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心看了一眼司馬生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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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生察覺他的目光,一板一眼,恭敬地欠身一禮。
謝靈心撇撇嘴,也不避他,揚聲道:
「怎麼說?」
「不必避諱,你直說,放開說,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在我這裡,事無不可對人言,可不像有的人。」
薄延、徐甫神色間閃過一絲尷尬。
暗道這位天帝陛下怎麼好像看穿了他們剛才的「私語」?
這又怎麼可能?他們用的可是金玉盟秘術,他哪兒來那麼高的修為?
司馬生卻是一臉坦然,毫無反應。
白澤樂了。
它本就是個閉不了嘴的性子,也就是還算有點腦子,剛才才暗裡提醒。 既然謝靈心自己都不介意,它更沒有什麼好怕的。
「嘿嘿嘿,金玉盟那些老傢伙,一個個六塵不淨,爭名逐利,」
「木公閒散,向來不出飄雲世界,碧霞之國。」
「金母高寒,不染塵垢,不近俗人。」
「天帝遁跡後,天規飄搖,這些老東西了可乘之機,將好好的金城玉樓弄烏煙瘴氣,嘿!」
「這麼多年逍遙自在,稱宗作祖,他們又怎會允許頭上再壓上一座大山,懸上一口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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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啊,您就睜開眼看著吧,別看有的老東西看似正直忠義,可心裡不定打著什麼主意。」
「這種倒還罷了,八成是有用著天帝您的地方,金城玉樓之中就複雜了。」
「笑裡藏刀,口蜜腹劍,不過是等閒。」
「明刀暗劍,設伏襲殺,奪人性命,也一定會有。」
「天帝啊,天帝之所,居九天之上,自前古絕天地通,從人間回返九天之上,只能緣建木而上。」 「建木又在崑崙之上,欲上建木,先登崑崙。」
「崑崙之行,必然有重重劫難。」
白澤說著,倒有些幸災樂禍的模樣。
也不知道是想看司馬生的好戲,還是想看謝靈心會有什麼反應。
聽到這番堪稱「大逆不道」的誅心之言,薄、徐二仙臉色大變,惶惶不安。
有些事,可以想,可以做,但就是不能說。
白澤說的話,就是此類。
司馬生倒是從容不迫。
神色淡然,反而在觀察謝靈心的反應。
「哦,是嗎?」
謝靈心也沒有什麼驚慌失措的模樣。
反而看向司馬生:「司馬先生,你覺白澤神君說的話對不對?」 :
「你要我等,該不會就是想等金玉盟來人,把我弄死吧?」
薄、徐二仙已經嚇跪倒在地。
司馬生不慌不忙,反而嚴肅道:「臣請陛下治白澤妖言惑君之罪!」
「金玉盟眾仙,皆為天地正仙!向來順天意,行正道,豈會倒行逆施?」
「即便真有宵小妖邪之輩,妄圖行不軌之事,除非臣死,否則,只要臣在一日,便不容其為禍。」
謝靈心微笑不語。
心裡卻在暗罵,這老東西還真是有點難對付。
索性也不再理會他。
直接在樹下一顆大石上坐下,隨口道:「白澤神君,你覺,那些人會怎麼對付我?或者……他們會怎麼埋伏我?」
「嘎嘎嘎~!」
白澤樂壞了。 這位新天帝還真有意思,以前的天帝可不會讓它有這麼多胡說八道的機會!
