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質世界。
東海市,海外三島。
島中有個海底牢獄,深入大海之中。
一個滿身污垢、血跡的女子,跪在一間陰冷潮濕的牢房之中。
雖滿身血污,塵垢覆面,卻仍難掩她那種明媚的美艷。
就像是在這看不到天日,只有黑暗、污濁和潮濕的牢房中,不知從哪裡灑落的一縷陽光。
塵土在陽光的照射下,都成了歡欣跳躍的精靈。
「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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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不住了……」
「弟子可能要辜負你的教誨……」
「若神有靈,請教我……該怎麼做……」
「才能拯救他們……」 牢房外。
有人冷笑:「還在求你那狗屁神?這年頭,還有你這號人,也是難。」
「這世上要真有什麼狗屁神,怎麼早不來拯救你?連你自己都救不了,還想救誰?」
「怎麼樣?想好了沒有?沒想好也沒關係,我明天再來問。」
「神……」
:
「救救他們……」
盧吉只是跪在地上,依然雙手合十,滿面悲憫、虔誠,不斷地念叨著。
「哼!」
「冥頑不靈!」
這人也沒有多說,不是不想說,這段時間,也不知道多少人,費盡口舌,威逼利誘,用盡手段,也沒有讓她屈服。
所以才會將她關在這裡,每日施以酷刑。 每天的問話都成了例行公事。
而接下來的酷刑,也同樣是走流程。
那人在外面用心靈力量打開了牢獄的用刑開關。
牢獄中頓時有無形的心靈力量充斥。
盧吉猛然倒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很快就口吐白沫,耳鼻眼口、身上毛孔,都開始滲出膿汁、血液。
肉眼雖然看不到任何刑具,但其實在盧吉的精神之中,她已經不知道經受了多少慘無人道的酷刑。
水淹火燒,剝皮削肉,劇毒侵蝕,蟲噬獸咬……
這是直接施加在心靈上的酷刑,遠比施加在肉身上,更清晰、痛苦百倍千倍。
還能精準控制,說不讓死,就不會死。
而且一瞬間便能讓人仿佛經歷一年。
: 簡直是真正的求生不,求死不能。
他們這一套刑罰,可是從中央星引進的,出自刑獄世家蕭氏之手。
別說區區一個剛剛踏上修行路的女人,就算是趟過了十二重天關的稱號強者,在這一套酷刑之下,也根本承受不住。
要不了一時三刻,問他什麼就答什麼,要他做什麼就做什麼!
但偏偏,這個女人還真就承受住了。
而且還不是一天兩天,是好幾個月,天天如此!
在她的世界裡,可是實實在在地受刑幾十上百年了!
僅憑這點,就足以令知情人都心驚發寒不已。
除了每天的例行詢問,根本不願意多跟她說話。
這是個十足的瘋子。
哪怕是每天負責施刑的人,到了現在,都已經不忍心去看。
他之所以還勸,不是因為上面的交代,而是真心地不想再看到這個可憐的女人繼續痛苦。 「唉……」
別看他問話時惡聲惡氣,可是離開牢房門口之後,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透出苦惱和同情。
更隱約有幾分敬佩。
這樣的意志力,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無論如何都讓人難免心生敬意。
:
尤其是,他隱約知道這個女人在堅持什麼,為什麼會遭受這樣的酷刑,也不願意屈服。
她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別人。
「何必呢?」
他也不忍再看,轉身就走。
「她到底在堅持什麼?」
另一個牢房。 或許是因為要震懾被關押在這裡的人,這裡的牢房都是能相互看到的。
這個牢房裡關著的是一男一女。
正是白藏機和白璇機姐弟。
兩個出身優越的大族子弟,現在也是一身狼狽。
看著就在他們對面的女子,癱倒在地,不斷抽搐。
哪怕聽不到聲音,他們也能知道她正在遭受非人的痛苦。
這一幕,他們已經看了幾個月。
白璇機扒在牢門前,看著這一幕。
以她的出身,見過的人事不少,她的性子也不是什麼善類,別說見,經手的事也不少。
更殘酷的景象她都看過。
:
骨頭比這女人硬的也不少。 卻從來沒有如眼前這個女人一樣帶給她震撼。
因為別人無論是做什麼,都有理由,而且這個理由大多都是為了自己。
這個女人卻不是。
待在這裡這麼久了,她知道這個女人有無數次機會出去。
而且不僅是出去,姚天行那個老東西還開出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條件,只要這女人願意,隨時可以獲一切,變成人上人。
但她都沒有接受。
白藏機盤坐在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眼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
有不解,不忍,敬佩……
