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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金丹壓境

  第203章 金丹壓境

  「邪魔外道,殺你不難。」李長山長槍斜指,髮絲狂舞。

  「黃口小兒,也配在本上人面前狂言?」

  黑煞上人怪笑未落,周身黑氣已如活物般翻湧升騰,化作一隻遮天巨掌,五指箕張,帶著腐蝕靈機的腥風,當頭便向李長山抓來。

  這一抓看似隨意,卻已鎖死四方氣機,尋常築基修士在此威壓下,怕是連動彈都難。

  李長山瞳孔微縮,心知此獠雖根基虛浮,遠境界頗高,非築基可比。

  他不敢怠慢,體內假丹急旋,太陰真罡沛然涌動,手中伏龍槍發出一聲低沉龍吟,暗金槍芒暴漲,不閃不避,一槍直刺巨掌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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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

  槍芒凝練,點在那黑氣巨掌掌心。

  一聲「噗」響響起。

  黑氣巨掌竟被這一槍生生洞穿,隨即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迅速潰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然而,槍尖傳來的反震之力也讓李長山身形微微一晃,心中凜然。

  「好詭異的煞氣,竟能侵蝕真罡。」

  「咦?竟能破我玄煞手」?」

  黑煞上人輕咦一聲,黑氣籠罩下的面孔似乎露出一絲訝異。

  「果然有些門道,你這身修為根基,正合用來祭煉我的百鬼夜行圖」。」

  他話音未落,雙手掐訣,周身黑氣再次凝聚。

  這次卻非巨掌,而是化作數十條扭曲蠕動的黑色觸手,從四面八方纏向李長山,速度快得只余道道殘影。

  這些觸手不僅蘊含巨力,更散發著腥臭,顯然帶有劇毒與污穢法器靈光之效。

  下方,清風谷護山大陣內的雲鶴真人見狀,急忙高呼。

  「太上長老小心,此獠煞氣歹毒,能污靈光。」

  李長山冷哼一聲,身形在空中滴溜溜一轉,伏龍槍舞動開來,化作一團暗金色的光輪。

  「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每一條襲來的觸手尖端。

  太陰真罡與山河清輝流轉,伏龍槍芒過處,那些黑色觸手如同遇到克星,紛紛崩斷消散。

  但黑煞上人手段層出不窮,見觸手無功,張口一吐,一道烏光射出,卻是一枚滴溜溜旋轉的黑色骷髏頭。

  骷髏頭迎風便長,眨眼間化作房屋大小,眼眶中跳躍著慘綠色的鬼火,張開巨口,發出尖嘯。

  這尖嘯直透神魂,下方一些修為較低的清風谷弟子頓時抱頭慘叫,七竅中滲出鮮血。

  就連護山大陣的光幕都泛起劇烈漣漪。

  「攝魂魔音!」

  雲鶴真人臉色再變,急忙運轉功法護住心神,同時勉力維持陣法。

  李長山只覺識海微微一盪,太陰皓月自發灑下清輝,將那股邪異音波抵擋在外。

  他目光一寒,這黑煞上人功法陰毒,專傷神魂,留他不得。

  心念動間,李長山不再保留。

  體內假丹轟鳴,磅礴的力量奔涌而出,盡數灌入伏龍槍。

  槍身龍鱗紋路次第亮起,那槍尖的龍首虛影驟然清晰,仿佛真的要活過來一般。

  他雙臂一振,伏龍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暗金閃電,直射那巨大的黑色骷髏。

  「伏龍破邪。」

  這一次,伏龍槍不再是簡單的刺擊,而是蘊含了李長山對「統御」、「破煞」意境的領悟。

  槍勢煌煌,帶著一股滌盪妖氛的凜然正氣。

  「吼——!」

  龍吟震天,暗金槍芒與黑色骷髏悍然相撞。

  「咔嚓!」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黑色骷髏,被伏龍槍從中貫穿,發出一聲脆響,隨即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黑氣四散。

  慘綠色的鬼火發出一聲哀鳴,湮滅無形。

  本命法器被毀,黑煞上人悶哼一聲,周身黑氣一陣紊亂,顯然受了反噬。

  他又驚又怒,沒想到李長山實力強橫至此,手中那杆長槍更是神異非凡。

  「好,好,本上人倒是小瞧了你!」

  黑煞上人語氣猙獰,心中殺意更盛。

  「看來不動用真本事,是拿不下你了。」

  他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精血融入周身黑氣之中。

  那黑氣得了精血滋養,頓時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顏色變得更加深邃,氣息也陡然攀升了一截。

