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心「睜眼」,便看到雲霧漫天,縹縹緲緲,金光萬道,神聖無邊。
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第一時間就知道,自己又進入「菩提心境」了。
原本以為,那顆「佛舍利」只是讓他了個大機緣,心靈之中顯化了菩提老祖,化作菩提心。
便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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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還能再次進入這種狀態。
他又成了那位至高無上的三界大天尊!
高坐凌霄,俯視九天。
縹緲雲霧之間,只見天邊一道嫩綠微光隱隱。
謝靈心心中一動,伸手一召。
那微光似乎掙扎了一下,他能感受到其中的磅礴力量,簡直非人間所有。
似乎比萬里滅、龍城千嶂的力量還要可怕、龐大。
卻依舊抵受不住他的力量。 畢竟這裡是菩提心境,屬於他的心靈世界。
他是至高無上的三界大天尊。
念頭只一動,綠光終抵不過偉力,划過千萬里天際,落於掌中。
一枝楊柳。
就是之前萬里滅用來擋住紫青雙劍的那根。
: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他們哪裡弄來的?
謝靈心不認為是他們的東西。
若有這樣的至寶,當初在漢域,張角未必能殺了另外兩人,萬里滅、龍城千嶂也不必倉惶狼狽而逃。
楊柳在掌中不斷擺動。
它仍然沒有放棄「逃走」。 不是它自己在動。
而是……
謝靈心隱隱感覺到一縷心念。
是這楊柳的「主人」!
在召回他(她)的寶物。
這是啥?
遇事不決,問老祖。
謝靈心將手中楊柳朝「下界」一扔。
頓化綠色流光,落入方寸之間,斜月洞中。
老祖拂塵輕甩。
一物飛出。
卻是謝靈心已經很少用到的淨瓶。 :
楊柳化作的綠光,徑直落入淨瓶中。
依舊震動不休。
那個「主人」仍不死心。
顯然這楊柳枝對其而言極其珍貴。
一看楊柳插在淨瓶中,謝靈心終於看出端倪來了。
這玩意兒也熟悉了。
不就是觀音菩薩手裡捧著的那個楊枝玉淨瓶?
老祖伸手接住落下的楊枝淨瓶。
微作端詳。
謝靈心頓時就若有所悟。
只見老祖再度動作,又取出已插入淨瓶中的楊枝,輕輕一甩。 一滴甘露甩出,落於天地之間。
一座禪院佛剎拔地而起。
鐘樓尖塔,古松蔥鬱,古樸幽靜。
老祖將手中楊枝淨瓶拋出,落於禪院之中。
佛剎里,一座觀音寶像,緩緩凝聚。
寶相莊嚴,滿目慈悲。
:
一手輕展於身前,楊枝淨瓶捧於其上。
大慈大悲觀世音……
九天之上,高坐凌霄的三界大天尊,靜坐斜月洞中的老祖,都朝此間微微稽首。
謝靈心本體也雙手合十一拜。
無論是出於對這位傳說中的可成佛而不成佛的覺者的尊敬,還是對於當初參拜千手觀音時賜予淨瓶的恩惠,謝靈心覺自己都該拜一拜。 「轟!」
來了!又來了……!
沉寂已久的大帝說經圖再次展開!
一如當初所見。
大帝偉岸身影之下,諸天仙佛龍神,朵朵慶雲、金花綻放之間。
一尊頭戴蓮花冠,頂覆風帽,身後現圓光,手持玉淨瓶的白衣女真。
與佛剎之中的玉像幾無二致。
清淨無垢,大聖大慈。
所見無差,所聞亦如當初。
檀口輕啟,與諸天說法。
天音陣陣,放大光明。
天花亂墜,地涌金蓮。 :
「大帝敬聞,我有大悲咒。」
「今當欲說,為諸眾生安樂故,滅除一切惡業……」
「三千大千世界,聞我此咒皆離苦……」
「若我來時,一切眾生者安樂,令我即時身生千手千眼……」
卻比之前,聽聞了更多經文。
「應以大自在天身度者,即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
「佛法僧緣,常樂我淨。念念從心起,念念不離心……」
隨其聲落,金光遍十方,轟隆隆諸天震動。
與之前生出千首、千臂、千眼,各執寶器寶仗寶瓶寶珠等等寶相不同,這次顯現的是一尊頭戴天冠,身披天衣,立於山嶽之上的法相。
法相呈真金色,首戴寶冠,冠有阿彌陀佛妙相之影。
左手執寶珠,右手持梵策。 觀音大自在天身!
