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大哥,他們提出這個條件……是因為我姐的『天命神力』?」
謝靈心猶豫了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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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個,他想不到金素有別的理由,能拿捏了南離將門。
「是。」
虎臣沉默半晌:「漢域之中,天道高渺無憑,即便南離將門有能力改變所有人的命運,也不可能改變天命,」
「沒有將軍,他們做再多,天命也不會落到他們身上,只會一次次違逆天命,做越多,越會激怒『上天』,一旦天道反噬,他們也承受不起。」
「只有將軍的天命神力,能令天命改易,幫助他們竊奪天命。」
謝靈心皺眉:「你們相信那些世家會這麼老實?」
世家是什麼?
世家什麼都大,不僅是家大業大,胃口也大!
唯獨一樣東西小,心眼小!
無論是自己,還是金素,都早成了他們眼中釘,不可能輕易放過。 虎臣冷笑:「自然不信,但為了補全本源,將軍也只有順勢而為。」
謝靈心道:「我姐打算怎麼做?」
虎臣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們進來,是虎氏宗君親自安排的,」
「天子承負天命,欲竊天命,自然要在天子身邊,將軍被他安排到了天子腳下,」
他頓了頓,似乎是怕謝靈心不知道,解釋了一然吐:「就是這大漢朝廷的都城,叫做洛陽,」
:
「洛陽有支軍隊,名叫北軍,是皇帝的禁軍,」
「這支禁軍已經被虎氏滲透極深,恐怕有近半都已經落入他們的掌控中,」
「他們籌謀已久,早就算到了天機,知道有如今這黃巾之亂,」
「北軍作為大漢最精銳的軍隊,一開始就被皇帝派去把守洛陽門戶,」
「在這個時候,那裡是最容易立功升遷的地方,只要能靠近皇帝,他們便有辦法,不聲不響地竊取天命,」
「對將軍來說,靠近皇帝,也能借他的『天命』彌補溫養本源。」 「簡單地說,也就是比一個『快』字,是將軍更快恢復,還是世家更快竊取天命。」
謝靈心心中念頭電轉。
果然,這些人胃口大驚人。
不僅想謀奪張角的「黃天」,連大漢的「蒼天」也沒打算放過。
「所以我姐現在就在北軍中,替那大漢皇帝賣命呢?」
虎臣點點頭:「對,虎氏雖然滲透北軍,但北軍大權,仍掌握在漢朝大將軍手上,他叫何進,本事倒不出,也只是個先天罷了,」
「但他是當朝皇后的兄長,似乎連皇帝也對他有些忌憚。」
虎臣露出幾分不屑:「這個人,聽說出身也就是一般的地方豪強,是個屠戶,靠著妹妹飛黃騰達,」
「但他自己對於出身卻比誰都重視,對於出身低下的人,從來都不屑一顧,沒有點根底、名望,要在他手下混出頭,難如登天。」
「哼,將軍雖入北軍時間不長,但已經為他立下不少大功,這屠夫卻連該有的封賞都不願給,」
「到現在,也只是區區一個軍候,讓那些世家的廢物踩在頭上作威作福!」
: 虎臣對此滿臉不忿。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將軍一來不願讓我們在那裡受氣,二來,也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就讓我們以義軍的身份,到穎川參與平亂,也許能另闢一條路。」
說到這裡,謝靈心才清楚他們出現在這裡的來龍去脈。
對於金素和世家的博弈……
接近天子?
那確實是個明確的目標。
也不能說他們錯了。
但……
照這個進度來看,恐怕他們的謀算都要落空。
漢靈帝恐怕都活不了幾年了,金素能在這點時間裡成為天子近臣?
不對!
謝靈心忽然醒悟。 想起了那個大先生說的三次天命改易的時機。
第一次,自然是這黃巾之亂。
那第二次是什麼?
恐怕就是靈帝殯天之時!
他們不是要竊取天命,是要強奪天命!
:
不僅是大漢天命,還有金素!
恐怕那個時候,就是他們奪取金素的天命神力的時候!
謝靈心不知道他們怎麼做到這一切,但他肯定他們一定會這麼做。
真是好算計啊……
算深,算精,也算準!
金素雖然厲害,但恐怕也鬥不過這些人。 可惜……
謝靈心冷笑一聲。
就算能算盡天機又如何?
我算不了天機,卻是開卷考試。
算盤打響,也問問我同不同意。
謝靈心站起身:「我知道了。」
虎臣一怔,他原本還等著謝靈心繼續發問,甚至準備好了各種勸阻的話語。
因為在他看來,謝靈心聽完他說的話,一定會急不可耐地要去幫助將軍。
可現在就一句「知道了」?