「天帝您可問對了獸了!」
「這天地之間,周天內外,就沒有獸能比小白我啊知道更多!」
「所謂金城玉樓,原本只是金母在金墉城中所設,以迎學道登仙者處。」
「後來嘛,就被這些老傢伙給竊居了,仗著金母不屑理會,鳩占鵲巢,以主人自居,還搞了個什麼金玉盟,簡直是笑死獸了!」
薄、徐二仙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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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生只是撫須笑了笑,並不以為意。
白澤繼續道:「其中有個叫『司命君』的,以金城之主自居,還有個叫『稷丘君』的,以玉樓之主自居,」
「就是這兩個老東西,聯合眾多散仙,弄出了個金玉盟。」
「哦,對了,還有眼前這位度世君嘛!」
「這就是金玉盟的『天地人三君』,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妄想著奪天竊運,執掌列仙諸神,以眾生為牛馬!」
「麾下聚攏了一批為數不少的所謂『仙』,雖然招笑,但倒也各有本事。」
「真要想做點什麼,天帝您啊倒是會有不小麻煩。」
「天帝啊,不是小白我看不起您,您若想安然登上崑崙,回到九天之上,怕是找些人來護駕啊!」
謝靈心看著它臉上的躍躍欲試,仿佛有滿肚子的話想要一股腦地吐出來。
連忙道:「行了,這個你就不用說出來了,等沒有人的時候偷偷告訴我。」
白澤張了張嘴,剛要出口的話就被堵了回去,弄它不上不下,好生難受。
「天帝,小白我還有好多秘密要說呢!」
「這可是關係到您能不能安全回到九天之上的大秘密!」
「你可以閉嘴了。」
謝靈心面無表情地道。
: 你的「大秘密」怕是要喊人盡皆知。
白澤不願就此罷休,今天它還沒有說出什麼秘密呢,還想再吐出點秘密。
謝靈心卻已經閉上眼。
急它團團轉。
但它雖然不靠譜,卻也還知道不能違背「天帝」的話。
它可不是那些不懂事的老東西。
謝靈心獨坐樹下。
卻在識海之中看著九陽神鏡。
他發現剛才被雌雄雙劍捅了個窟窿的金烏,竟然還沒死,還剩了一口氣。
這讓他心中驚異不已。
雌雄雙劍,可是連不死不滅的四境大宗師、大法師都能誅滅。
也是他至今為止,所知道的唯一件「誅仙」之寶。 這玩意兒居然能抗一下?
雖然看著離開不遠,但其體內有一股力量,始終在吊著它的一絲生機不絕。
那股力量,至大至陽。
與他在太陽金輪中日宮裡的炎光丹房中感受到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必然就是太陽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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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有三炁:青陽之炁化木精,赤陽之炁成火魄,白陽之炁凝金髓。」
「三炁纏繞,結為『炎光丹房』!」
「丹房中有赤龍,長九萬丈,口銜『流火之珠』,珠內隱現三足金烏,此日魂真形也!」
謝靈心仔細感悟金烏體內那種力量,豁然省悟。
原來當初在炎光丹房中所見的三炁,其實就是太陽真火的源頭。
三炁相融,就是真正的太陽真火! 至於赤龍本應口銜的「流火之珠」,卻是沒有,也仍不知道是如何煉成。
他本來還不知道要如何提煉出太陽真火,但知道太陽真火本源,倒是知道怎麼做了。
還靠赤龍。
不過赤龍留在馬師皇那裡,難道回去再搞?
「昂——!」
念頭才生,便聽一聲高亢吟嘯。
火紅的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將漫天雲朵照成了紅霞。
一條萬丈巨龍從天而降。
落到謝靈心頭上千餘丈高空,龍身盤舞,見首不見尾。
恢宏壯偉之極。
: 司馬生等人目光一震。
又來?!
剛才那條金龍,已經極其不凡。
從古至今,龍種都是天生神聖,非大氣運、至尊至貴命格者不可馭。
即便是仙,多數也只能御蛟龍之屬。
除了那少數幾尊真皇級的大神大聖,還沒有聽過誰能真龍伏首的。
可這位卻接連來了兩條!
果真是天道所定的「天帝」位分,至尊至貴,非人能想像。
司馬生驚駭之後,卻是頗有喜意。
這位的位分越是清晰無疑,對他越是有利。
白澤卻是一愣,旋即驚道:「天帝,你咋把天帝俊拉車的赤龍也弄來了?」
「難不成你真了帝俊的遺澤?」 天上的赤龍朝這裡看了一眼,巨大的龍眸中似乎閃過一絲疑惑。
旋即化為一道赤光,射入謝靈心眉間。
泥丸天宮之中,赤龍騰舞,直入日宮。
【九陽神鏡:16.96%】
九陽神鏡的進度竟漲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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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那個馬師皇還真不是吹牛,他是真有本事啊。
「赤龍,你可能提煉出這東西體內的太陽真火?」
謝靈心將赤龍攝入袖裡乾坤府中。
將金烏扔了出來。
「金……烏?!」
赤龍龍目圓瞪。 活的金烏!
「嗷!——」
「怎麼可能?!世上怎麼可能還有金烏?!」
「這東西早就被誅絕,是從根上誅絕!諸天內外,都不可能存在!」
赤龍低聲吟嘯不絕,顯然極為震驚。
這意思,是連域境中都不可能存在?