謝靈心心中無端明悟。
「發心成佛,自度他度,苦海慈航,大自在身……」
上次千手觀音直接賜了他淨瓶的煉製法。
但這次什麼都沒有。
確切地說,也並不是什麼都沒有。
:
在白衣女真講說的經文,聽到後半部分,竟是在講說其自身一路修道的種種妙境勝景。
再看那尊觀音大自在天身,謝靈心只覺心中有靈光如蓮華綻放、如泉水噴涌。
一時心中蓮華漫天,甘泉普降。
那是直指根本的道,是度己度人的法,是慈航濟世的舟……
是那白衣女真,也就是世人所說的觀音走過的路。 謝靈心本體跌坐之處。
生怕再出意外,正守在不遠處,寸步不敢離的方芳和齊天正忽然一怔。
猛地看向謝靈心,臉上透出驚疑之色。
謝靈心此時雙手合十,周身縈繞著一股氣息。
讓人感覺……難以形容。
如同大海一般無邊無際,能包容一切。
如高山一般巍峨偉岸,能鎮壓一切。
若硬要形容,就是……威德,慈悲!
這兩種不說截然相反,卻也似乎不應放在一起的氣息,此時在謝靈心身上,竟無比圓融。
仿佛在匯聚成一股無比浩瀚的力量,竟令他們這種大宗師、大法師,也隱隱有一種……敬畏!
一個法師境界的心靈力量,能顯化於外,影響物質世界,本已經難能可貴。
若連大宗師、大法師的心靈、意志都能影響,那真是離譜到家了! :
這股無形氣息一出現,謝靈心就仿佛陷入了一種更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時間更是在不知不覺中飛快流逝。
方芳與齊天武在這裡一守,就是數十天沒有敢挪動腳步。
也就是他們修為高深,換了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坐住。
其間也出現鬼魔。
而且是不斷地出現,一天比一天多,也一天比一天強。
就像是這裡有著什麼東西,對鬼魔來說是絕世美味,有著難以抵擋的誘惑力。
若非他二人在這裡守著,會發生什麼也說不準。
鬼魔雖數量眾多,但能從他們兩人手下傷人的鬼魔卻也屈指可數。
這裡的情況也早傳回東天門中。
到了後面,上面乾脆直接發布了獵殺任務。 不說是為了保護謝靈心,簡直是將他當成了現成鬼魔誘捕器。
隨著出現的鬼魔越來越多,越來越強,接領任務的人也同樣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沒有人抱怨。
這裡離著牆不算遠,幾乎算是一個相對安全又穩定的「刷怪點」,簡直是讓他們刷任務刷軍功的絕佳地點。
更離譜的是,隨著時間推移,也漸漸有人發現,這地方似乎越來越香。
空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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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聞到的人,只是覺好聞,之後就感覺精神飽滿。
到後來漸漸就變誇張了。
有人在對付鬼魔時受傷,聞到異香之後,傷勢竟然在慢慢恢復。
越往後,這異香的效用就越強。
甚至到了一聞就痊癒的地步! 而且還有人發現,在這異香中修行,竟無比順暢,修為增長速度明顯加快!
他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鬼魔不要命一樣不斷地往這裡涌。
別說是鬼魔,他們也要瘋!
要不是上邊後來提高了門檻,控制了到這裡刷任務的數量,恐怕知道的人都要拼了命地往這裡跑!
「龍將軍,不能這麼下去了!」
這一日。
連龍章和眾多遠東軍將領都坐不住了,親自過來看。
有人聞到虛空中傳來的縷縷香,只覺心曠神怡、身輕氣順。
連自身體內沉重如山的血氣、淵深似海的念頭,都隱隱有被撬動的趨勢。
臉色都變了。
這裡的異香他們早就知道了。
若說對一般修行者起作用也就算了,卻沒想到對他們這種大宗師、大法師也有這麼明顯的作用! 這簡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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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章目光淵深,凝視著遠處的謝靈心。
方芳和齊天武一左一右,就守在他身邊不遠處。
哪怕他們來了,也寸步不離。
「傅大士,你見多識廣,可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傅說目光一直盯著謝靈心盤坐的身影,眼中閃動著幾分隱蔽卻不平靜的光。
「傅大士?」
龍章第二次喚他,他才回過神來。
斂起眼中異樣。
但卻逃不過龍章的眼睛。
他也知道,所以並未避而不談。 「仙宮中,有古經和前賢感應錄中,都常有記載,情況各不相同,」
「第一種,上古佛脈源流,修行至精深處,常有異香伴身。」
「有大德者,修無上法,感無上慈悲意,即便命終時,肉身異香不散。」
「第二種,傳說天界佛國有天人,身上生就香氣,見人精進修行,心生歡喜,便停留身畔,聞香氣,更精進。」
說到這裡,眾人都臉色微變。
這倒和這裡的異香有些相似。
不過,這香氣是從謝靈心身上來的,總不能這孩子是什麼天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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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質世界,哪來的什麼天人?