見謝靈心真的就告辭離去了,他一時怔住,話都不知道怎麼說。
謝靈心走到營帳門口,又忽然回過頭來:「虎大哥,你也知道,大漢重出身,不管在哪裡,沒有出身,想要憑軍功上位,都沒這麼簡單。」
「你如果相信我,不妨……去投劉備。」 :
「劉備?」
虎臣一愣,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說這個,旋即回過神來:「少將軍說的是那個……手臂很長的那個?」
世家子弟能看出三兄弟的不凡,他他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投他們?
還不至於吧?
「……」
謝靈心想了想劉備那雙手,確實……怪怪的。
「對。」
他點頭道:「大漢天子,自然是天命所歸,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亂世出英雄嘛,你們既然是想另僻蹊徑,跟對了人,更容易。」
虎臣驚道:「少將軍的意思……是那個劉備……?」
謝靈心笑了笑:「潛龍在淵,這亂世飄揚,誰也說不準。」 他頓了頓:「那個盧植,估計很快就要被朝廷問罪,他是劉備恩師,劉備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坐不住,你們只有這次機會。」
說完,他就出去了。
不是他要故弄玄虛。
這種「天機」,他要敢隨易泄露,那也未免太不將天道放在眼裡了。
「虎哥,他說什麼了?你怎麼這副表情?」
過了一會兒,毛鸞等人走了進來,看到虎臣一副出神的模樣。
:
「哦……沒什麼。」
虎臣回過神來:「我只是覺將軍不愧是將軍,她看中的人,果然不會有錯,少將軍這樣的人物,確實了不。」
毛鸞等人雖然覺沒這麼簡單,但對他的話也沒覺有什麼毛病。
天驕他們不是沒見過,像謝靈心這樣的,也是極少數中的極少數。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毛鸞說道:「真的要跟著那個姓董的?」
那個胖子確實是厲害,原本跟著他,也算是一條不錯的路。
但是照這些日子的了解,這人有點喜怒無常,可不像個好人。
也有那麼幾分刻薄寡恩的意思。
他們爭戰多年,這種人也沒法遇上。
跟著這種人,賣命送死你去,功勞好處他拿。
可如今謝靈心已經投入這胖子麾下,他們若是不管不顧,將來見了將軍可沒法交代。
藺無衣道:「也許他也只是看中了那姓董的實力,只是畢竟年輕,不知道戰場險惡,要不然,我去勸勸他?」
若換了之前,虎臣也許也會這樣想,現在嘛……
他覺謝靈心不只是修行讓他看不透,連這心思也一樣深不可測……
「不。」
: 虎臣搖搖頭,止住了想要說話的毛鸞:「你覺,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能在這麼短時間就有這樣的成就?」
毛鸞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沒法反駁。
「行了。」
虎臣擺了擺手,朝一旁的影屠道:「影屠,你去打聽打聽,那個叫劉備的。」
「劉備?」
玉暇脫口而出:「那個長臂怪啊?」
「……嗯。」
「是。」
影屠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還是領命而去。
其他人心中同樣好,卻也沒有誰問出來。
我倒要看看,你是故弄玄虛,還是真的算盡一切?
虎臣此時心中想著。 若一切真如謝靈心所說的發展,他恐怕真要孤注一擲賭一賭。
就他個人來說,他是願意相信謝靈心的。
但他的選擇,關係著玄鳥軍眾多兄弟的前程,也可能影響將軍的謀劃。
就算要賭,也至少要給他一個理由吧?
……
:
「公子為什麼讓他們去投劉備?」
辨才天此時忍不住問道。
「哪有什麼為什麼?」
謝靈心笑道:「你是知道的,這時候的大漢,天命……可未必只在一人身上。」
辨才天搖搖頭:「奴婢的意思是……公子既已身入局中,為何……不自己去爭?」
爭什麼? 自然是爭那虛無縹緲的天命。
辨才天覺,以謝靈心的手段,就算自己去爭,也不是沒有可能。
何必多此一舉,將這天命拱手於人?
「我去爭?」
謝靈心失笑。
他還真沒想過。
他若真想當皇帝,早就當上了,還不只一次機會。
第一次在大周。
那是從天上掉下來砸在頭上的餡餅。
那次拒絕,是因為他膽小。
後來嘛……
: 就純粹是看不上了。
雖然他從來沒有表露過,但接連數次,體驗過三界之主的感覺,他的心早就野了。
區區天命承負之人算什麼?
他要的……是凌駕天命!
