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您……!」
他手下一個親信修士一驚:「空明老祖宗可是親口說過了,將臨淵島劃給那盧吉居住,任何人不擅闖啊。」
「您要是違逆了老祖宗的話,別說可能惹老祖宗震怒,恐怕連盟里的兄弟都會有想法啊!」
東海海外散修體系,可以說是東方空明一手締造。
為無數無依無靠,沒有資源的散修提供了庇護,還有一個能互通有無的安穩環境。
在東海散修眼裡,東方空明的地位可遠遠不是姚天行能碰瓷了的。
哪怕是在他的三山盟中,也一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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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敢明著對東方空明不敬,三山盟恐怕立時就四分五裂。
說不準,還會有人想著提他人頭去請罪邀功。
姚天行自然知道。
哪怕沒有這些,在他自己心裡,東方空明也是積威甚重,換了平日,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會生出半點異心。
可現在不一樣。 白神機死後,給了他攀上王氏這等龐然巨物的機會。
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王氏的人,但他早已經以王氏的狗自居。
王氏的狗,那也不是誰都能仰望的。
能給世家當狗,多的是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更何況是王氏這種頂尖世家?
姚天行可不認為這是什麼丟人的事,反而引以為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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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被嚴令不向外泄漏半點,他早就滿天下嚷去了。
若是知道他是為王氏做事,在這遠東星,還有誰敢對他不敬?
也正是這些,給了他想要對抗東方空明的底氣。
聽了手下修士的話,姚天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老祖宗多年閉關不出,從不與人相交,哪裡知道人心險惡?」
「恐怕是那賤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迷惑了老祖,我們這些徒子徒孫,可不能坐視不管。」 姚天行雖然起了異心,但終究還是不敢太過明目張胆。
想要對付東方空明,還有些遮掩。
而且最近那位催急,明顯沒了耐心。
東方空明是厲害,可還能比王氏厲害?
「但……盟主,畢竟有老祖禁令在,您……」
手下修士跟隨他多年,雖不知道他背後王氏的存在,但多少也是能猜出他的心思的。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姚天行掃了他一眼:「我們是為了老祖好,就算老祖宗知道,也不會怪罪我們。」
老祖?
若是安分些倒罷了,還敬你是老祖。
若是不識趣,那這三島七十二城,也不需要有一位不管事的老祖宗壓在頭上!
: 姚天行心中發狠。
他是對付不了東方空明,但有人能對付!
要不是那位有所謀劃,他哪裡能忍這麼久?
那修士道:「盟主,今天就是臨淵島那邊供奉觀音菩薩像的日子,聽說要搞什麼儀式?」
「來了不少人,三島七十二城,大半的修行者,估計都會來。」
「那個普陀道是越來越邪門,原來在網上搞的什麼『滿足你』,不過是個笑話,」
「可現在是越搞越大,也越來越不可思議。」
「都說信觀音,能實現一切心愿,盟里不少兄弟都試過去臨淵島叩拜上香,還真的都有所回應!」
「有求財的,有求姻緣的,甚至有求修行精進的,別的不知道,但求修行精進的那些兄弟,去上了香回來,天天念叨那什麼經,還真就突破了修行瓶頸!」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盧吉用了什麼手段?」
姚天行聽著,臉色越來越黑沉。
這也是讓他忍無可忍的理由。 普陀道是怎麼回事兒,他比誰都清楚。
那不過是那位用來達到某種目的的布局罷了。
所謂的普陀道眾,都不過是一群輸送「養料」的人肉香火。
可自從盧吉那個賤人出現,這一切就變了。
虛假的菩薩,似乎成了真的一樣。
:
至少是真的能實現人的願望!