傅說又繼續說:「還有一種……」
他看向謝靈心,眼中異光壓抑不住。
「有大神大聖現世,身、口自然出香,是身中妙法、功德諸般化現……」 「我曾觀一佛經,有一句話:諸毛孔皆出妙香,亦如眾香國土諸樹之香,眾生聞香,身意快然,九十一劫,不墮惡趣……」
他說的經文眾人雖不能完全明了,但也能大概理解其中意思。
這種說法就更像了!
大神大聖……
那更不對。
天人、神聖,都不是物質世界中能出現的人。
而謝靈心毫無疑問,是真實的人。
龍章沉默。
他已經想到。
謝靈心應該修行了某種極高深的佛脈功法。
傅說看了他一眼,暗嘆不愧是龍章。
聽他說了這幾句,便抓到了最關鍵處。 這也是他出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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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這一個可能。
但令他驚異的是,這樣的境界,即使在仙宮多年收藏、記載之中,能達到的也寥寥無幾。
想要達到身出異香,能令眾生聞香,身意皆暢,不墮劫難……
功法等級、修行境界,哪一個都要極高程度。
以謝靈心的修為,不可能有這種高度。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修行的功法!
這樣的功法……
連龍章這等人都聞所未聞的異象,可不是莽荒級可以打住的……
神話!
其他人即便再遲鈍,也都隱隱想到了這個可能。 這……怎麼可能?!
神話級……
別說見,聽都沒聽過。
整個聯邦,也許也只有那十位存在,可能觸碰過這種東西……
「這小子身上稀古怪的東西不少,沒準身上帶著什麼珍異寶,能輔助人修行。」
沉默半晌後,龍章開口:「倒是件好寶貝,但也不看看地方?在這裡就拿出來賣弄,真是孩子心性。」
眾將面面相覷,旋即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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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紛附和:「對對對,也太大意了,就算這裡是咱們的地盤,也說不準有什麼意外,寶貝動人心啊。」
「等他醒了,可好好教訓教訓。」
「不錯不錯。」
相較於謝靈心身上有神話級功法這種足以將聯邦震個天翻地覆的消息,身上有寶也算不什麼了。 龍章這分明是在警告眾人。
「傅大士,最近我有些難事不解,你見多識廣,就陪我參詳參詳吧。」
聽了這話,眾人都目光炯炯地盯著傅說。
傅說暗嘆一聲。
龍章這話說客氣,卻顯然是要將他軟禁。
以防他傳出一絲風聲。
若是他現在表現出半點拒絕,這群人恐怕就不會客氣了。
雖說除了龍章,他也並未將這裡的任何人放在眼裡。
但也沒有必要反目。
更何況,這龍章也不好對付。
「為了這小子,也耽誤太多時間,現在就走吧。」
龍章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隨意搭著。 卻如山嶽一般,傅說想要掙脫,恐怕也只有大打出手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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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笑了笑,與他並肩而行。
「李征,你也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龍章叫了一聲,便帶著人都走了。
……
又過了數日。
謝靈心還在入定之中。
菩提心境。
一道幽光自虛空鑽出,在天地之間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飛竄。
飛到那座甘露所化的佛剎禪院上空,忽然若有所感。
頓時往下飛去。 雲霧涌動,古音禪韻。
隱隱約約,這幽光「看」到了一塊牌匾:觀音禪院
一種莫名的誘惑,讓它不顧一切,射進禪院之中。
與此同時,院中,觀音寶像前,那楊柳突地一震,綻放綠光,似乎脫離了束縛它的力量,沖天而起,破空而去。
而那道幽光鑽入禪院,似乎非常歡悅。
竟發出一陣怪笑:「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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