雖說目前來說,似乎有些痴心妄想吧。
但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他總有種莫名的感覺,若是他背負上了所謂的天命,恐怕就再沒有那一天了。
「辨才天,那些黃巾兵怎麼樣?」
謝靈心腳步微頓,沒有解釋的意思,轉變了話題。
他說的,是之前管亥那批黃巾。
雖然沒辦法救了,他也不是很想救。
但他並沒有全然置之不理。 原本他有南方赤火旗可以收納亡魂,不過赤火旗暫時給了趙雲,用以號令黃巾力士。
所在在離開之後,他讓辨才天找了個機會,偷偷潛了回去。
她有金人的摩尼寶,是金人智慧所化。
不僅藏著金人無數歲月的閱歷積累,自成天地,更能操弄魂靈。
吸納亡魂死靈,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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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才天見他沒有談論的意思,也不再追問,說道:「公那些涼州鐵騎太強,軍中血煞之氣極重,萬法辟易,黃巾殘魂一衝即散,難以倖存,」
「我已經盡力,也只收攏了三百餘殘魂。」
「不過,能在涼州鐵騎血氣煞氣之下存留的,都不簡單,這些殘魂遠比一般人要強。」
「那個管亥呢?」
謝靈心收納這些黃巾殘魂,就是想煉成黃巾力士。
尤其是管亥。 「還在。」
謝靈心聞言一笑。
他的五方雷王目前為止,都只有岳飛一尊。
管亥雖然比不上岳飛,但也勉強有成為五方雷王的資質。
就是不知道這個域境的人神之道,在人死後,天賦神異還能不能保留。
「滾!」
謝靈心本是往劉備的營地去,都遇上了,總不能不去會會這位蜀漢昭烈帝吧?
何況還有一個名垂千古的武聖關二爺。
只是見靠近劉備營地,就看到幾個狼狽的身影,被張三拎著後脖子給扔了出來。
跟扔小雞崽兒似的。
謝靈心看清那幾人,忍不住樂了:「喲,這不是尊貴的世家公子們嗎?」
: 其中一人,正是那獨孤黎邪。
這小子當初在趙家莊給他找麻煩,謝靈心可一直記著的。
以他的脾氣,任何一個落井下石的機會都不可能放過。
謝靈心?!
剛剛被扔出來的獨孤黎邪臉色通紅,旋即又變鐵青。
青紅交替,差點連血都被嘔出來。
怎麼就這麼倒霉?
偏偏是在這種受辱的時刻讓這小畜生撞上了!
剛剛轉身回去張三回頭一看,見是謝靈心,頓時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哈,這不是董卓好『孝子』嗎!」
「……」
謝靈心額頭拉出幾根黑線。
「張三爺何出此言?」 張飛冷笑:「嘿嘿,若不是孝子,怎的連束冠稱字這等事都要求他?」
「就是不知道你那山陰謝氏知曉你這二姓之輩,還有沒有臉面自稱名士?」
「……」
馬的,這張三果然不愧是漢末第一賤嘴。
呂布能名傳千古,他這張嘴居功至偉啊!
「嘿!」
:
另一邊的獨孤黎邪冷笑一聲。
還嘲笑我?你不也一樣?
自取其辱!
「翼德不無禮!」
這時,劉備聞聲趕了出來,關二爺眯著眼緊隨其後。 「舍弟多有罪,聖明勿怪。」
劉備朝謝靈心拱手一禮。
「無妨。」
謝靈心擺手道:「我觀玄德公與兩位壯士氣度非凡,皆非常人,有意結交,不知玄德公可願接納?」
劉備喜道:「備何德何能?自是求之不!聖明還請入帳一敘?」
「請!」
「請!」
看著謝靈心與劉備你一言我一語,相互謙讓著走進營中。
獨孤黎邪牙都咬碎了。
「草!憑什麼?」
一個世家子忍不住怒道。
獨孤黎邪同樣怒不可遏,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羞辱? :
還是在他視為一生之敵的人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情況不妙,那個姓張的黑廝,修為比我料想的還要高!」
以自己的修為,竟然被他伸手一抓就抓住,毫無還手之力。
這種實力……
哪怕不及大宗師,恐怕也不差多少了!
「那咱們怎麼辦?」
「看來他們也不是一般人,我們名望太低,想招攬他們,不太現實……」
「咚咚咚!」
就在這時,遠處響起一陣密集鼓聲,瞬間響徹周遭數十里。
剛剛進去不久的謝靈心和劉備三人,又快步而出。
一騎鐵騎疾馳而來。 「將軍擂鼓集將!爾等速速前往大帳!不有誤!」
謝靈心與劉備相視一眼。
看來大戰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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