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川。
一個自古以來,便是除了京師之地,最為繁華之所。
黃帝生於此,夏禹建都於此,此後千載,文華之盛,少有能及。
人傑輩出,數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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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門閥士族誕生之地。
堪稱天下之中,頂級豪門的故鄉。
但自黃巾起義,受黃巾影響,作為黃巾主力所在的地方,這文華興盛之地,文脈匯聚之處,已經變支離破碎,處處烽煙戰火。
士族高門結堡自顧,普通百姓受戰火荼毒,哀鴻遍野。
雙方主力都在長社對壘。
但在潁川郡,到處都是小股黃巾肆虐。
或是攻伐結堡自顧的士族高門,或是攻掠燒殺郡中鄉縣,或是與各地來援的義軍廝殺。
戰火四起,無一處安寧。 正如此時,一座已經被戰火波及,只剩下滿目瘡痍的小城外。
群馬嘶鳴,偶爾間雜著異獸的咆哮。
兩隊騎兵相遇。
這兩隊騎兵,座下坐騎只有近半是馬,其他的都是各式異獸。
什麼獅虎象豹的猛獸都只是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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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披鱗帶爪,頭角崢嶸,仿佛神話中走出來的禽異獸。
雙方在殘破的小城外,相隔數百丈,彼此針鋒相對、劍拔弩張。
一個個都目光凌厲,帶著明顯的挑釁和戰意,大戰一觸即發。
沒有立即廝殺,只是因為雙方的頭領似都有意克制。
「虎臣!」
「你這叛徒!竟然還有臉出現在這裡!」 若是謝靈心看到這一幕,就會發現雙方都是他的老熟人。
對峙的一邊,正是南離將門世家子弟。
為首的就是虎氏少帥,虎朵。
她身後一個虎氏子弟騎在一頭異獸上,忍不住破口大罵。
另一邊,有幾人,就是曾經金素為給他撐腰,從南離星派來的玄鳥軍強者。
影屠,韓山虎,藺無衣,商離離,雙胞胎琳琅、玉暇……
都在這裡。
但為首的,卻不是他們,甚至看站立在隊伍中的位置,他們也並不算靠前。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極為恐怖的大漢,比身高兩米多、像鐵塔一樣的韓山虎還要高大出一大截,怕是要往三米上奔。
半身的盔甲,露出筋肉,像一塊塊岩石一樣。
這大漢對於對面接連響起的「叛徒」叫罵聲置若罔聞。
: 只是看著為首的虎朵,不見作勢,卻聲如響雷:「少帥,看來咱們今日的目標是一樣的了,虎臣有軍令在身,恐怕不能相讓了。」
「戰場上,刀劍都沒長眼,如果哪裡傷了少帥,虎臣先在這裡賠罪了。」
一個虎氏子弟怒罵:「虎臣!你這叛徒不要在這裡假惺惺!真要是眼裡還有少帥,就快點滾下來,束手就縛,回虎氏領受家法!」
這一邊也有人不甘示弱地大罵:「哼!笑話!你們虎氏自己做事不地道,還怪了別人棄暗投明?」
「還束手就縛?怎麼?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知道我家將軍不在,牛皮都敢吹起來了?」
「我……amp!@!說什麼呢?有膽子你出來!咱們單挑!」
「出來就出來!誰怕誰?」
玄鳥軍中,罵最狠的,卻是一個女子,就虎臣身後。
在虎臣那龐大的身軀之下,她若不自己站出來,別人還真未必注意到她。
騎的是一頭獨角龍鱗獸,看了虎臣一眼,見他沒有阻攔的意思,直接策動韁繩,沖了出去。
手裡揮舞著一根丈二長的兵器,通體青銅所鑄,形似長槍,槍柄八棱,槍頭呈三棱狀,卻無鋒銳,反圓滑似錘。
「嘿!」 那叫叫囂的虎氏子弟也不懼她,同樣策馬而出。
「小心!」
「那是玄鳥軍青銅五兵之一,青銅長殳()!」
「她是玄鳥三大女將之一毆殺將毛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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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女子並不是什麼無名之人。
立時有人認出。
毛鸞冷笑,龍鱗獸奔騰如電,青銅長殳順勢掄出,丈余長的長兵,被她用如同巨錘。
耀起金光如輪,迅猛如山倒。
那虎氏子弟神色一變,轟隆一聲巨響,就已經連人帶馬整個飛了出去。
地面都被餘波震裂出一片蛛網般的痕跡。
虎朵見狀,眉頭微皺。 「虎臣,既然這樣,那你也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正要招呼,大戰一觸即發,卻忽見遠處一片黃沙滾滾,塵煙之中,黃巾飛揚。
兩邊都是神色大變。
這個虎臣,本也是他們虎氏子弟,還是其中傑出之人。
只是在當初鬧出的那一場大亂之中,倒戈投向了那個女人。
後來更成了玄鳥軍中的一員猛將。
就是因為理念不合,對虎氏不滿。
「虎臣,現在不是你我爭鬥的時候,黃巾已到,你我雙方各憑本事,小心了,你怎麼說也是我虎氏出來的,我可不想看到你死在這些烏合之眾手裡!」
虎朵將到嘴的「開戰」收了回去。