  黑氣凝聚,在他身後化作一尊三頭六臂、青面獠牙的惡鬼法相,煞氣滔天,威勢竟比之前強了數成。

  「能逼我動用「燃血煞魔功」,你足以自傲了。」

  黑煞上人聲音嘶啞,操控著那惡鬼法相,六條手臂各持刀、劍、錘、索等煞氣凝聚的兵器,鋪天蓋地般向李長山攻來。

  李長山面色凝重,伏龍槍召回手中,將太陰鍊形訣催動到極致。

  身形在漫天攻擊中穿梭,槍法展開,時而如月光灑落,清冷肅殺。

  時而如山嶽橫移,厚重無匹。

  他將太陰寂滅指的陰寒,山河鼎的承載意境,乃至鐵衣戰體的剛猛氣血,完美融入槍法之中,與那惡鬼法相戰在一處。

  空中,暗金槍芒與漆黑煞氣不斷湮滅,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氣勁四溢,將下方山林摧折得一片狼藉。

  雙方修士皆看得目眩神馳,心旌搖曳。

  雲鶴真人一邊維持陣法,一邊緊張關注戰局,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得出,李長山雖暫時不落下風,但那黑煞上人功法詭異,持久下去,恐對李長山不利。

  更何況,黑煞谷主力仍在不斷衝擊大陣。

  「谷中弟子聽令,變陣,乙木青龍式,助太上長老一臂之力!」

  雲鶴真人咬牙,不顧自身消耗,強行催動陣法變化。

  護山大陣光華流轉,道道青色靈光匯聚,化作一條模糊的青龍虛影,發出一聲清越龍吟,張口噴出一道充滿生機的乙木神雷,轟向那惡鬼法相。

  乙木神雷蘊含破邪之力,雖未能重創法相,卻也打得其周身黑氣一滯,為季長山爭取到一絲喘息之機。

  李長山得此援助,精神一振,覷得一個破綻,伏龍槍如毒龍出洞,直刺法相中間那顆頭顱的眉心。

  「嗤啦!」

  槍芒過處,那顆頭顱竟被硬生生洞穿,黑氣潰散。惡鬼法相發出一聲痛苦咆哮,另外兩顆頭顱更加瘋狂地咬來。

  李長山正要乘勝追擊,徹底擊潰這法相,心頭卻毫無徵兆地猛地一跳,一股心悸感攫住了他。

  並非來自眼前的黑煞上人,而是源自————更高遠,更深邃的天際。

  他猛地抬頭,望向南方天際。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暗沉了下來。

  一股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自極遠處滾滾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這威壓,浩瀚,蒼茫。

  帶著一種俯瞰眾生,執掌生死的漠然。

  在這股威壓之下,無論是激鬥中的李長山與黑煞上人,還是下方廝殺的兩派修士,乃至山川草木,仿佛都凝固了。

  空氣不再流動,聲音被吞噬,所有動作都變得遲緩。

  正在瘋狂攻擊的惡鬼法相,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

  黑煞上人周身的黑氣劇烈波動,顯示出他內心的驚駭。

  雲鶴真人維持陣法的靈力幾乎瞬間潰散,臉色煞白。

  望向威壓傳來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喃喃吐出兩個字。

  「金————丹!」

  不是假丹。

  是真正的,凌駕於築基之上,生命層次發生躍遷,與道相合的金丹大道君。

  這股威壓,比玄岳真君平日裡收斂時更加霸道,更加肆無忌憚,充滿了殺戮的氣息。

  李長山只覺得周身骨骼都在發出呻吟,體內奔騰的太陰真罡變得滯澀無比,假丹的旋轉也緩慢下來。

  他握緊伏龍槍,指節發白,死死盯著南方。

  只見那天際盡頭,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正以超越思維的速度掠空而來。

  流光所過之處,雲氣退避,天空仿佛被撕裂開一道傷痕。

  不過眨眼功夫,那暗紅流光已至戰場上空,光芒斂去,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暗紅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赤紅如血,仿佛蘊著無邊血海。

  他負手立於虛空,沒有任何動作。

  但那瀰漫天地的金丹威壓,卻如同山嶽般壓在每個人心頭,令人窒息。

  他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如同在看一群螻蟻。

  當視線掠過李長山時,微微停頓了一瞬,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廢物。」

  紅袍男子開口,冰冷無比。

  這話,顯然是對黑煞上人所說。

  黑煞上人如蒙大赦,又惶恐無比。

  連忙散去惡鬼法相,收起周身煞氣,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聲音顫抖。

  「屬下無能,勞動血煞老祖法駕,罪該萬死。」

  血煞老祖!

