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
百花堡。
一座浮空島上。
這裡是百花堡最高處,已近地外,能眺外太空。
花牡丹背著手,來回走動,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到底在說什麼?」
「怎麼會這麼久?」
「那小子可別又干出什麼大事來,給我捅大簍子,遠東星可經不起折騰了!」
「這可是趙錢孫李,真要惹急了,那就真是欺天了!」
花寶鈺抬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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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修為,想要直接看到地外太空之中的五色仙舟,還有些勉強。
只能看到仙舟些許輪廓。 「宗君,謝兄不是個衝動的人,他行事看似無頭無腦,但一向都是胸有成竹的。」
拄杖坐在一張大椅上的花瓊枝聞言一笑:「還是我的乖寶鈺看清楚,哪像你這個當長輩的?」
「一點定力都沒有就罷了,連這眼光也是差遠了。」
花牡丹被奚落也不惱,拍著手道:「老祖宗,話是這麼說,我也知道,但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誰知道來的那幾個是什麼樣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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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子那張嘴是從不饒人的,那些爺們小姐,可是從來沒受過委屈的!」
他頓了頓,忽然猶豫道:「老祖宗,要不……咱們派搜船出去?」
花瓊枝翻了翻眼皮:「去了能幹嘛?」
「就說……是去迎他們的!咱們畢竟是地主,人家遠道而來,不迎一迎也說不過去!」
花牡丹道:「一來看看他們究竟在說什麼,二來要是謝小子真惹惱了人,咱們也能居中緩和一下,」
「怎麼說那小子也是自己人,總不能眼看著他闖禍,我們當瞎子看不見吧?」 花瓊枝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居然還有這份心?這可與你堂堂宗君身份不符啊。」
「老祖宗,看您說的!」
花牡丹道:「我這心也是肉長的,宗族利益自然是要顧的,可那謝小子雖然冒失了點,我花氏也算是承了他不少情,總不能坐視不顧的。」
花氏這幾年在九廷域境中到的好處,可不是一點半點。
雖然比不上其他幾大世家,更沒法跟謝靈心比。
但也收入了二十來座大城,外加資源無數。
至少能為花氏增添數百年的底蘊。
這份情,他是認的。
他嘴裡雖然一直都是說怕罪趙錢孫李,可其實更擔心謝靈心那小子招惹上了那群人。
不談情分,這小子現在擺明了前途無量。
只要給他時間,將來也不知道能走到什麼樣的高度。
: 這對整個遠東星都是件大好事!
他是花氏宗君,也一樣是遠東人,自然是希望遠東往好的方向發展。
「行了,我看用不著咱們多此一舉了。」
花瓊枝本想同意,卻忽然停下。
花牡丹一怔,旋即急忙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五色仙舟的方向。
……
「幾位公子小姐,那就這麼說定了。」
五色仙舟甲板上,謝靈心笑眯眯地道。
黑虎身形一晃,砰的一聲雲霧升騰,再次現出黑虎原形。
謝靈心飄身側騎,黑虎爪下生雲,踏空而去。
黃風怪御風緊隨其後。
孫如意等四人目送遠去。 錢武乙忽然道:「這人真是好大的派頭,倒比我們更像世家子。」
趙曼纓和李妙一相視一眼。
倒沒有說什麼。
因為她們也是這麼覺。
這樣的風姿氣度,別說普通世家,就算是他們這種世家中的世家,也沒有幾人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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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天火靈珠,玄黃巽風瘴,這傢伙真是好大的胃口!」
趙曼纓此時臉上還帶著幾分驚怒和肉疼。
孫如意看向她:「曼纓,這兩樣東西,究竟是什麼?」
趙曼纓咬牙切齒道:
「上古道真,慣使風雷之力,召御雷霆,呼風喚雨,可以說,是有道仙真的標誌,」
