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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以直邀寵,挾君有術

  徐甫和薄延還好,司馬生繃著一張臉,正氣凜然,又鐵面無情的模樣。

  似乎一心為公,鐵骨錚錚。

  讓謝靈心都感覺自己要是拒絕,就成了「昏君」。

  但他也沒有這麼好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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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沒正經做過帝王,但也曾在大周域境受過正經的教育。

  白居易那一群名留青史的人,可都是把自己當成大唐儲君來教導的。

  只是那時候他慫,不敢接那個位子。

  搞白居易到最後都是鬱鬱而終。

  因為他沒等到自己耗費後半輩子所有心血教導的儲君光復大唐。

  在九廷域境,也有無數妖魔鬼怪將他當成真正的大天尊,唯命是從。

  所以,對於這點小場面,謝靈心還真不怵。

  謝靈心微微一笑:「司馬先生,既然你稱我陛下,那我也就暫且認下了。」  司馬嘴角微微一動。

  果然是個雛兒。

  這樣的人,成為天帝,倒也不是不行。

  至少金玉盟還有操作的空間。

  若是他能將這位天帝真正扶上那個寶座,日後九天之上,也必有一席之地!

  :

  還有這位年輕的「天帝」剛剛受河圖洛書,雖是驚鴻一瞥,但他也隱隱感覺到周天星力的涌動。

  周天星力是什麼?

  那是至高無上的力量。

  是唯一能與「劫」相抗衡的力量!

  也是一切仙神妖魔修行的大補!

  一位能掌控周天星力的「天帝」,若是為自己所掌握,不就相當於自己掌控了周天星力?  掌控了周天星力,天上地仙,列仙諸神,都要為他所制!

  司馬生早在一瞬間便想通了這一點。

  這也是他跪那麼快的原因。

  司馬生嚴肅道:「陛下,河圖洛書既現,那便是天道顯化,天命已定,陛下的位分,無人可以動搖,即便日木公金母,也不能置疑!」

  「既然如此,司馬先生,你剛剛的話,我可不可以認為是……」

  謝靈心微笑道:「以直邀寵,挾君有術啊?」

  司馬生臉色一變,抬頭看了一眼,謝靈心笑眯眯的樣子在他心中仿佛變成了一隻猛獸。

  原以為是一隻無害的雛鳥,誰知露出了獠牙,竟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陛下!」

  「臣所言,句句肺腑!皆為天地正道!」

  「陛下雖貴為天帝,卻也當遵循天地正道!」

  「人間凡人,尚且知道祖宗之法不可改!陛下豈能不知天道不可逆?」  「國不可一日無君,天亦不可一日無主!」

  :

  「陛下若罪臣以直邀寵,以正挾君,那便請陛下賜臣一死!」

  薄延、徐甫聞言大驚,連忙一左一右,拉扯他的衣袖。

  司馬生卻是一臉正氣,梗著脖子,直視謝靈心。

  「哦?」

  謝靈心眯著眼:「你不怕死?還是說,你以為我不敢讓你死?」

  「抑或者你覺我沒有能力殺了你?」

  薄延、徐甫還在拉著他。

  司馬生卻是猛地將他們掙開,語聲振振:「陛下連金烏太子都能誅殺,臣又何足道哉?」

  「且今天道已顯,陛下位分已定,陛下是君,司馬生是臣,君要臣死,臣豈敢不死?但……」

  司馬生頭往地上重重一頓:「唯願臣死後,能令陛下有所醒悟。」  「臣不敢惜死!唯懼陛下有失德之名於天下!」

  「……」

  謝靈心差點氣笑了。

  他現在是有點體會到歷史上那些明君遇上所謂的忠臣直臣,哪怕是自己被氣半死,也毫無辦法了。

  甚至不能因此而定臣子之罪。

  帝王之尊,大權在握,也仍要受制於人,與臣子博弈,兩相制衡。

  :

  不不說,有些人,確實是能靠一張利口氣死人。

  到底是「仙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自己就算學了點東西,想跟這些人斗,怕是還沒那麼容易。

  為什麼?

  就看看一旁的沈曦和嬉姝都一臉遲疑不定、欲言又止的模樣就知道。  「恩……陛、陛下,司馬仙官也是一片忠肝義膽,不如、不如……」

  最後沈曦還是提著心開口。

  「……」

  「呵!」

  謝靈心是真氣笑了。

  他現在倒是可以不管不顧,把這老小子弄死。

  但他會不會真的不還手且不說,哪怕他真的心甘情願赴死,那自己的崑崙之行恐怕也要毀了。

  司馬生想帶他回去,他又何嘗不想去?

