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過,僅僅相隔一周,八零年第一季度的報表便出來了。
這兩年京城各街道新建了不下兩百個公用電話亭,基本覆蓋了城區的主要街道。
現在尋呼機的普及,雖說做不到人手一台,但年輕人基本有一台。有人尋呼,大家也能第一時間在街上找到公用電話回電。
四月中旬,部委組織會議,冷卉提前過來了,剛停好車便被小王叫去了李副領導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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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領導辦公室門口,小王敲了敲門,聽到裡面應了聲,這才推開門。
冷卉的視線越過小王的肩膀往裡瞅了一眼,微有些驚訝:華副領導居然也在。
跟著小王的身後進了辦公室,華副領導抬眼見是她,朝她招了招手:「我還以為你會提前十分鐘到,沒想到過了一個年,懂事不少,知道早點過來。」
冷卉走到他旁邊坐下,聽了有些想翻白眼。
「領導,我一直很懂事。」
李副領導聽後不由哈哈一笑,問道:「喝什麼茶?」
冷卉掃了眼桌上擺著的茶壺:「客隨主便。」
話音剛落,不用領導動手,旁邊的小王立馬拎起茶壺,幫冷卉倒了杯提前泡好的茶水。 冷卉掃了眼小王,果然,給領導當秘書的人,個個都十分靈泛。
李副領導拿起旁邊擺放的文件,遞給了冷卉:「你看看吧,這是今年第一季度海外小靈通的銷售情況。」
聽到這話,冷卉有些意外,抬眼打量對方的神情。
見他臉上掛著笑意,她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大半,想來銷售情況應當不錯,否則領導不會有這樣輕鬆的神態。
冷卉接過文件,打開看著上面一串數字,可以想像海外火爆的售賣場面。
國內幾個無線通訊廠這一年的付出終於看到了收穫。
一個季度,海外各地終端出貨大概五百多萬台,也就是說發展約五百多萬ps用戶。
就按單機價格一千五來算,這裡的銷售額就是七十五億多。
這還是前期單機的銷售額,再加上平均每個用戶每月話費約十元來算,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元,光這一項業務收入一年就是六個億。
當然這裡還沒算建設基站的成本,七十五億就算砍掉一半,也還要近四十億收入。
在移動通信蜂窩網絡沒建設起來之前,國內通信行業的主要營收基本來自固定電話業務,整體收入基數相對穩定。
隨著裝機用戶數量逐年增加,話費營收也隨之水漲船高,一年比一年可觀。 這筆通信業務帶來的收益,可以說在財政收入當中占有舉足輕重的一部分。
有了這筆源源不斷的資金作為底氣,便可以持續向通信技術研發、設備疊代領域傾斜投入。
資金反哺技術,技術又進一步拓展市場、創造更多收益,如此科研與產業之間便能形成一套可持續的良性循環。
李副領導笑得春風得意:「看到這些數據後有什麼感想?」
冷卉看完報表,臉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嘆了一聲,問道:「看到這組數據,我總算放心了。這麼說來,今年我們實驗室的研究資金,應該能夠足額撥付到位了吧?」
兩位領導聽了這話,都微愣了一下。
華副領導反應過來,樂得不行。
「哈哈哈......你這丫頭,合著你看了這組報表沒啥其他想法,就盯著你那科研資金啊!」
冷卉瞅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不然呢。
海外銷售再成功,跟她沒多大關係,最多發筆獎金。
