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金弓暗涌，遠帆待發
龍棲港一早的晨霧尚未散盡，碼頭上就已被鐵器碰撞與繩索拖拽的聲響填滿。
三十艘改良後的戰船整齊列於深水泊位，船帆收卷如蟄伏的巨獸，猩紅與漆黑交織的龍紋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克拉哈斯·達哈爾站在戴蒙的座駕「黑火號」的船尾上，指尖划過新安裝的黃銅羅盤，盤面上刻著極其細密的星軌紋路。
這可是雷查里諾·雷恩登前段時間，專門親自去了趟盛夏群島的鹿兒島，替戴蒙「邀請」來的，歷史赫赫有名的鹿兒島王子「製圖者」馬斯撒的後裔親自改良的傑作。
「最後一次檢查，」他對身旁的埃林·雷德溫道，「每艘船的淡水蒸餾裝置、糧食防腐木桶、弩炮聯動滑輪，一處都不能漏。」
埃林點頭，遞過一份清單：「所有戰船均已配備三桶速燃火油、二十支特製箭簇，以及克拉哈斯大人您設計的改良化撞角。
船上的所有水手們也都全員完成了登船作戰訓練，由萊昂親自考核，通過率超過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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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哈斯翻看著清單，目光停在了清單上的「導航設備」一欄：「船上的那些天然磁石的靈敏度如何？夏日之海的洋流雖然不算太複雜，但是考慮到我們大多都沒有去南部航行過，若是航途中羅盤失靈，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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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讓港內那些學城來的學士們測試過，」埃林回道，「磁石經過特殊方式打磨，能穩定指向南方，即便遇到風暴也不會偏移。
另外，按您的吩咐，每艘船都攜帶了三隻渡鴉，用於緊急通訊。」
此時，戴蒙正與蓋蕊在碼頭盡頭的高台上遠眺艦隊。
蓋蕊今日在梅莎麗亞和喬漢娜她們四個的陪同下，身著一件輪到莉婭·奧斯格雷替她挑選出來的深綠色騎裝，腰間還別著一把鑲嵌著綠寶石的短劍，是戴蒙特意從雷查里諾前段時間進貢的「貢品」里為她挑選出來的，劍身上還讓港內的鐵匠刻上了夢火樣式的細小龍紋。
「遠征路途遙遠，盛夏群島氣候濕熱，你要多注意身體，」她抬手撫平戴蒙衣領的褶皺，聲音溫柔卻堅定，「我會替你守住龍棲港，管好蟹爪半島的農事與防務，等你凱旋。」
戴蒙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感受到她掌心內的溫度，「我已讓盧伯特留守親王領，萊昂協助他訓練新兵，而且還有布蕾妮和莉婭在貼身保護你方安全。」
隨後又沉聲道，「暗刃衛隊我也會留下一半的人手，由賈曼親自統領，保護你和港口的安全。」
然後又頓了頓，有些不放心地補充道，「奧托在君臨知道我親自率艦隊出港，肯定不會安分，拉里斯在君臨的暗線若是發現他有異動，不必硬扛，立刻派人用渡鴉傳信，我會率艦隊折返。」
蓋蕊搖頭，眼底閃爍著決絕：「你放心去做你的事，龍棲港我守得住。瑞卡德和盧卡斯他們也已將耐鹽黑麥和豌豆儲備完畢，由雷佛德負責物資調度，小梅和漢娜也會留在我身邊，亞麗也答應會協助醫療點，應對突發狀況。」
兩人正說著，一名侍從快步走來，躬身行禮後，便在戴蒙的耳畔輕聲道：「殿下，之前的那批鐵種俘虜中，今早又有一人鬆口了，他自稱知曉盛夏群島的內情，說有重要情報要當面稟報。」
戴蒙與蓋蕊對視一眼，先是讓蓋蕊跟著身旁的梅莎麗亞和喬漢娜她們幾個一塊離開。