「人間王朝,也常倚賴,甚至連傳說中的天界仙廷,也有專司風雷的部門、仙官。」 孫如意點頭:「這個在我們幾家中,倒也不算什麼秘密。」
李妙一也道:「三十六重天的出現,就是因為發現了『天庭』遺蹟,」
「傳聞那是久遠之時的『真仙』欲證無上大道,煉假歸真,所演化出的真實天庭!」
「這個傳說在聯邦流傳了不知道多少年,」
「但哪怕是我們這種出身,也根本無從確認其真假。」
「只是傳說那演化天庭的無上真仙,最終也沒走出那最後一步,天庭崩裂,才有了那處遺蹟。」
「即便聯邦,也只從遺蹟中到了一星半點的『殘骸』,又哪裡能知道所謂的天庭究竟是什麼樣?」
「更別提天庭究竟有什麼部門?」
趙曼纓道:「不錯,這些東西,雖然我趙氏也不知道,但我趙氏在上古仙珍異寶上,還是有些底蘊的,」
「謝靈心說的那兩樣東西,就是上古傳說,天庭雷部煉製仙寶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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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貨真價實的上古仙珍!」 「這個姓謝的,一定是想煉製某種仙寶!」
錢武乙道:「這麼說來,謝靈心很可能接觸過『天庭』?」
幾人都悚然一驚。
他們想過這謝靈心背後來頭可能不小,底蘊也很可能不比他們背後世家薄弱。
可真要是如他們所想,那他們的預估或許還低了……
這樣一來,他們這次過來,就不是「紆尊降貴,折節下交」了。
這謝靈心已經有了和他們平等對話的資格!
沉默半晌。
趙曼纓道:「孫哥,你不是說要將五色仙舟送他嗎?」
她也不知為什麼要提這個,或許只是想打破沉默。
孫如意搖頭道:「你們覺,他還看上嗎?」
是啊。 哪怕只是他們所見到的謝靈心,也未必還能看上這五色仙舟,更何況若如他們所料,這人背後的底蘊如此深,送出五色仙舟,那不是誠意,而是羞辱。
李妙一忽然道:「你們有沒有覺,他很像一個人?」
趙曼纓一怔:「誰?」
「王氏,王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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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曼纓一驚:「剛才我就想說了,這傢伙身上有股香氣,我還以為他是個騷包,一個大男人噴了幾斤香水?」
「現在想想,這香味兒……跟王蓮生那假模假式的傢伙身上的味道太像了!」
孫如意皺眉:「確實,我也一直在想,他身上的那股香氣很熟悉,只是沒想起來,你這麼一說……」
錢武乙驚道:「這謝靈心背後不會是王氏?!」
孫如意搖頭:「你們難道不知道,王氏一向是主張『大融合』的,」
「聯邦煉三十六重天鎮壓氣運,借上古儒道匯集人道浩然洪流,化作星辰,都是為了阻止那些『存在』煉假成真。」
「謝靈心背後有什麼人我們不知道,但他父親謝東山,是這麼多年來僅有的一位能成就上古儒道的人,」 「王氏欲除之而後快,甚至很可能還對謝靈心動過殺心。」
「不管怎麼樣,他們的立場,註定是敵非友。」
幾人聞言也都點頭贊同。
「那這就怪了……」
這點疑問和謝靈心的背景靠山一樣,成了橫在他們心頭的迷霧。
……
騎在黑虎背上。
謝靈心雙目低合。
念頭早已經沉入識海天宮。
「大天尊,這就是他們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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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屍神跪伏在地,恭敬地將孫如意四人的話,一五一十地學了出來,活靈活現,一字不漏。 孫如意幾人做夢也想不到,謝靈心竟然會有這樣詭異玄的手段。
而且在與他們交談的時候,已經讓三屍神悄無聲息地將他們身中三屍重新勾出來,變作化身。
不過,四人之中,也只成功了一個。
就是趙曼纓。
這些人也不愧是頂尖世家出身,修為一個比一個精深難纏。
哪怕沒有到大宗師大法師境界,想要掌控他們身中三屍也不是那麼容易。
倒是那趙曼纓,修為相對低下,而且心靈有破綻,才讓他有機可趁。
雖然只成了一個,卻也夠用了。
至少剛才他們的談話,就讓謝靈心聽了個清清楚楚。
謝靈心原本還在心痛那艘五色仙舟,很想回頭質問一聲:為什麼不直接羞辱我?