想實驗室繼續維持下去,就得上面撥付資金,不然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李副領導清了清嗓子,笑道:「一切按正規流程走,該撥給你們的資金不會少。」 冷卉聽了這話,心放了下來。
李副領導話鋒一轉,開口問道:「海外市場拓展勢頭這麼好,依你看,我們國內什麼時候鋪開銷售比較合適?」
冷卉幾乎沒有思索,當即開口:「海外市場好比一塊擺在明面上的肥肉,誰看見了都想上來咬上一口。
可國內市場不一樣,這是自家鍋里的肉,誰也搶不走。依我看,我們再對外拓展半年,等海外市場逐步趨於飽和之後,再在國內啟動小靈通的全面銷售。」
李副領導聽了這話,有些意外,又似乎合情合理,他點了點頭,像是把她的話記下了。
接下來幾人去了會議場。
會議的內容大概也是圍繞著通信各方面的問題開始討論。
冷卉沒有參與,她的想法領導已經知道,安靜待在會場比爭論能更好地養精蓄銳。
一直到會議結束,國內具體什麼時候推行小靈通也沒個定論。
冷卉驅車往家趕,一整天忙下來,回到家那是什麼事都不想干,只想休息。
只是剛進家門,大寶小寶已經放學回來了,一見她,兩人便小跑過來纏住她,非讓她陪著他們在院子裡打球。
冷卉一隻手臂吊了一個,抬頭問抱著壯壯在旁邊看熱鬧的張姐。 「我宋叔還沒回?」
張姐:「還沒。」
冷卉無奈嘆了口氣。
因為今年年後宋高朗調入京城,兩個小傢伙也跟著留在了京城上學。
年後只有唐琳一個人回了a市,按照安排,她預計在年底之前會調來京城。
壯壯眼見著兩個舅舅霸占著媽媽,急得指著雙胞胎就是一頓輸出,但出口的話誰也沒聽懂。
冷卉忍不住被他逗樂了,低頭對雙胞胎道:「好了,別吊在我手臂上了。你們很重,跟個小豬似的,趕緊的去拿球。」
雙胞胎一聽這話,歡呼著跑去房間拿籃球。
冷卉接過張姐懷裡的壯壯,讓張姐帶上水壺,一行人去了大院的籃球場。
「姐姐,你看,思思也在。」大寶指向籃球場。
冷卉順著他指的方向,那邊有幾個小朋友在踢皮球,不由好奇問道:「誰是思思?」
張姐解釋:「是大院裡張大爺家的小孫女,和他們倆年齡差不多,平時經常在一起玩。」 冷卉淡淡「哦」了一聲。
等走近了才發現,小姑娘長得很漂亮,濃眉大眼,挺翹的小鼻樑,頭髮扎了兩個小辮子,不用等長大,現在看著就是個小美女。
「大寶、小寶!」
等走近,思思小美女也發現了雙胞胎,歡呼一聲,便朝他們跑了過來。
「思思,我們過來打球,你陪我們一起打球嗎?」
「可以呀。」
「那我讓姐姐教我們運球。」
話音剛落,三雙亮晶晶的大眼睛一齊轉了過來,齊刷刷看向冷卉。
「行吧。」
冷卉把懷裡的壯壯塞給了張姐,接過大寶手裡的籃球,當場示範起運球的動作。
「你們運球時,不是用整隻手掌拍壓籃球。拍球要用手指和手指根部位接觸球面,手心空出來,手臂發力帶動手腕下壓,讓球回彈到手上,如此反覆。」
「大寶、小寶,雙腳分開一些,比肩略寬,膝蓋彎曲、身體微微下蹲,重心放低。」 大寶小寶是男孩子,運動細胞旺盛,練了一會兒,就做得有模有樣。
思思是個小姑娘,拍了沒一會兒就紅著臉不肯拍了,冷卉一看她的掌心,都拍紅了。
「我不是讓你們手掌張開,手心懸空,只用手指、指根貼住籃球往下壓。手掌心拍球,拍得手痛還沒什麼力道。」
思思小美女將球一扔,生氣地說道:「不玩了,一點不好玩,我要踢球。」
冷卉看向大寶小寶,問道:「你們還練嗎?」
大寶一邊運球,一邊瞅了眼思思:「練啊,踢球沒一點意思,我要學打籃球。」
小寶沒吭聲,用實際行動證明,他也更喜歡打籃球。
思思見沒人來哄她,頓時被兩個小直男氣得原地跺了跺腳,轉身便抱著球跑了。
冷卉在旁邊的水泥台階上坐下來,望著兄弟倆拍球拍得有模有樣,不由笑著打趣:「思思小美女都跑掉了,你們還不去追?」
大寶哼了一聲:「不去,她都不陪我打球,我憑什麼陪她去踢球。」
這話沒毛病。
如果十八年後,面對思思這樣的小美女,他還能這樣理直氣壯地拒絕,冷卉定要給他點個讚,勇氣可嘉。 小寶一邊忙著拍球,一邊有些得意地抬頭問道:「姐,我們球運得怎樣?可以上籃球場投球了嗎?」
冷卉哼了聲:「這只是簡單的低運球。你們知道運球基本功分哪幾種嗎?」