隨後就自己跟著侍從前往臨時關押俘虜的營地。營地位於碼頭西側的石牆內，二十餘名鐵種俘虜被鐵鏈鎖住，臉上滿是桀驁與不甘，不過大多都被折磨的不輕。
其中有一名身材瘦削、眼神狡黠看著甚至是已經有點神志不清的俘虜見戴蒙走來，立刻掙扎著喊道：「殿下！我知道盛夏群島的秘密！我能幫您找到鐵種的補給點，還能幫您對付那些部落！」
戴蒙示意守衛解開他的鎖鏈，冷聲道：「說清楚，你是誰？知道什麼？若有半句虛言，我會讓你嘗嘗龍焰的滋味。」
那俘虜連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小人名叫斯派克，曾是葛恩大王的航海長，跟著他跑過三次盛夏群島的航線！」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與貪婪，「盛夏群島有三個大島，瓦蘭諾島、奧本盧島和扎勒島，我們鐵群島船隊的補給點就在最南邊扎勒島的紅花谷，由當地的梭爾部落接應。」
「梭爾部落？」戴蒙挑眉，想起之前審訊得到的情報。
「正是！」斯派克連忙道，「扎勒島前些年剛發生過內戰，紅花谷的賈拉巴·梭爾王子被流放，他的那些族人一直想要幫他奪回王位，便與我們鐵群島做交易，用敵對部落的戰俘充當奴隸換取武器。
另外，最北邊瓦蘭諾島的蓮花港可以說是他們盛夏群島的首都，那裡的王子們主張和平貿易，本來各大島嶼之間除了內部的部落衝突，幾乎不會出現島與島之間的戰爭，但是因為梭爾部落主動打破和平貿易，所以瓦蘭諾與扎勒島的部落勢同水火。」
克拉哈斯恰好趕來，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你說的是真的？盛夏群島的部落之間有矛盾？」
「千真萬確！」斯派克道，「瓦蘭諾島的人擅長貿易，他們的島嶼資源最為豐富，有很多金心木弓和寶石，卻不擅長打仗；
扎勒島的部落民風彪悍，人人都會用弓，他們的金心木弓射程比普通弓箭遠一倍，威力極大。
但他們內部也不和睦，紅花谷的梭爾部落和甜蓮花谷的奇部落是死對頭，經常發生衝突。
這些您們去問雷查里諾其實也可以知道，但是那傢伙估計也還做著他那占島為王的美夢，所以才沒有告訴戴蒙殿下。」
戴蒙沉吟片刻，扭頭對著身旁克拉哈斯道：「不管雷查里諾，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可以利用部落間的矛盾，聯合瓦蘭諾島和甜蓮花谷的勢力，對付梭爾部落和鐵種的補給點。」
克拉哈斯點頭：「斯派克，你若能為我們帶路，繪製盛夏群島的詳細海圖，包括島嶼之間的暗礁、洋流和部落分布，我們可以饒你一命，還能給你一筆財富。」
斯派克喜出望外，連忙點頭應道：「願意！小人當然願意！小人本來是達袞·葛雷喬伊的手下，後來達袞下落不明，小人才追隨葛恩的————
小人也是見過，當初蘭尼斯特港之焚時殿下的英姿，若是有報效殿下的機會，小人早就棄暗投明了，可惜一直苦於沒有機會，加上殿下這段時間一直不在港內————
小人腦子裡記著鐵群島的所有航線，只要給我紙筆，我立刻就能畫出來！」
戴蒙命人帶斯派克去繪製海圖，轉身對克拉哈斯身後的侍從道：「讓萊昂·科瑞布爵士和盧伯特·克萊勃爵士去議事廳等我們，我們需要重新調整作
戰計劃。」
議事廳內，眾人圍坐在巨大的海圖旁。
斯派克繪製的海圖已擺在桌上，上面詳細標註了盛夏群島的三大島嶼、海峽、暗礁和部落分布。
克拉哈斯用手指著海圖：「從龍棲港出發，經過狹海，進入夏日之海，大約需要十五天航程。
目前正值初夏，夏日之海的風浪較小，但要警惕突發的雷暴，尤其是靠近石首島附近的海域，那裡的海況複雜。」
「我們的第一目標是扎勒島的紅花谷，摧毀鐵種的補給點，」戴蒙沉聲道，「斯派克說梭爾部落有三百餘名戰士，配備金心木弓，我們需要派出一支精銳隊伍迅速登陸占領要點，同時利用戰船封鎖通往紅花谷的港口路線，防止他們逃跑。」
萊昂·科布瑞手握空寂女士的劍柄，沉聲道：「登陸的先登隊伍有五百人，都是精銳，配合弩炮和撞角，拿下紅花谷不成問題。