普陀道也慢慢脫離了他的掌控。
偏偏那位也坐視這樣的事情發展,似乎對於普陀道落到誰手裡並不在意。
甚至對那個賤人的態度也有點不對勁。
這讓姚天行感受到了濃濃的威脅。
他不能再任由事情發展下去…… ……
臨淵島。
與龍宮島相距不過幾十公里。
三島之間,空中、海上、海底,都有橋樑、隧道相連。
三島七十二城,彼此相連,宛如一體,共同構成了這個海外散修的「福地洞天」。
這不是自然造就,而是人為創造。
是東方空明一手建立的根基。
此時的臨淵島上,到處是人,人聲鼎沸,往來如織,極為熱鬧,像是節日一般。
「謝兄弟!」
鐵泥鰍、謝靈犀等謝氏宗族子弟剛剛登上臨淵島,正在好地四處張望著,迎面就撞上了熟人。
謝靈犀連忙笑道:「嘉豪兄!」
: 來人是新區頗有名聲的修行者,名叫宋嘉豪。
五段武道家,在新區算上是一方高手。
如果不是謝氏最近幾年越發興旺,他也根本不可能跟這樣的高手相交。
「咱們可是有一段日子沒見了!怎麼樣?最近還好?」
「還好還好。」
「這幾位是?」
「哦!嘉豪兄,這是表兄,謝秋,這是我妹妹謝靈毓!」
「嘖,不愧是雷州謝氏,地靈人傑,都是一表人才啊!」
「好說好說。」
「謝兄弟,你也來這裡拜菩薩啊?」
「哦,對,聽說臨淵島的菩薩很靈,我們來看看。」
「這不對啊,我聽說,你們雷州就有個觀音寺,很有名氣啊?為什麼不去那裡拜?」 宋嘉豪道:「這說起來啊,要不是普陀道,我們還不知道你們雷州竟然早就供奉了觀音菩薩,這是多大的福德啊!」
「要不是我在東海走不開,那是非去拜拜不可!」
謝靈犀尷尬地笑了笑:「那個……就是出來走走,見見世面。」
「見世面好啊,多見點世面,對修行有好處。」
「是是……」
:
兩邊一陣寒暄,好一會兒才各自分開。
謝家幾人走後。
宋嘉豪同行的修行者有些怪道:「宋兄,你怎麼對區區一個才心靈二重的人這麼客氣?」
宋嘉豪笑道:「你們懂什麼?這小子是不足一提,可他姓謝啊。」
「姓謝?」
同行者想了想,忽然一驚:「那個『謝』?!」 「可不?還能有哪個?」
「嘶~!宋兄,你是怎麼認識這樣的大人物的?!」
宋嘉豪不屑一笑:「他算什麼大人物?不過是沾了點那位的光罷了。」
同行者道:「人家畢竟姓謝啊!」
他壓低聲音道:「我收到消息,東天門那邊,這幾年可打厲害!」
「那位在裡面立了不少大功,好像還親手宰了幾位大宗師、大法師的人物!」
「你聽聽!這多嚇人?」
「都說成仙難成仙難,可對咱們來說,大宗師大法師,就都是天上的神仙!」
「天上的神仙他說宰就宰!還不是一位!」
「你當那雷州謝家這幾年怎麼崛起這麼迅猛?還不是沾了這麼一個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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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就憑他們些土……那點淺薄的底子,誰看他一眼啊?」 「可你看看現在,說是謝家,可也就是大貓小貓三兩隻,甚至連個跟宋兄相比的修行者都找不到,那又怎樣?」
「整個新區,誰不上趕著去巴結?」
「我聽說,他們姓謝的,跟不少大族都有往來,甚至是花城的世家花氏的座上客!」
宋嘉豪笑道:「你當我不知道?要不是因為這些,我是閒的哄小孩玩啊?」
「咱們是兄弟,我也不瞞你,實話跟你說吧,那小子叫謝靈犀,聽說是謝家資質最好的了。」
「這小子也是被人吹捧多了,還真以為自己了不,呵呵,我也就哄著他玩,誰知道他還真把我當成好朋友了。」
「不過,這樣也好,這小子雖然不值一提,但他還有兩個妹妹,長還是不錯的。」
「再怎麼說也是姓謝,我要是能娶了過來,到時候還愁沒資源嗎?」
「嘶~宋兄,你真是……高啊!」
「難怪你要來臨淵島拜觀音菩薩,你這是想求姻緣啊!」
「呵呵,所以你說這觀音菩薩靈不靈?我這還沒拜呢,這姻緣就送上門來了。」
「靈!」 同行者大笑,急忙道:「那還等什麼?咱們快點去拜啊!」
「怎麼?你也有想法?」
「那當然!不是有兩個嗎?你不能一個人都占了吧?」
「哈哈哈哈!」
:
……
「謝靈犀,你小子認識不少人嗎?」
在人群中穿行,鐵泥鰍忍不住道。
這一路走來,竟然有好幾撥人都在跟謝靈犀打招呼。
「平時修行沒見你用功,敢情是把時間都花在這上面來了?」
鐵泥鰍原本就是街頭混混出身,這幾年卻是收了心,一心修行。
有著謝靈心留下的東西,還有陳靈官和陳氏幫忙,甚至花氏也偶爾照顧。 倒是也不缺資源。
他的修為也精進很快。
反倒是謝靈犀這小子到處廝混,交了不少狐朋狗友。
謝靈犀此時還自以為意,嘿嘿一笑:「秋哥,這你就不懂了吧?修行靠的是什麼?就是大家幫忙啊,朋友多了好修行嘛。」
「……」
鐵泥鰍麵皮微微抽動,他想抽這小子。
哪裡學來的謬論?
