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確實是喜好結交名士。
他自幼勇武過人,從軍入士以來,破胡人,平鮮卑,靖羌亂,定幽、並、涼三州,武功赫赫,封侯拜將!
但他自己卻清楚很,自己在士族眼裡,不過就是一個粗莽武夫,不值一顧!
用時召則來,不用揮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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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家奴鷹犬無異!
為此,他對士族深惡痛絕!
偏偏在痛恨的同時,他內心深處卻是對士族高門的高冠博帶、名士風流,嚮往不已。
對於天下名士,素來敬重有加,甚至甘願屈身俯首禮待。
謝靈心的本事,他剛才已經見過了。
這般年紀,這般身手,也算難。
但他涼州軍中,最不缺的就是勇武之士。
只憑勇力就想讓他高看一眼,不是不可能,卻是這天下間少有人能做到。 但知道謝靈心是名士之後,那就不一樣了!
此子雖非名士,但多少也跟名士沾點關係。
這正正好撓到了董卓心中的癢處。
而且,這樣的人若能投入他麾下,傳出去,那便是連名士之後,也來投他董卓!
所以,董卓此時看著謝靈心的目光,那真是要多真誠有多真誠,要多期盼有多期盼。
甚至看旁人都只覺出幾分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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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多世家子弟更是又忿又嫉。
憑什麼?
對他們就不屑一頓,對這小畜生就差巴結了?!
「怎麼會這樣?」
「這死黑胖子眼瞎嗎?」 獨孤黎邪看向虎朵:「少帥,你怎麼看?」
虎朵此時的目光仍在謝靈心身上,讓他心中極其不爽。
這個小畜生,簡直陰魂不散。
離開趙家莊沒幾天,又纏了上來。
他怎麼都不相信這是巧合。
獨孤黎邪這些人,長期在這漢域之中,對於聯邦的信息接收並沒有那麼及時。
也不知道謝靈心不久前又狠狠地落了他們南離世家的臉面,還打爆了一艘戰爭堡壘。
要不然,新仇舊怨,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冷靜。
不過就算不知道,他現在也一樣對謝靈心生起了殺心。
虎朵一雙英氣的眉毛挑起:「你找人查查他說的那個謝夷吾是什麼人。」
獨孤黎邪聞言點點頭。
其實他也早看到問題關鍵。 :
只是他習慣了在旁邊襯托虎朵。
虎朵就算天資過人,也到底年紀不大,在戰場上闖下的赫赫威名,有不少都是他從旁引導而來。
他對虎朵就是傳說中的爹系獨寵。
即便虎朵從來沒有過回應,他也心甘情願,因為他覺自己和虎朵就是理所當然、水到渠成的關係,根本不用急。
但現在他急了。
不過聽了虎朵的話,他倒是微微鬆了一口氣。
「漢域中人,重門第、名望,他倒是聰明,恐怕是早就打著這個主意,就是不知道他是從哪裡知道這麼個人,」
「不過,名也不是那麼好借的,越管用,反噬就越大,現在意,等被戳穿,哪裡都容不他!」
獨孤黎邪冷然道。
這種事,他們並不陌生。
這本就是南離將門在漢域中滲透的主要路子。 只不過,大漢士族高門,底蘊之深厚,不在聯邦世家之下。
想要滲透他們,沒那麼簡單。
可以說是幾乎沒有可能。
所以這麼多年以來,他們也只能滲透一些地方豪強罷了。
這小畜生倒是不知死活,連這種名士的名頭也敢假冒。
虎朵讓他去查這個人,除了拿捏住這小畜生的把柄,對他們來說也一樣是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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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聽過山陰謝氏、謝夷吾這些名字,但能令這恐怖的黑胖子都這樣態度大變的,自然不可能是什麼普通人。
這樣的人物,自然值他們去攻略。
玄鳥軍眾人此時也一樣為眼前的變化而意外。
他們的百事通頻道中也很不平靜。
毛鸞道:「虎哥,他說的是什麼人?」 虎臣搖頭:「我沒聽說過,不過,他這做法後患無窮,這漢域有天道運行,自有法則,名士之流,不是那麼容易接近的。」
什麼叫名士?