但盛夏群島的那些部落土著擅長箭術，我們需要做好防護，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我在殿下上次離開港口，前往半島內部前，就已稟告殿下，讓港內的工匠為士兵們製作了輕便的皮甲，上面加裝了鱗甲片，抵禦箭矢，」克拉哈斯道，「另外，每艘船都還配備了四架重型弩炮，射程肯定是遠超他們那些金心木弓，可以先在海上進行遠程打
擊。」
盧伯特·克萊勃道：「殿下，龍棲港的防務不能鬆懈。
不過，奧托·海塔爾在君臨虎視耽眈，海塔爾家族是河灣地最有權勢的家族，他們與提利爾、羅宛等家族都有姻親關係，萬一他趁您遠征，趁機發難，再次上奏彈劾您————」
戴蒙早在之前巡視蟹爪半島沒有回龍棲港之前，就早已經考慮到這一點：「我前日在回龍棲港前，就已經讓同行的拉里斯從鴉棲堡方向以探望他父親萊昂諾大人的名義前往君臨，密切關注奧托的動向。
他會通過暗線傳遞消息，一旦發現海塔爾家族有異動，立刻通知我們。
另外，我不僅寫信提前請示了貝爾隆叔叔，還在給科利斯允許咱們艦隊通過石階列島的書信里提到，請求他們在必要時，在御前會議上替我發話。」
他看向盧伯特，「你帶隊留守期間，若遇到緊急情況，可直接聯繫伯納調動半島聯軍，必要時刻也可以書信君臨的巴提摩斯伯爵，請蟹島艦隊進駐龍棲港。」
盧伯特點頭：「我明白。殿下放心，我會與雷佛德、瑞卡德密切配合，確保龍棲港的安全。
另外，公主殿下剛才已經告知在下，亞麗·河文夫人告訴公主，盛夏群島的氣候濕熱，容易滋生疫病，她已準備了大量的草藥和防疫藥劑，會讓醫療點的學士隨艦隊出發。」
「很好，」戴蒙道，「艦隊後天出發，由克拉哈斯擔任總司令，科林負責前鋒艦隊，萊昂負責率領海軍的先登陸戰隊，我也會率主力艦隊跟進。盧伯特，你留在龍棲港，辛苦你協助蓋蕊處理防務，訓練新兵。」
眾人齊聲應道：「遵命，殿下！」
接下來的兩天，龍棲港陷入了最後的忙碌。
水手們將糧食、淡水、武器和藥品搬上船，工匠們對戰船進行最後的檢修，士兵們整理著裝備，臉上滿是激昂與期待。
蓋蕊甚至親自到碼頭為將士們送行，給艦隊每一位艦長遞上一袋用草藥浸泡過的餅乾，「這是亞麗夫人特製的，能開胃健脾，抵禦濕熱。」
出發前夜，戴蒙與蓋蕊在高台上並肩而立。
貪食者和夢火在遠處的丘陵上空盤旋，龍吟聲低沉而悠遠，迴蕩在龍棲港的夜空。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彼此的身影。
「還記得我在你巡遊時，在羅斯比城追上你的場景嗎？」蓋蕊輕聲道，「那時你剛還不知道我會帶著小梅追上你吧？」
戴蒙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溫柔：「我也記得，你當時剛馴服夢火沒多久，就敢騎著夢火帶著小梅來追我，當時的你就像一道光，照亮了當晚羅斯比城的夜空。
蓋蕊，我的小姑姑，等這次遠征回來，我會帶你去高樹鎮，看看盛夏群島的言樹，聽說上面刻滿了古老的故事和律法。」
蓋蕊輕笑一聲，如今已經習慣了堅強的她，此刻眼中卻是難得泛起了淚光：「好，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戴蒙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我會的。」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龍棲港的碼頭已是人山人海。
戴蒙登上「黑火號」的船首，拔出腰間的黑火劍，劍尖指向天空。
「出發！」
一聲令下，三十艘戰船同時升起船帆，猩紅與漆黑交織的龍紋在晨光中展開，如同一群展翅的巨龍。
水手們拉起船錨，划動船槳，戰船緩緩駛離碼頭，朝著狹海的方向前進。
蓋蕊站在碼頭上，望著艦隊遠去的背影，直到船隻消失在海平面盡頭，才轉身返回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