謝靈心看了它一眼。
這赤龍來歷也不太簡單。
至少目前為止,他所知的能開口說人話的神獸,也只有赤龍和白澤。
連金龍都說不了人語。
謝靈心也沒有在這時探究的意思,開口說道:「或許,現在沒有,將來沒有,但過去一定有。」
: 「過去?」
赤龍龍目精光閃閃。
「原來如此……」
它明白了,自己是被送到了哪裡。
「陛下……是要它死,還是活?」
謝靈心一愣:「你……叫我什麼?」
這赤龍雖然還算聽他的話,可一直是很彆扭的。
最初還是自己用了玉皇真身,它才肯為自己拉車。
「陛下既太陽真火,便可真正繼承日宮……」
「不是大日金輪中的太陽火,那只是太陽真火遺留的一絲氣韻。」
不用他說,謝靈心也知道當初在大日金輪中所取的太陽真火,和這金烏體內的太陽真火絕不是一樣東西。
「先留它一命吧。」 謝靈心看著那隻奄奄一息的金烏。
他的目的是太陽真火,這隻金烏是死是活,倒不怎麼在意。
只是聽了赤龍的話,他覺暫時還是留下它的小命。
畢竟這天地間只有這十隻金烏。
赤龍聞言,頓時張開龍口,那隻金烏頓時被它銜入口中。
:
「你……」
不是留它一命?
卻見金烏在它口中竟化作了一顆火紅的珠子。
晶瑩剔透,內中有赤紅火焰流動,仿佛熔岩。
「流火之珠,日魂真形?」
謝靈心頓時想到這句形容。 原來如此,竟然是金烏?
「這便是太陽真火……」
赤龍口銜流火之珠,發出低沉咆哮。
「待陛下將之煉化,便能將炎光丹房化現而出,三炁合一,才真正能擁有源源不斷的太陽真火,」
「此時卻不能損耗太過,否則本受損,不償失。」
「我知道了。」
謝靈心將赤龍收回泥丸天宮,念頭一動,九陽神鏡被他招來。
念頭一起,掌心頓時冒起一縷火苗。
「這就是太陽真火?果真不凡。」
與三昧真火相比,這太陽真火更加霸道猛烈。
只不過卻有一處。
: 三昧真火雖不及太陽真火霸道猛烈,卻是只有純粹的毀滅、破壞。
太陽真火至剛至大,霸道猛烈無比,偏偏內中又隱隱蘊藏著一絲溫潤,仿佛蘊育著無窮無盡的生機。
「太陽真火,能摧毀世間萬物,卻同樣也有蘊育萬物之能……」
赤龍緩緩說道。
「原來是這樣……」
謝靈心不再猶豫,將太陽真火投入九陽神鏡中。
一陣仙樂飄揚,忽入耳中,直竄入他識海深處。
謝靈心微微皺眉。
「赤龍,你且看著。」
赤龍緩緩點頭。
謝靈心念頭從定中脫出,睜開雙眼。
抬頭一看,天上不知何時翻起滾滾雲煙。 一面面幡旌於雲中飄揚。
有鸞鳥飛舞,有蛟龍開道。
仙童仙娥手提雲燈,排雲而來。
仙鹿踏雲,白鶴翔空,白虎吟嘯。
簇擁著一駕極為華美瑰麗的車駕飛空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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麾節幡旗前後導從。
那車駕紫雲繚繞,尊貴無比。
一頭異獸扶轡,看似麒麟,披九色光,身有九色斑,神駿之極。
伏在他身邊的白澤站起:「九色斑麟,紫雲之輦?!」
「乖乖!這是金母娘娘的車駕!」
「陛下,您這面子可大過天了!」 天上有金童玉女,踏雲而降。
環顧周遭,落到謝靈心身上。
「可是天帝駕前?」
狀雖恭謹,但也說不上有多少敬畏。
倒像是一種例行公事。
白澤噴著鼻氣:「司命、稷丘那兩個老貨,架子倒是擺夠大!」
「迎陛下歸天,不親自過來就罷了,竟然就派了你們幾個小東西?」
金童玉女垂首恭謹道:「我等受命來迎陛下歸天,其餘之事,一概不知。」
「這紫雲之輦,九色斑麟,乃金母娘娘召九天玄女親自送來,說是陛下歸天,豈可乘凡輿?」
「另有天真之策,金剛靈璽,黃錦之服,分景之劍,命我等送上,以壯陛下之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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