對面的虎臣微微一笑:「少帥放心,不過,我也要提醒一下少帥,還是不要隨意小看他人,百姓如蟻,卻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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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朵聽他話中有話,心中不悅,卻不以為然。 這虎臣雖出身虎氏,卻跟那個女人一樣,背離自己的出身和立場,向著那些卑賤平民。
如今到了這漢域之中,也仍然婦人之仁,還同情著這些黃巾亂賊。
但這時也不是計較的時候。
他們雙方都是為了這小股黃巾賊來的。
漢朝和黃巾的主力戰場在長社,以他們的力量,無論哪一邊都沒有參和到裡面去的能力。
但這場大戰,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場難的「獵場」,誰都不會放棄。
因此,主戰場之外,那些小股的黃巾流民,就成了他們狩獵的主要目標。
這次也算是冤家路窄,兩邊都盯上了同一撥黃巾流民。
其實虎朵等世家子弟,因為在漢軍眼裡,個個都是出身「豪強」,有坐騎隨身,來去如風。
便被編入斥候營中,奉命出來打探黃巾動向。
這也正是他們所求,可以趁機獵殺黃巾中的散兵游卒。
早已經發現這撥黃巾賊,並暗中盯著有一段時間了,知道他們是要攻打劫掠這一帶的鄉縣。 但沒有立即動手,就是想等他們被消耗更多力量,再出來收拾殘局。
卻沒想到碰上了死灰復燃的玄鳥軍。
他們也是最近才發現,這玄鳥軍不僅死灰復燃,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滲透了漢朝軍中,還與他們在這裡撞上了。
而這撥本已劫掠過這座城的黃巾賊,也不知道為什麼去而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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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撞上了,那也沒必要再拖延。
「少帥,就這麼放過他們了?」
被毛鸞一個照面重傷了一人,心高氣傲的世家子弟自然很難咽下這口氣。
「少說廢話,先對付黃巾賊!」
虎朵也是有決斷的人,不容人反駁,便帶著人衝殺了出去。
眾世家子弟同樣也沒有膽子違逆,只緊隨而出。
「嘿!好膽!」 那撥黃巾軍顯然也發現了這裡的人,他們一路劫掠,勢如破竹,無人可擋。
如今竟然還有人見了他們不但不逃,竟然還敢衝殺上來。
為首之將,當即冷笑。
「兒郎們!殺!一個不留!」
「殺!」
眾黃巾頓時如出籠的猛獸。
百萬黃巾,雖然大多都是拿起武器的平民,確實是烏合之眾。
但其中也有不少草莽豪傑。
而且經歷了這麼多大小廝殺,見了血,烏合之眾也早蛻變成了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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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千餘人的黃巾流賊,衝殺起來,令數百世家子弟都是面色微變。
雙方很快碰撞到一起,仿佛頃刻間變成了絞肉的機器。 血肉頓時噴濺。
「不太對勁啊……」
後邊的玄鳥軍眾人遲了一步,看到這副景象,都是面色一變。
毛鸞也退回虎臣身旁:「這群黃巾好像不太一樣,好強……」
他們也跟黃巾交手過幾回,雖然不弱,但憑藉玄鳥軍多年征戰的經驗和默契,還應付過來。
眼前這群黃巾,卻強大異乎尋常。
虎臣一雙粗眉緊繃:「這不是之前那撥,我聽說那個黃巾首領張角,已經在往這裡趕來,還有不少黃巾大將,都群起響應,恐怕這是從其他地方起來的……」
毛鸞道:「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這麼看著他們搶了吧?」
「黃巾大將,可能積累不少軍功,若是將這撥全殲,將軍在漢軍之中一定地位大增!」
他們也同樣是出來剿匪的,不過與世家子弟將黃巾當成獵物不一樣,他們是為了積累軍功,提升金素在漢軍中的地位。
「若是一般黃巾在將倒罷了,要是傳說中的大小三十六方渠帥,那就糟了……」
虎臣有些擔憂道。 那傳說中的三十六方黃巾渠帥,聽說都是大先天級的人物,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對付了的。
「應該不會吧……渠帥一級的人物才多少?總不能就讓我們遇見了?」
偏偏就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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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虎朵等世家子弟在黃巾軍中四處衝殺,雖然打艱難,但個個身價不菲,身上都帶著強大的將兵符。
自身實力打不過黃巾軍中那些猛人,召喚出來的兵將卻是一個比一個強。
一時間倒是殺了不少黃巾。
漢域是這些南離將門子弟最喜歡的一個域境。
或許是因為漢域中人,修行人神之道,精氣精神都異常強大。
是煉製將兵符的絕好材料。
一旦碰上資質較好的,基本不會放過。
這些黃巾賊對他們來說就是等著他們收割的莊稼。 不僅是煉製次岳符,殺死之後靈質、傳說之力的暴率都極高。
而且還會掉落一種極珍貴的特產——天賦靈質!
