此一役，可謂元氣大傷。
「速速救治傷員，清點損失。黑煞谷雖退，難保不會捲土重來，需儘快修復陣法，加強戒備。」
「貧道明白。」
雲鶴真人連忙應下，招呼還能行動的弟子忙碌起來。
這時，天際那道銳利的金戈之氣已然逼近。
光芒斂去，現出一名身著青嵐郡守府制式靈甲、面容冷峻的中年將領，其修為赫然是假丹境界。
他目光如電，掃過戰場。
尤其在李長山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對雲鶴真人道O
「雲鶴谷主，本將奉郡守之命前來探查此地靈氣異動，看來————是來遲一步？」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郡守府的人此刻出現，是巧合，還是早有算計？
雲鶴真人勉強拱手。
「有勞將軍掛心，乃黑煞谷勾結外魔來襲，幸得鐵壁城李校尉仗義相助，已將來犯之敵擊退。」
那將領目光再次轉向李長山，這次帶上了幾分鄭重。
「原來是李校尉。」
「校尉神勇，近日陣斬劉晃，平定落霞郡之亂，如今又解清風谷之圍，威震南境，周大人聞之，亦深感欣慰。」
他話語看似褒獎，卻將李長山的功勞輕飄飄地歸到了郡守府的「欣慰」之下。
李長山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
「分內之事，不敢當將軍謬讚。」
「落霞郡初定，清風谷遭劫，皆需人手穩定，將軍既至，可否稟明周郡守，撥付些資源，助兩地百姓重建家園，也好彰顯郡府恩德？」
那將領沒想到李長山如此直白地索要資源，愣了一下，才道。
「校尉所言，本將定會轉達。只是如今北境戰事吃緊，各地用度皆捉襟見肘，郡守府亦有難處————」
「無妨，李某隻是代為傳話，如何決斷，自是周大人乾坤獨斷。」
李長山不再多言，轉身對雲鶴真人道。
「此間既已無礙，李某還需返回落霞郡處理後續事宜，就此別過。」
雲鶴真人知他去意已決，不再挽留，深深一揖。
「大恩不言謝，清風谷永感太上長老恩德。」
李長山點點頭，不再看那郡守府將領，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青虹，朝著落霞郡方向疾馳而去。
他並未全力趕路，一邊飛行，一邊運轉太陰鍊形訣，平復體內翻騰的氣血。
腦海中卻不斷迴響著玄岳真君那道神念。
「金丹之秘，或可於千岳鎖靈」核心處尋得一線機緣————」
千岳鎖靈大陣，乃是金家立族根本，守護玄岳山的屏障，其核心禁地，即便金家嫡系子弟也非輕易可入。
玄岳真君竟允他前往參悟，這份信任，或者說，這份期望，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還有那血煞老祖，此獠凶名在外，今日結下仇怨，日後必是心腹大患。
金丹————唯有成就金丹，方能在這亂世中擁有真正的話語權，庇護想庇護之人。
數日後，李長山回到落霞郡城。
經過這些時日的整頓，城內秩序已大致恢復。
街道雖仍顯破敗，但已有了清掃整理的痕跡，偶爾可見百姓在軍士組織下修繕房屋，臉上不再是徹底的麻木，多了幾分生氣。
郡守府的高台已被清理乾淨，玄璣真人正帶著人手刻畫最後的陣紋。
見到李長山歸來，玄璣真人立刻迎上。
「太上長老，您回來了，地元化生陣」主體已成，只待您歸來，便可引動地元靈乳，激活陣眼。」
李長山登上高台，只見原本刻畫九幽玄煞陣紋的地方已被覆蓋，取而代之的是青色陣紋。
道道靈光流轉，隱隱與地脈相連，散發出溫和生機。
陣眼中心，預留了一個凹槽，正是安放核心靈物之處。
「有勞真人了。」李長山贊了一句，取出那瓶地元靈乳。
玉瓶開啟的瞬間，一股大地本源氣息瀰漫開來，讓周圍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滴靈乳滴入凹槽。
「嗡——！」
靈乳入陣，如同畫龍點睛。
整個地元化生陣驟然亮起沖霄青光，陣紋如同活過來一般，層層亮起，迅速蔓延至整個落霞郡城地底。
大地深處傳來低沉的轟鳴，仿佛沉疴盡去，發出舒暢的嘆息。
空氣中殘留的最後一絲陰冷煞氣被青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生機。
龜裂的土地肉眼可見地彌合，甚至有一些頑強的草芽從石縫中鑽出，綻放出嫩綠。
城中百姓若有所感，紛紛走出家門。
許多人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玄璣真人激動得鬍鬚顫抖。
「成了，真的成了，以此陣為基，不出十年，此地靈氣必將遠超往昔。」