小寶停下運球,擦了把額頭的汗,好奇問道:「運球還分幾種方式?」
「當然。」冷卉直接拿著球給他們示範。
「運球有低運球、高運球、v字運球、過橋運球、體前變向,還有......」
「哇!姐姐好厲害!」
冷卉有些得意,又往旁邊台階上一坐,揮了揮手:「你們倆先把這些運球方法練熟了,再上球場你們便算得上一員合格的籃球小運動員了。」
有她在前面畫餅,兩個小傢伙練得很起勁。
宋高朗和蕭野從營地回來,家裡沒見著幾個小傢伙,便找到球場來了。
「喲,練得像模像樣,不錯。」
「爸爸!」
雙胞胎一見宋高朗便把球一扔,朝他撲了過去。 宋高朗一手撈起一個,原地轉了幾圈,把雙胞胎放下,他隨手撈起地上的一個籃球拍了幾下。
「這球誰幫你們買的,質量不錯。」
大寶大聲回道:「是爺爺買的。」
宋高朗運著球進了球場,原地拍了幾下,雙手舉著球,輕輕一跳,球便投了出去。
「砰」的一聲,球進了籃。
大寶小寶見此,興奮地鼓掌。
在他們看來,能把球投進去就非常膩害了。
「爸爸,好棒!」
壯壯見兩個小舅舅玩得這般興奮,伸手指著球場,嘴裡嗷嗷直叫:「球,球,球!」
蕭野見他鬧著要過去,便抱過他,一手抱著他,一邊運著地上的另一個籃球進了球場。
單手運球,單手投球,姿勢很帥,可把懷裡的壯壯,以及站在旁邊的雙胞胎逗得興奮得不行。
聽著球場上孩子們的笑鬧聲,冷卉不由得微微彎了彎唇角。 男人帶孩子,給孩子帶來的體驗,與媽媽是完全不一樣的。
媽媽的陪伴往往是細緻、妥帖,更多是溫柔的呵護。
而爸爸帶娃,常常是隨性、冒險,敢放手讓孩子去折騰、去嘗試,會給到孩子另一種眼界與勇氣。
壯壯兩隻小手緊緊箍住蕭野的脖子。
蕭野抱著他在球場上跑動、抬手投籃,每一次動作,都逗得懷裡的他興奮得放聲尖叫。
這一幕讓雙胞胎眼紅得不行,兩人都大了,宋高朗肯定是抱著他們跑不動。
其實他們也好想讓爸爸抱著一起打球。
宋高朗看出兩個孩子眼中滿是羨慕,他抬手拍了幾下球,隨即塞進大寶的懷裡。
等大寶下意識地把球抱住,宋高朗便伸手掐住他的腋下,一把將孩子舉過頭頂,讓他也體會一把投球的樂趣。
大寶投完輪小寶。
球場上,兄弟倆興奮得尖叫聲,把不少小朋友都吸引了過來。
吸引過來的小朋友們,見大寶他們玩得這麼高興,也嚷嚷著要家裡大人陪著玩。 這下球場便成為傍晚大院最熱鬧的地方。
全是大人抱著小孩投球,場外還有不少啦啦隊。
不知道的走進來,還以為大院組織了親子籃球比賽呢。
「哇,沒力氣了。今天就玩到這裡,我們該回去洗澡吃晚飯了。」
宋高朗大汗淋漓,甩了甩酸軟的胳膊,牽著大寶小寶退出了球場。
今天陪著他們倆這樣玩,一拖二,比在營地訓練還累。
蕭野抱著壯壯出來,小傢伙似乎沒玩過癮,看著後背的球場,一直興奮地笑個不停。
蕭野將籃球拋給跟在身後的冷卉,拍了拍壯壯的小屁股:「今天就玩到這兒了,我們得回家吃飯飯了,你想玩,咱們下次再來。」
張姐接過宋高朗手裡的籃球,說道:「今天玩得太瘋,晚上睡覺說不定會驚夢。」
「不會吧。」
蕭野低頭看著小傢伙興奮得眉飛色舞的模樣,心裡有點不確定了。
回到家,江書雪一見大寶小寶滿頭大汗的模樣,立馬讓宋高朗帶兩個孩子上樓去洗漱換衣服。 這個季節天氣雖說暖和了,但小孩汗濕了,不換衣服容易感冒。
楊春花沒跟著回a市,大寶小寶在京城,她便留在了京城。
這會兒她把早就找出來的乾淨衣服拿了出來。
「我去幫他們洗澡吧。」
宋高朗接過她手裡的換洗衣服,婉拒道:「我正好要洗澡,順手帶著他們一起洗。」
雙胞胎留在京城這一個多月,宋高朗算是體會到了唐琳一個人帶著孩子的不易。
雖說每天他去營區,就晚上回家,但只要在家,照顧孩子這事,他從不當甩手掌柜。
訓練就很累了,回來還得照顧孩子,更累。
好在,痛並快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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