  這一番做態只不過是不願意被這老小子拿捏罷了。

  崑崙他是一定要去的。

  先不說自己真了這個天帝之位,能有多少好處,他要回去,也還通過金台玄圃。

  現在他可不是在大周域境的時候了。  :

  天予不取,反受其亂!

  當下開口:「好,姑且便當你是對的……」

  司馬生立刻打斷,嚴肅道:「陛下!是便是,非便非,天帝之尊,口含天憲,天地綱常,萬靈所法!」

  「豈能有半點含糊?」

  「若陛下認可,便請陛下隨臣歸天!」

  「若陛下不認,便請陛下賜臣一死!」

  「你!」

  謝靈心當真是被氣到了。

  「好!歸天!」

  可他也不能就斷了自己登天路。

  老東西,你等著!  有你後悔的時候!

  「陛下且慢!」

  「你還想說什麼?莫不是要我先給你磕一個?」

  「臣不敢!」

  司馬生不緊不慢,絲毫無懼:「陛下身系周天,天地之宗,鑾駕之重,當彰天之威德,不可輕忽!」

  「你想怎樣?」

  「還請陛下在此稍待,臣已去訊金城玉樓,不久,當有儀仗輿駕來迎。」

  :

  「雖無昔日天帝俊之六龍巡日之車,但金城玉樓定會竭盡全力備足儀駕,不墮天帝之尊、上天威德!」

  「用著這麼麻煩?」

  謝靈心不耐煩道:「我有手有腳,還不能自己去?」

  司馬生斷然搖頭:「不能!」  謝靈心深吸一口氣。

  他太明白了。

  這老小子說的話或許並不是胡謅。

  但這正是對方老奸之處。

  這擺明是在p自己。

  哼,不過也好。

  對方有所圖,自己才好利用。

  想靠一個所謂的「天命」就坐上天帝之位,謝靈心還沒這麼天真。

  或許一個「天命」能讓他一個虛名,但想要真正坐穩,成為貨真價實的天帝,勢與力,一個都少不了。

  力?

  上了天,自己的力量恐怕微乎其微?

  勢?  自己一個外來者,哪來的勢?

  :

  這老登還有他背後的金城玉樓,卻可以成為自己的勢。

  否則,謝靈心等雌雄雙劍養足劍意,第一個就要削死他!

  「好!」

  「我便等你!」

  謝靈心故作暴怒,轉身拂袖而走,走到一棵大樹之下,背向眾人,似乎被氣要死。

  司馬生這一番作為,絕不僅是要p自己,更是在爭取時間,讓那所謂的金城玉樓有所準備。

  好在所有人之前,將自己這個「貨」握在手中。

  司馬生嘴角微微一勾,恭敬地朝他背後行了一個大禮,才緩緩起身。

  一絲不苟,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來。

  若是他都不承認謝靈心的正統天理法理,又如何讓別人承認?  所以,從他認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是那個最維護「天帝」位分正統性與威嚴性的人。

  薄延、徐甫左看看右看看,終究還是叩首起身,走到司馬生身邊。

  以某種只有他們三人可聞的方式溝通著。

  徐甫道:「度世君,您剛才實不必如此……忠直犯上啊。」

  薄延也後怕道:「不錯,河圖洛書已顯,天帝位分已定,無可改易,度世君,您實在是……太過行險了。」

  「呵……」

  司馬生輕笑:「二位,我所言,字字句句可有半點錯處?」

  :

  「這……自是沒有。」

  二仙也不不承認,司馬生所說,沒有一個字是站不住腳的。

  「既如此,我又有何可懼?」

  司馬生沒有說更多。  他知道自己有私心,其他人也一定會有。

  可私心歸私心,他也同樣認為自己所做所為,都是遵循天地正道。

  只有這樣,才可以保證這天地在他所認可的正道之中運行!