那麼大一艘五色仙舟,值多少錢?就這麼沒了,怕是心痛一整年!
聽到後來臉色就沉了下來。 沒想到竟能在這裡聽到老謝的消息。
對於老謝的處境,他早就有過猜測。
如今孫如意說的話,也印證了他的猜測,方向沒有錯!
當年派人來襲殺他的人,果然就是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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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屍神,此番記爾等一功,日後自有分說。」
「日後盯著那人,隨時來報。」
「退下吧。」
帝相元神眼皮低垂,三屍神欣喜若狂,大呼:「是!彭踞(彭躓)(彭蹻)告退!」
「大天尊慈恩聖德!」
便化作流光而逝。
謝靈心睜開眼。 「大融和……」
「人道浩然……」
「化身星辰……」
聯邦的水,比他想像的深多。
原本以為自己接觸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可現在看來,還有太多太多秘密。
「黑虎,去東海……」
不管如何,當下提升自己的實力依然是首要。
老謝那裡,恐怕還不是自己碰了的。
趙曼纓已經答應為他找來乾天火靈珠和玄黃巽風瘴。
煉製風火輪,已經萬事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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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需融合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
木中火好辦,就是凡火。
自己已煉成天雷,空中火也沒問題,可終究還是第一次,沒有什麼把握。
東方空明號稱「火中仙」,或許能幫自己。
而且她煉成的空明火,在齊天大聖口中,喚作「石中火」!
正是他最後所需!
……
東海。
三島。
「趙錢孫李……」
「他們怎麼會來?」
姚天行聽了下人來報,瞪大著雙眼。 花城上空那一幕,造成的震動和波瀾,遠未結束。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大,對大多數人來說,已成滔天巨浪。
正如姚天行。
此時全然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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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不解道:「盟主,這些是什麼人?來就來了,和咱們有什麼干係?」
姚天行像是在回答他,也像是在喃喃自語:
「那是聯邦真正的『天』吶……」
「這幾位……就是古經里寫的天潢貴胄!」
「遠東這種窮鄉僻壤,有什麼值他們親臨的?」
「這些天潢貴胄出來在遠東,一定是有大事要發生……」
「該不會……和那東西有關?」 姚天行想到這裡,只覺心跳如雷。
他曾經是跟著白神機,為某位大人物做事的。
白神機死後,那位大人物需要新的「手套」,所以他才有機會知,自己和白神機究竟是為誰效力!
聯邦頂尖世家,王氏!
也是因為為王氏效力,他才知道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就比如這趙錢孫李的恐怖!
現在在他想來,能驚動趙錢孫李的,也只有王氏要他做的事……
心中發緊。
姚天行抬頭問道:「臨淵島那邊什麼情況?」
東海三島,臨淵,龍宮,方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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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盟總部所在,就是他腳下的龍宮島。 是當年龍宮死域墜入物質世界的一塊「碎片」。
另兩島,本來也是三山盟三島七十二城的中樞所在。
可現在,三島只剩下了二島。
那座臨淵島,早在幾年前,就被他從來沒放在眼裡的一個階下囚、螻蟻給分了去!
盧吉!
那個叫盧吉的賤人!
三年前不僅從他的水牢中逃走,還分走了他的地盤和權柄!
都是因為……東方空明!
這個一手創立東海散修聯盟的老祖宗!
手下人顯然也知道他對這事的痛恨。
聞言小心翼翼地道:「還是和往常一樣,治病救人,而且,只要有人有困難求到她,她都會一視同仁,都收進了島里,如今……」
「如今什麼?」 「如今東海有不少無依無靠,求告無門的散修,都聚在了她的門下,而且……而且普陀道眾,大半都以其為主,跟著她一起,到處宣講什麼『慈航普渡』……」
「砰!」
姚天行重重一掌,將旁邊的堅固桌子拍成粉碎。
「空明老祖也不知是犯了什麼糊塗,竟然會插手這事,若非老祖有命,這賤人哪裡能活到現在?」
「當真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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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能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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