李長山感受著地脈中那股變得純淨而活躍的靈機，心中亦是一松。
淨化此地，總算了一樁因果。
他看向玄璣真人。
「此地後續，便拜託真人與趙勇他們了。我有要事，需立刻前往玄岳山。」
玄璣真人知他肩負重任，肅然道。
「太上長老放心，貧道定竭盡全力。」
李長山不再耽擱，將城中事務與趙勇、李大牛細細交代一番，尤其叮囑需警惕郡府與可能捲土重來的黑煞谷。
隨後，他便獨自一人，乘坐金家留下的飛舟，直奔玄岳山。
飛舟穿雲破霧，速度極快。
李長山盤坐舟中，閉目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與血煞老祖的短暫交鋒，雖險死還生，卻也讓他對更高層次的力量有了更直觀的認知，假丹境界的瓶頸似乎又鬆動了一絲。
數日後，巍峨連綿的玄岳山脈映入眼帘。
飛舟徑直穿過山門大陣，落在主峰之前。
得到消息的金煜與金鑫早已等候在此。
「賢婿（長山）！」
兩人迎上前，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與一絲凝重。
顯然，清風谷之事他們已經知曉。
「岳父大人，二長老。」李長山拱手見禮。
金煜一把扶住他，仔細打量一番，見他氣息雖有些浮動，但並無大礙，才鬆了口氣。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血煞老魔竟然親自出手，真是————幸好老祖早有準備。」
金鑫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但眼神銳利。
「賢婿此次可是名聲大噪啊，連金丹老魔都在你手上鎩羽而歸。不過，經此一事，你也算是徹底站在風口浪尖了。」
李長山神色平靜。
「樹欲靜而風不止，既入局中，便唯有前行。」
金煜點頭。
「你能如此想最好。老祖已傳下法旨，你回來後，可直接去千岳殿」尋他」
千岳殿，正是玄岳山護山大陣「千岳鎖靈陣」的核心樞紐所在，亦是玄岳真君平日閉關之所。
李長山心知機緣已至，對二人道：「我這就前去拜見老祖。」
在金煜二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李長山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那座籠罩在氤氳靈霧之中的大殿。
殿門無聲滑開，露出裡面深邃的空間。
一步踏入，周遭景物瞬間變幻。
不再是尋常殿宇，而是一片蒼茫無盡的雲海，無數由精純戊土精氣凝聚的山嶽虛影在雲海中沉浮。
或雄奇，或險峻，或秀美，散發出浩瀚無邊的偉力。
這裡，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玄岳真君的身影，就盤坐在雲海中央，一座最為凝實、最為高大的山嶽虛影之巔。
他依舊穿著那身粗布麻衣，氣息與整片雲海、無數山嶽融為一體，深不可測。
「晚輩李長山，拜見老祖。」李長山躬身行禮。
玄岳真君緩緩睜開眼，目光如同古井深潭，落在李長山身上，仿佛能洞悉他體內一切隱秘。
「血煞之氣侵體，假丹隱裂，神魂亦有損耗————能在那老魔手下全身而退，還借其壓力磨礪己身，不錯。」
玄岳真君一語道破李長山此刻狀態。
李長山心中凜然，恭敬道：「全仗老祖所賜石碑護持。」
玄岳真君擺了擺手。
「外物終是輔助。你能臨危不懼，甚至欲強行破境，這份心性，才是關鍵。」
他話鋒一轉，指向周圍沉浮的無數山嶽虛影，「可知此地為何處？」
「千岳鎖靈陣核心，亦是我金家道法根源，玄岳意境」顯化之地。」
李長山根據自身感知與金家典籍記載，沉聲答道。
「不錯。」
玄岳真君頷首。
「玄岳之道，在於厚德載物」，在於「巋然不動」。」
「然，山非死物，亦有呼吸，有脈絡，有靈性。靜時，承載萬物，滋養眾生；動時，天崩地裂，勢不可擋。」
「靜動之間，陰陽輪轉，方是山之真意。」
他聲音不高，卻如同大道倫音。
每一個字都引動著周遭山嶽虛影微微震顫，與李長山體內的山河鼎，以及那枚混沌假丹產生玄妙共鳴。
李長山福至心靈，凝神靜聽，不敢遺漏分毫。
他修山河鼎，納萬川，統御地脈，與這「玄岳意境」確有相通之處。
此刻聽玄岳真君親自剖析大道根本，往日許多晦澀之處，頓時豁然開朗。
「你之假丹，混沌包容，已初具乾坤雛形。然，欲成金丹，需明真我」，需立道基」。你的真我」何在？你的道基」何立？」
玄岳真君目光如炬，直視李長山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