半晌,才開口道:「普陀道發展這麼迅猛,短時間內就遍及遠東星,絕不是姚天行能做到的。」
白璇機也不屑道:「若普陀道背後是姓姚的,他怎麼可能舍送出去?」
那個女人之所以遭受這些折磨,似乎是因為身上有著某種寶物。
姚天行給那個女人的條件,就是讓她成為普陀道之主,掌控普陀道。 普陀道早就存在,但聽說只是中央星一個很小的宗教教派信仰,並不起眼。
不久前才開始在遠東星出現,卻是在短時間內就爆發開來,遍及整個遠東星。
他們來三島之前,就已經有所耳聞。
被姓姚的抓住,關到這裡,他們才知道,普陀道與姚天行竟然也有關係。
:
「咱們自身難保,還管別人?」
白璇機說完,又忽然自嘲。
「叱利天羅那個女人,自己跑了,這麼久也沒個動靜,恐怕是根本不顧咱們死活,指望不了她了。」
「再這麼下去,姓姚的恐怕要沒了耐心,我們兩誰都別想活。」
見白藏機面色鎮定,不由氣道:「喂!你還是不是我弟?我快死了你眉頭都不眨一下?」
白藏機翻了個白眼:「我不是也和你一起?」
「你……!」 白璇機氣急,旋即冷笑道:「你該不會還在指望那個姓謝的吧?」
「哼,他要是還記咱們倆,咱們早出去了,還用等到現在?」
白璇機說著難以掩飾心中的憤恨:「虧我還將他當個人物,說什麼要收服東海散修,結果就是把我們騙到這裡就置之不顧!」
「白藏機!我在跟你說話!」
看著白藏機又閉上眼,不由氣急。
「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白藏機不急不徐地道:「你覺憑我們白家現在的處境,他要是有什麼想法,還用著拐這麼大的彎,借別人的手?」
「這……沒準是他想要好名聲,不想髒了自己的手呢?」
白璇機說了個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那你說說,他圖什麼?」
:
「圖……那當然是圖我們白家的產業!」 「呵……」
白藏機輕聲一笑。
白家在東海畢竟當了這麼多年東海王。
產業是有的,而且還不小。
哪怕是經歷了這樣的傾覆之災,被各方瓜分,也仍留存著幾分底蘊。
所擁有的資源、錢財,對於普通人來說,仍舊是個天文數字。
要不然,姚天行也不會覬覦。
但這份產業在那個人眼裡,究竟能有幾分分量?
怕是微不足道吧?
白藏機顧己及人,他自己都看不上的東西,那個人怎麼可能看上?
卻完全沒有想過,某人是真的窮叮噹響。
只是不會主動去搶錢,但是若有機會到這麼大筆錢財,一定會嘴都樂歪。 「姚天行那條老狗,等我出去,不將他切成肉臊我就不姓白!」
白璇機抱怨了幾句,自己的親弟弟都不接茬,只好轉而去罵那個姓姚的。
「你還是先想想,憑你這點修為,怎麼在這裡活下去吧。」
白藏機淡淡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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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弟?!」
白璇機更氣了。
「噗!」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怪的聲音忽然響起。
「怎麼回事?!」
白璇機嚇了一跳。
因為她看到了角落裡居然拱起了一個小土包。 白藏機也猛地睜眼。
兩人都驚異無比。
這個牢房,看似都是泥土,其實內里都是用厚厚的精鋼鑄造。
就像一個個鋼盒。
哪怕用炮彈轟、或是宗師全力一擊,都未必能撼動。
「啵~!」
驚異間,一聲輕響,那小土包中拱出一個東西。
竟然是一個小小的人影。
樣子矮短,頭仰,圓眼,寬嘴,腰大,身前白,身後青,腿長手短。
一個怪模怪樣的小孩,看起來也就三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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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著身子,肉墩墩的。 站在地上,抬著頭,滿臉好地環顧四周。
「你、你……是什麼東西?!」
白璇機咽著口水。
她不信這真是個孩子。
什麼孩子能無聲無息地穿透精鋼,進入三山盟嚴密看守的牢獄中。
小胖墩聞聲看來,見到兩姐弟,眼裡透出幾分歡欣。
「你們誰姓白?」
兩姐弟相視一眼。
白璇機試探道:「我們都姓白,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小胖墩頓時昂起頭:「俺乃井泉大聖麾下,水機小聖是也!」
「水、水雞?」
「井泉大聖?」 白璇機睜圓了眼,什麼東西?
白藏機若有所思,問道:「是有人派你來的?」
「哼哼!」
小胖墩光著身子,叉著腰:「先告訴俺,你們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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