就是他們修成先天之後誕生的神異特性
即便沒到先天,一樣會掉落天賦靈質碎片,湊足相同特性的天賦靈質碎片,就可以轉化成真正的天賦。
這種天賦,就像天生的神通一樣,而且還沒有神通那樣的根器、修為限制。
一旦融合,就像天生本能一樣。
這種東西,對世家子弟來說才是最珍貴的。
平時殺人還躲躲藏藏,現在黃巾亂起,殺人光明正大!
他們將黃巾賊都當成了移動的寶庫,殺起來自然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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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子弟雖有將兵符,但這些黃巾軍實力極強,其實倒也沒有能殺了多少。
只是他們那種仿佛殺人取樂的姿態,讓那為首的大將看大怒。 「好膽!」
「受死!」
那黃巾大將策馬而出,沖入陣中。
世家子弟中,殺的最狠的,莫過於修為最高的獨孤黎邪。
黃巾大將的目標也是他。
人馬合一,尚距離百丈之遠,手中大刀已經揮出。
一柄仿佛能通天徹地的百餘丈刀罡橫空斬落。
先天神異:破鋒!
刀罡落處,無堅不摧,無物可擋。
都不必接觸,鋒芒所至,人馬刀兵,盡都被劈成兩半,毫無阻滯。
瞬間就有數十個世家子弟連同將兵符召喚出來的高手,盡數成了這刀罡下的亡魂。
「轟!」 刀罡隔著百餘丈,直直斬落獨孤黎邪身上。
獨孤黎邪到底也是個宗師級的強者,雖是亡魂大冒,卻也自有應對。
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然擋住了那刀罡,人卻被恐怖的罡勁鋒芒轟疾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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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朵見狀大驚。
卻也有大將之風,並沒有躲避的意思。
口中念念有詞,單手高舉。
一道刀罡如若實質,肉眼可見。
與那黃巾大將所使十分相似。
雖只有百餘米,但那黃巾大將的刀罡看起來像虛幻的影子,她的刀罡卻如同實質,幾乎像是一把真刀一般。
較之對方那種單純的鋒銳,更有種高渺不可犯的凜然氣息。
像是……天! 「天刀……斬!」
天刀轟然斬落,塵煙四起。
「虎氏天刀……少帥修為長進太快了,看這樣子,離宗師之境也不差多少,不愧是虎氏百年來少有的天驕!」
「這樣的資質……也不知道將軍口中的那個少年能不能相比?」
虎臣看著這一刀的威勢,不由驚嘆。
「哼,不過是靠著世家雄厚的資源罷了,有什麼好吹噓的?」
毛鸞不屑道。
這是玄鳥軍中大多數人的常態,對世家子弟都極其不屑。
看了一會,虎臣皺眉道:「準備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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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疑道:「難道我們要幫他們?」
「這黃巾將太過厲害,合虎朵與獨孤黎邪之力,竟然還被死死壓制,等他們敗了,就輪到我們了,只有合力才有生機!」 此時也容不他們猶豫。
因為那些黃巾軍在那黃巾大將帶領下,已經殺出了凶性,那些世家子根本攔不住。
被像潮水一樣的黃巾軍淹過,又朝他們湧來。
他們此時想退也沒辦法退。
更何況玄鳥軍就沒有怯戰的道理!
「殺!」
眾玄鳥軍加入戰局。
虎臣帶著毛鸞等高手,直奔那黃巾大將而去。
「少帥,我來助你!」
正與黃巾大將苦鬥的虎朵和獨孤黎邪聽聞,都是心下一喜。
他們兩人聯手,如今也只是在那大將手下苦苦支撐罷了。
於此同時。 戰場上空。
龍鯉擺著長長的尾鰭,悠然游弋在雲端之上。
「公子,你似乎識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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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鯉背上,辨才天迎風而立,披帛、衣裙飄飄如仙,俯視下方。
「他們不是那個黃巾大將手,您不出手嗎?」
謝靈心坐在龍鯉背上,也在看著下方的廝殺。
擊殺那頭九幽泉鬼後,他本想尋出那墓伯,以絕後患,只是這玩意太過神秘。
找來土地老兒也不知道他的老巢在哪裡,只能作罷。
左右已經知道他謀取那把神劍是為了號令吞天獸,最終也是要來對付張角。
自己也同樣要來,總有見到的機會。
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幾個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