別以為「虛名」沒有用。
在這種等級的域境,「名」往往與「命」相連。
「命」桑與「天」相系。
都是相生相長,興衰福禍相依。
這漢域中人,對於「名」的追逐,也並非只是追逐虛榮。
他們很清楚這點。
這種對於「名」的追逐,也是一種趨利避害的天性,是自然而然的。
相反,對於「無名」的人,也是自然而然地存在天然的排斥性。
名望,在這個域境裡,是極寶貴的資源。
要不然,南離那些將門,又怎麼可能這麼多年,都難以滲透進去? :
嚴格說起來,這也算是漢域中的一種特殊法則。
既然是法則,那就沒那麼容易利用。
一個不好,就會被反噬。
不過,這黑胖子和這些騎兵太過恐怖。
眼前也只有這樣,才能保住他們。
至於其他,只有日後再計較了。
不過,對於謝靈心的做為,不管他知不知道這種「法則」的存在,虎臣等玄鳥軍都不不心懷感激。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用那些大人物的話來說,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承載著「大因果」的一句話。
虎臣心念電轉,在百事通里道:「老藺,你們有他的聯繫方式吧?」
藺無衣等幾個與謝靈心打過交道的都給了肯定的回答。 虎臣忙道:「給他發消息,讓他不要答應!找個機會就跑,有多遠跑多遠,否則等謊言戳破就跑不掉了!」
毛鸞道:「這……怎麼拒絕?他要是拒絕了,這胖子恐怕會惱羞成怒,到時我們都逃不了。」
「要不然……讓他先答應下來,以後再找機會直接跑就行了。」
虎臣道:「……也只有這樣了,不過這樣一來,他在這個域境的名聲可就壞了,以後恐怕也很難再混下去。」
毛鸞道:「命都沒了,還管什麼名聲?大不了不在這個域境混了,有將軍在,他還怕沒有資源嗎?」
虎臣雖然覺這樣不好,但是也想不到別的辦法,只能叫藺無衣照辦,並且也不管謝靈心了不了解,將「名望」這種近乎特殊法則的事也解釋清楚,好讓他知道自己所做所為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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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謝靈心就收到了藺無衣的信息。
心中一怔,旋即失笑。
名望?
這東西竟然也是一種「法則」?
果然,這些域境真是千百怪。 之前大周域境的「輪迴」,龍宮死域的「時間循環」,他已經認為夠特殊了,沒想到還有「名望」這麼葩的。
對於藺無衣的提醒和勸告,他也只是掃了一眼。
便在董卓的期盼目光中,躬身叉手一禮:「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願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哈哈哈哈!」
董卓大喜,發出悶雷一般的暢笑。
「呃……好好好!哈哈哈哈!」
他本想拽幾句雅的,發現想不出詞,只好連說幾個好。
蒲扇般的大手連連拍在謝靈心肩上。
饒是他這意生身已經幾近宗師不壞身,也有點搖搖欲墜。
心中對於董卓的實力越發驚異。
「呃……你可有字?」 :
董卓想了想忽然道。
謝靈心道:「在下剛及二十之齡,兩年前便已離家遊學,是以還未稱字。」
「這樣啊?那本將便……」
董卓剛要說話,便聽一旁李儒忽然道:「岳丈,既然如此,岳丈何不尋機為謝小郎君束冠稱字?」
「嗯?」
董卓聞言大為意動,看向謝靈心,故作姿態道:「這不好吧?」
李儒笑道:「正所謂:天有常象,地有常形,人有常禮。」
「天子出令於天下,諸侯受令於天子,大夫受令於君,子受令於父母,下聽其上,弟聽其兄,此至順矣。」
「謝小郎君既已『誠心』投資岳丈,自然就是自家人了,」
「岳丈對謝小郎君如此青睞,當視之以子侄,束冠稱字,正是天經地義,並無不妥。」
李儒朝謝靈心微微一笑:「小郎君,可對否?」 謝靈心看了他一眼。
暗道真不愧是你啊李儒。
別看他只是隨口的一個「建議」,卻是字字直戳要害。
按照大漢的慣例,若是董卓為他束冠稱字,那他跟董卓真就徹底綁死了。
他若有半點悖逆,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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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藺無衣說的「名望法則」,他在這裡也就廢了。
他若是拒絕,那就證明他投資董卓是別有用心,就更不用說了,馬上死無葬身之地。
要麼,徹底投效。
要麼,現在就死。
李儒根本沒給他別的選擇。
要是按照他所知的發展下去,董卓再厲害,也會敗亡。 他若綁死了,除非以後離開漢域,否則也跟著一起萬劫不復。
看起來怎麼選都是死,就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尤其是有「名望」這種法則的存在,以後董卓名聲有多臭,恐怕他也就有多臭。
不過,這卻正中謝靈心下懷。
不就是「名」嗎?
黑紅也是紅。
沒人比他更了解,恐怕再沒有比董卓這裡,能讓他更快積累「名望」和資本的了。
「若將軍恩典,在下自當銘感五內!」
「哈哈哈哈!好!好!好!」
董卓更是大喜不已。
旁邊的玄鳥軍和眾世家子弟卻聽一頭霧水。
: 搞什麼機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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