謝靈毓見狀,連忙打斷:「秋哥,咱們這次來臨淵島真是拜那個觀音菩薩啊?看這個真的有用嗎?」
鐵泥鰍狠狠瞪了謝靈犀一眼,也不好再發作。
說道:「有什麼用?你還真當我們是來許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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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說了,觀音寺對雷州有恩,那位水月大師更是值尊敬的,」 「水月大師生前就是信這個的,現在臨淵島出了個拜觀音菩薩的普陀道,又立了觀音菩薩金身,」
「今天是菩薩金身裝藏和開光的日子,怎麼說也來拜拜。」
「哦,原來是這樣。」
謝靈毓又好道:「秋哥,什麼是裝藏和開光啊?」
鐵泥鰍道:「這個我倒是聽觀音寺的大師說過。」
謝老瓜時常讓他去觀音寺上香祭拜,他和觀音寺的和尚並不陌生。
「所謂的裝藏,就是在剛做好的神像內放入某種聖物,象徵『身、語、意』,據說只有這樣,才能令神像生出『靈性』根基。」
「至於開光,就是一種儀式,通過這種儀式,能『請神入像』,使神像真正『活』過來,能真正與真神溝通。」
「哇,這麼神?」
謝靈毓是真好了:「世上真的有神靈,有觀音菩薩?」
「怎麼可能?」
謝靈犀不屑一笑:「這些都是騙人的,不過是上位者編造出來愚弄、掌控人心的罷了。」 「要真有神靈,有什麼菩薩,我們還要努力幹嘛?還修行幹嘛?天天拜神求菩薩就好了。」
「閉嘴!」
鐵泥鰍瞪著他:「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怎麼不能說了?本來就是事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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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犀還想辯駁,看到鐵泥鰍的目光,頓時慫了,只能小聲嘀咕。
「哥,我也覺你最好不要亂說話,要不然讓別人聽到了,小心揍你!」
謝靈毓皺著鼻子道。
這島上今天來的人這麼多,也不知道有多少是因為「觀音菩薩」的靈驗而來。
聽說島上還有個普陀道,是最近幾年崛起很快的宗教教派,勢力不小。
讓人聽到了,那不是砸場子來了?
「哼。」 謝靈犀雖然不服,但也不敢真大聲嚷嚷。
幾人吵吵鬧鬧,很快來到了臨淵島中心。
那裡有一座新起的塔樓。
塔有七層,並不算高。
但他們走進去之後,卻被震撼了一下。
塔中有一座近三十米高的神像,靜立中央。
白衣赤腳,手執玉瓶,頭冠直達塔頂。
眉目低垂,似俯視眾生,有莊嚴之意。
卻又讓人感受到一種……溫和的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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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大!」
「這就是觀音菩薩嗎?真美……」 謝靈毓發出驚嘆。
她看不出太多東西,只是覺這神像很美。
「那些就是普陀道眾?」
「怎麼看著……有點怪……」
謝靈犀四處張望,忽然說道。
鐵泥鰍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這裡有很多身穿白袍的人,有男有女,個個剃著光頭,似僧非僧,似俗非俗。
這還不是最怪的。
這些人一個個面黃肌瘦,兩眼深陷,隱有黑色。
倒像是一個個身患重病的人。
這要是傳說中的普陀道,那觀音菩薩萬靈萬應的傳言能是真的嗎?
連自己的信眾都保佑不了,怎麼保佑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