  「二位,與其在此虛耗,還不如快些通知二位門中。」

  司馬生若有所指道:「天帝歸位,迎送之功,亦是一樁大功德啊!」

  二仙聞言一振,頓時如夢初醒,連忙施展手段。

  金玉盟雖為一體,但內中也是仙門林立,並非一體同心。

  另一邊。

  「恩、陛下……我、我剛才是不是不該……」

  沈曦小心翼翼湊到謝靈心身後,忐忑又尷尬地道:「不該幫司馬仙官說話……」

  謝靈心是他們夫妻二人的恩人,如今不知道怎麼回事,轉眼成了至高無上的天帝。

  這讓沈曦那凡人的腦子根本無法轉過彎來。  但並不影響他對謝靈心的敬意。

  :

  他也是後知後覺,按理他剛才是不該說話的。

  謝靈心微微一笑:「沈曦,你生性良善,見不人受苦,這並不是你的錯。」

  「不過,良善無錯,卻也該擦亮了雙眼,可不要為人利用了。」

  沈曦惶恐道:「是,陛下教誨,曦記住了!」

  「你用不著這麼叫我,還是和以前一樣吧。」

  沈曦搖搖頭:「沈曦不敢。」

  謝靈心撇撇嘴,也不再勸。

  「嘿嘿……」

  一顆大腦袋忽然湊到邊上,白澤咧著兩排白亮的大板牙:「天帝,小白我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您打算怎麼賞我?」

  「……你想要什麼?」  「嘿嘿……」

  白澤涎著臉,怪笑著:「天帝,您剛才是掌控了周天星力吧?」

  謝靈心看了它一眼。

  這東西雖然看著不靠譜,但這眼力是真厲害。

  「那又如何?」

  謝靈心不置可否。

  白澤嘿嘿直笑,諂媚出汁了:「天帝,小白我啊也不求什麼,您就賞我些帝流漿便是。」

  :

  「帝流漿?」

  謝靈心稍一思忖,說道:「庚申夜月華,其中有帝流漿,其形如無數橄欖,萬道金絲,累累貫串垂下。」

  「人間草木受其精氣即能成妖,狐狸鬼魅食之能顯神通。」

  「草木有性無命,流漿有性,可以補命;狐狸鬼魅本自有命,食之大亦有益也。」  白澤連連拍馬屁:「天帝果然是天帝!連這等珍稀之物也知之如指掌!」

  它是真的驚嘆。

  此時大荒尚是蠻荒未脫,別說凡人,就算仙人,也未必知曉。

  列仙諸神,知周天星力者多,知帝流漿者少。

  帝流漿亦屬周天星辰之力之屬,卻是太陰之精華,在特定的時辰,與天地交感而。

  珍稀之極,甚至還在一般周天星力之上,極為難!

  謝靈心上下打量它:「你應該是天生神聖,也用著這帝流漿?」

  按他所知,傳說之中,帝流漿對精怪妖魔,都是大補,能全性命,能延壽元。

  白澤嘿嘿道:「天帝啊,小白我雖是天生神聖,卻也未脫獸形,未褪精性,怎能不喜帝流漿?」

  謝靈心道:「以你的根腳,並無壽盡之虞,道行也不弱,帝流漿雖珍貴,於你也不至於到渴求的地步吧?」

  白澤臉色微垮:「天帝,天地亦有終時,我如何能無壽盡之虞?」

  「道行我自可修,但這壽元,有誰會嫌多呢?」  :

  謝靈心點頭:「話倒是不錯……但我也不會凝鍊帝流漿啊。」

  白澤頓時哀嚎:「天帝啊!您是要棄您最忠誠的僕從不顧嗎?」

  「……」

  「閉嘴!」

  謝靈心低喝一聲。

  他也並非不願給。

  只是剛才他所的「周天星辰」,只有三十七星圖。

  哪三十七?

  正是紫薇垣中三十七星座,共一百六十三顆正星,另有一百八十一顆輔星。

  很不巧,太陽、太陰並不在其中。

  他也不瞞白澤,說了出來。  白澤頓時臉一垮,說哭就哭,淚珠像兩串珍珠一樣掉落。

  謝靈心一臉頭疼。

  「行了,別嚎了!」

  「再過些時日,我便賞你帝流漿!」

  白澤頓時停下:「嗯?」

  「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後不行。」

  :

  謝靈心輕嘆了一口氣。

  這葩玩意兒,偏偏自己後面很事還靠它,怎麼辦?只能哄著。

  倒也不算是忽悠。

  等九陽神鏡融合完畢,他感覺自己應該能掌控「大日」。

  「天帝威靈恢廓,名聲周遍,慈念蒼生,照燭法界!」  白澤一通馬屁不要錢似地甩出。

  話癆屬性一展無餘。

  謝靈心只聽一陣頭疼。

  馬屁他也愛聽,可這種沒完沒了的話癆實在受不了……

  「天帝,那些老東西,您可要防著點!」

  在謝靈心就快受不了時,白澤忽然話鋒一轉。

  聲音卻是直接在他心中響起。

  「金玉盟那些老東西,不會讓您輕易回到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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