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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牢獄

  物質世界。

  東海市,海外三島。

  島中有個海底牢獄,深入大海之中。

  一個滿身污垢、血跡的女子,跪在一間陰冷潮濕的牢房之中。

  雖滿身血污,塵垢覆面,卻仍難掩她那種明媚的美艷。

  就像是在這看不到天日,只有黑暗、污濁和潮濕的牢房中,不知從哪裡灑落的一縷陽光。

  塵土在陽光的照射下,都成了歡欣跳躍的精靈。

  「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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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撐不住了……」

  「弟子可能要辜負你的教誨……」

  「若神有靈,請教我……該怎麼做……」

  「才能拯救他們……」  牢房外。

  有人冷笑:「還在求你那狗屁神?這年頭,還有你這號人,也是難。」

  「這世上要真有什麼狗屁神,怎麼早不來拯救你?連你自己都救不了,還想救誰?」

  「怎麼樣?想好了沒有?沒想好也沒關係,我明天再來問。」

  「神……」

  :

  「救救他們……」

  盧吉只是跪在地上,依然雙手合十,滿面悲憫、虔誠,不斷地念叨著。

  「哼!」

  「冥頑不靈!」

  這人也沒有多說,不是不想說,這段時間,也不知道多少人,費盡口舌,威逼利誘,用盡手段,也沒有讓她屈服。

  所以才會將她關在這裡,每日施以酷刑。  每天的問話都成了例行公事。

  而接下來的酷刑,也同樣是走流程。

  那人在外面用心靈力量打開了牢獄的用刑開關。

  牢獄中頓時有無形的心靈力量充斥。

  盧吉猛然倒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很快就口吐白沫,耳鼻眼口、身上毛孔,都開始滲出膿汁、血液。

  肉眼雖然看不到任何刑具,但其實在盧吉的精神之中,她已經不知道經受了多少慘無人道的酷刑。

  水淹火燒,剝皮削肉,劇毒侵蝕,蟲噬獸咬……

  這是直接施加在心靈上的酷刑,遠比施加在肉身上,更清晰、痛苦百倍千倍。

  還能精準控制,說不讓死,就不會死。

  而且一瞬間便能讓人仿佛經歷一年。

  :  簡直是真正的求生不,求死不能。

  他們這一套刑罰,可是從中央星引進的,出自刑獄世家蕭氏之手。

  別說區區一個剛剛踏上修行路的女人,就算是趟過了十二重天關的稱號強者,在這一套酷刑之下,也根本承受不住。

  要不了一時三刻,問他什麼就答什麼,要他做什麼就做什麼!

  但偏偏,這個女人還真就承受住了。

  而且還不是一天兩天,是好幾個月,天天如此!

  在她的世界裡,可是實實在在地受刑幾十上百年了!

  僅憑這點,就足以令知情人都心驚發寒不已。

  除了每天的例行詢問,根本不願意多跟她說話。

  這是個十足的瘋子。

  哪怕是每天負責施刑的人,到了現在,都已經不忍心去看。

  他之所以還勸,不是因為上面的交代,而是真心地不想再看到這個可憐的女人繼續痛苦。  「唉……」

  別看他問話時惡聲惡氣,可是離開牢房門口之後,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透出苦惱和同情。

  更隱約有幾分敬佩。

  這樣的意志力,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無論如何都讓人難免心生敬意。

  :

  尤其是,他隱約知道這個女人在堅持什麼,為什麼會遭受這樣的酷刑,也不願意屈服。

  她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別人。

  「何必呢?」

  他也不忍再看,轉身就走。

  「她到底在堅持什麼?」

  另一個牢房。  或許是因為要震懾被關押在這裡的人,這裡的牢房都是能相互看到的。

  這個牢房裡關著的是一男一女。

  正是白藏機和白璇機姐弟。

  兩個出身優越的大族子弟,現在也是一身狼狽。

  看著就在他們對面的女子,癱倒在地,不斷抽搐。

  哪怕聽不到聲音,他們也能知道她正在遭受非人的痛苦。

  這一幕,他們已經看了幾個月。

  白璇機扒在牢門前,看著這一幕。

  以她的出身,見過的人事不少,她的性子也不是什麼善類,別說見,經手的事也不少。

  更殘酷的景象她都看過。

  :

  骨頭比這女人硬的也不少。  卻從來沒有如眼前這個女人一樣帶給她震撼。

  因為別人無論是做什麼,都有理由,而且這個理由大多都是為了自己。

  這個女人卻不是。

  待在這裡這麼久了,她知道這個女人有無數次機會出去。

  而且不僅是出去,姚天行那個老東西還開出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條件,只要這女人願意,隨時可以獲一切,變成人上人。

  但她都沒有接受。

  白藏機盤坐在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眼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