  下方,雲鶴真人聽到這個名號,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血煞老祖,乃是南境凶名赫赫的散修老魔,數十年前便已成就金丹,性格暴戾,殺人如麻,據說曾為煉一樁邪寶,屠戮過一整座凡人城池。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與黑煞谷攪和在了一起?

  李長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真正的金丹修士。

  而且觀其氣息,絕非初入金丹,恐怕已在金丹初期穩固多年。

  這絕非現在的他所能抗衡的存在。

  山河鼎在丹田內瘋狂震顫,發出預警,清輝竭力流轉,抵禦著那恐怖威壓。

  血煞老祖並未再看黑煞上人,目光重新落在李長山身上,那赤紅的眸子仿佛能洞穿虛妄。

  「你,就是李長山?」

  血煞老祖語氣平淡。

  「能在築基之境,將法力錘鍊至假丹,更兼修數道,根基倒是不錯。可惜,不懂藏拙,今日合該隕落。」

  他並未詢問緣由,也未在意是非對錯。

  在他眼中,力量便是真理,冒犯了他的勢力,便只有死路一條。

  說罷,血煞老祖隨意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刀,對著李長山,輕輕一划。

  沒有浩大聲勢,沒有絢麗光華,只有一道細如髮絲、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血線,無聲無息地割裂虛空,瞬間出現在李長山身前。

  這一擊,快得超越了神識反應,蘊含著金丹修士對天地靈機的掌控與法則的初步運用。

  在那暗紅血線之前,李長山感覺自己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蟲子,連思維都變得緩慢,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死亡之線臨近。

  伏龍槍在悲鳴,太陰真罡在咆哮,山河鼎清輝拼命湧出。

  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都顯得如此徒勞。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籠罩而下。

  要死了嗎?」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

  不!

  他還有太多事未做。

  鐵壁城需要他,家人需要他,與玄岳真君的約定尚未完成,通天大道尚未踏足。

  「吼——!」

  他發出一聲怒吼,體內假丹瘋狂旋轉,甚至表面都出現了裂紋。

  太陰、山河、氣血、乙木————

  他竟是要在這一刻,強行衝擊那金丹壁壘。

  同時,他溝通丹田內的山河鼎,準備不惜代價,引動這尊神秘古鼎的本源之力。

  哪怕只能爭取到一線生機。

  暗紅血線已觸及他身前的護體清輝,那足以抵擋假丹攻擊的清輝,如同薄紙般被輕易切開。

  「唉————」

  一聲嘆息,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

  緊接著,一道土黃色光華,自李長山身前浮現,化作一面看似古樸厚重的石碑虛影。

  「嗤——」

  那無堅不摧的暗紅血線,斬在石碑虛影之上,發出一聲輕響,竟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點漣漪,便悄然消散。

  「嗯?」

  一直神色淡漠的血煞老祖,第一次露出了驚容,赤紅眸子猛地看向那石碑虛影。

  「何方高人,藏頭露尾?」

  李長山也是怔住,體內沸騰的力量為之一滯,愕然看著身前那散發著熟悉氣息的石碑虛影。

  這氣息————是玄岳真君?

  石碑虛影緩緩流轉,並未回應血煞老祖的質問,而是傳出一道神念,直接落入李長山識海。

  「小友,此間事了,速回玄岳山。金丹之秘,或可於千岳鎖靈」核心處尋得一線機緣。此碑投影,可護你半炷香。」

  話音落下,那石碑虛影光芒大放。

  一股浩瀚意志瀰漫開來,雖不如血煞老祖那般鋒芒畢露,卻更加深沉厚重,穩穩地抵住了漫天威壓。

  血煞老祖臉色陰沉下來,他感受到那石碑虛影中蘊含的力量層次,絕不弱於他,甚至更加晦澀難明。

  「裝神弄鬼,給本老祖現形。」

  他怒喝一聲,不再留手,周身血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

  掌心紋路如同溝壑,狠狠向那石碑虛影,以及其後的李長山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