  有不解,不忍,敬佩……

  半晌,才開口道:「普陀道發展這麼迅猛,短時間內就遍及遠東星,絕不是姚天行能做到的。」

  白璇機也不屑道:「若普陀道背後是姓姚的,他怎麼可能舍送出去?」

  那個女人之所以遭受這些折磨,似乎是因為身上有著某種寶物。

  姚天行給那個女人的條件,就是讓她成為普陀道之主,掌控普陀道。  普陀道早就存在,但聽說只是中央星一個很小的宗教教派信仰,並不起眼。

  不久前才開始在遠東星出現,卻是在短時間內就爆發開來,遍及整個遠東星。

  他們來三島之前,就已經有所耳聞。

  被姓姚的抓住,關到這裡,他們才知道,普陀道與姚天行竟然也有關係。

  :

  「咱們自身難保,還管別人?」

  白璇機說完,又忽然自嘲。

  「叱利天羅那個女人,自己跑了,這麼久也沒個動靜,恐怕是根本不顧咱們死活,指望不了她了。」

  「再這麼下去,姓姚的恐怕要沒了耐心,我們兩誰都別想活。」

  見白藏機面色鎮定,不由氣道:「喂!你還是不是我弟?我快死了你眉頭都不眨一下?」

  白藏機翻了個白眼:「我不是也和你一起?」

  「你……!」  白璇機氣急,旋即冷笑道:「你該不會還在指望那個姓謝的吧?」

  「哼,他要是還記咱們倆,咱們早出去了,還用等到現在?」

  白璇機說著難以掩飾心中的憤恨:「虧我還將他當個人物,說什麼要收服東海散修,結果就是把我們騙到這裡就置之不顧!」

  「白藏機!我在跟你說話!」

  看著白藏機又閉上眼,不由氣急。

  「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白藏機不急不徐地道:「你覺憑我們白家現在的處境,他要是有什麼想法,還用著拐這麼大的彎,借別人的手?」

  「這……沒準是他想要好名聲,不想髒了自己的手呢?」

  白璇機說了個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那你說說,他圖什麼?」

  :

  「圖……那當然是圖我們白家的產業!」  「呵……」

  白藏機輕聲一笑。

  白家在東海畢竟當了這麼多年東海王。

  產業是有的,而且還不小。

  哪怕是經歷了這樣的傾覆之災,被各方瓜分,也仍留存著幾分底蘊。

  所擁有的資源、錢財,對於普通人來說,仍舊是個天文數字。

  要不然,姚天行也不會覬覦。

  但這份產業在那個人眼裡,究竟能有幾分分量?

  怕是微不足道吧?

  白藏機顧己及人,他自己都看不上的東西,那個人怎麼可能看上?

  卻完全沒有想過,某人是真的窮叮噹響。

  只是不會主動去搶錢,但是若有機會到這麼大筆錢財,一定會嘴都樂歪。  「姚天行那條老狗,等我出去,不將他切成肉臊我就不姓白!」

  白璇機抱怨了幾句,自己的親弟弟都不接茬,只好轉而去罵那個姓姚的。

  「你還是先想想,憑你這點修為,怎麼在這裡活下去吧。」

  白藏機淡淡說了一句。

  :

  「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弟?!」

  白璇機更氣了。

  「噗!」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怪的聲音忽然響起。

  「怎麼回事?!」

  白璇機嚇了一跳。

  因為她看到了角落裡居然拱起了一個小土包。  白藏機也猛地睜眼。

  兩人都驚異無比。

  這個牢房,看似都是泥土,其實內里都是用厚厚的精鋼鑄造。

  就像一個個鋼盒。

  哪怕用炮彈轟、或是宗師全力一擊,都未必能撼動。

  「啵~!」

  驚異間,一聲輕響,那小土包中拱出一個東西。

  竟然是一個小小的人影。

  樣子矮短,頭仰,圓眼,寬嘴,腰大,身前白,身後青,腿長手短。

  一個怪模怪樣的小孩,看起來也就三四歲。

  :

  光著身子,肉墩墩的。  站在地上,抬著頭,滿臉好地環顧四周。

  「你、你……是什麼東西?!」

  白璇機咽著口水。

  她不信這真是個孩子。

  什麼孩子能無聲無息地穿透精鋼,進入三山盟嚴密看守的牢獄中。

  小胖墩聞聲看來,見到兩姐弟,眼裡透出幾分歡欣。

  「你們誰姓白?」

  兩姐弟相視一眼。

  白璇機試探道:「我們都姓白,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小胖墩頓時昂起頭:「俺乃井泉大聖麾下,水機小聖是也!」

  「水、水雞?」

  「井泉大聖?」  白璇機睜圓了眼,什麼東西?

  白藏機若有所思,問道:「是有人派你來的?」

  「哼哼!」

  小胖墩光著身子,叉著腰:「先告訴俺,你們叫什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