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
黃巾大營。
「大賢良師,你既已經算出天機,知曉此行大凶,為何還執意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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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與張角相對而坐。
張角撫著手邊桃木杖,臉色蠟黃。
自從上次謝靈心給抽離了一半的劫氣,他狀態便恢復了許多,但這才過兩天,劫氣再生,又急速衰落。
照這速度,怕是不出十天半月,又要恢復到之前的瀕死模樣了。
謝靈心雖然有三官神通和玉皇真身能清除、吸收劫氣,但張角身上的劫氣太恐怖了。
以他的能力,根本沒有辦法頻繁施為。
甚至之前抽離的那一半,他都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才能磨滅。
哪怕他想再次出手,短時間內恐怕也無能為力。
若是張角願意緩上一緩,等他消化完之前那一波劫氣,倒是還有救。 「箭在弦上,不不發。」
張角卻是搖頭。
遞過來一卷竹簡。
謝靈心接過掃了一眼,目中閃過異光。
這是一分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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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是不久之前,穎川黃巾軍渠帥波才,盡起十萬大軍,大敗朝廷大軍三大名將之一的朱儁一部。
又乘勝進圍皇甫嵩於長社。
黃巾軍聲勢一時無兩,皇甫嵩與守城之軍無敢出戰者。
果然來了……
和他知道的沒有什麼兩樣。
區別只是這戰報上有些細節十分離譜。 大漢來鎮壓的大軍數量,竟然超過了五十萬!
分別由盧植、朱儁、皇甫嵩率領。
他並不是專門研究歷史的,只是看的雜書多,隱約記一些書上看到過。
在真實的歷史上,這時候的漢軍數量並不多,頂天也就幾萬人。
若是這時候的大漢還能派出五十萬精銳大軍,黃巾軍還玩個屁啊?
更離譜的是,那個波才只率了十餘萬黃巾軍,不僅擋住了這幾十萬大軍,更是大敗其中一部,還兵圍長社!
戰報上是這麼說的:「波才計誘朱儁大軍入首山之東,施展黃天大法,以草結陣,一時草木皆兵,漫山遍野,百萬精兵憑空起,大敗朱儁部!」
「這……」
謝靈心咂了咂嘴,努力在心中說服自己。
好吧,這是傳說域境,不是歷史……
他沉吟半晌,才道:「大賢良師,亢龍有悔,盈不可久。」
: 張角掃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小友還精通《易》?倒是難,可惜,貧道時日無多,不能向小友討教了。」
謝靈心搖頭:「晚輩哪裡通什麼《易》?大賢良師,只要再給我數月,即便不能為大賢良師除盡頑疾,也能去七七八八,」
「留青山在,何必急於一時?」
張角嘆了一聲:「此役,實為良機,也是貧道與黃巾軍一線之機。」
「大漢鎮國蒼龍被貧道以三十六枚斬龍釘鎮壓至今,雖大漢氣數消磨,但……漢興四百年,天下歸心,這護國蒼龍何其雄偉?」
「再拖延下去,貧道實無把握再將其鎮壓。」
「只有畢其功於一役,斷了漢室最後的氣數,抽了蒼龍之骨,我黃巾軍才能見一線生機。」
「貧道……沒有選擇。」
「報——!」
這時,營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很快便有一黃巾軍士在帳外稟報。
「進來。」 張角眉頭微皺。
「何事如此驚慌?」
那黃巾軍士面上餘悸猶在:「回大賢良師!營外有一白袍小將罵陣!」
「說是讓我等趕緊放出什麼義士,否則便要馬踏大營!」
「嗯?」
:
張角疑道:「白袍小將?兵馬可壯?」
黃巾軍士搖頭:「未有兵馬,只他一人!」
張角面現不悅:「區區一人,便讓你驚慌至此?」
黃巾軍士忙道:「大賢良師!那小將厲害緊!我數位大將出營與其廝殺,都接連敗下陣來!」
「連張牛角將軍也被那小將三槍挑下馬!幸而那小將未曾傷將軍性病,讓兄弟們搶了回來!」
「哦?」 張角終於面現驚色。
他麾下雖沒有多少可用之人,但也有一些自己親手調教的。
張牛角便是其中之一,有多少本事,他再清楚不過。
離大先天之境也已不遠,當世之中,能與其正面廝殺而不敗者,當不出百人。
能敗他的,要減一半。
能三槍便將其挑下馬,饒他走遍天下,也不曾遇上幾人。
他看向謝靈心:「小友,此人恐怕是因你而來,不妨隨貧道前去一看?」
謝靈心也早就聽出來,那白袍小將怕還真是來找自己的。
不過,自己什麼時候認識了這麼厲害的人?
張牛角的本事,他是親眼見過的。
就算是他自己,正面廝殺,只用武道,他恐怕也難以輕勝。
: 白袍小將……
他也只能想到一個趙睿,不過趙睿沒這實力。
該不會……
他想到一個可能,卻有點不可思議。
很快。
他就跟著張角來到大營外。
「蛾賊!速將義士放歸!如若不然,休怪某槍下無情,再不留餘地了!」
果然見一騎在營外。
單人獨騎,橫槍立馬。
白袍白馬,亮甲銀槍。
面白如玉,俊俏之極。
看年紀,最多不過二十之齡。 與謝靈心一般大。
任誰第一眼看了,也敢相信這人有那般武力。
在謝靈心眼裡,這人竟隱隱有幾分天人之姿。
什麼是天人?
:
已經超越了凡人的範疇,仙姿玉骨。
「沒想到世間竟還有這等人物?」
此時,聽到張角驚嘆聲:「此人已有一絲人神之態,若能經歷一番磨礪,怕是用不了多久,當真可能踏入那人神之境!」
他招來一人,讓其喊話。
那黃巾軍干高聲叫道:「來者何人!」
那白袍小將輕哼一聲:「某乃常山趙子龍!趙睿乃吾兄也!」
「爾等蛾賊趁某不在,欺辱吾兄!擄掠義士!」 「今日若不歸還義士,某定不與爾等干休!」
謝靈心雙目圓睜。
身旁侍立的辨才天也露出詫異之色:「公子,他……」
之前謝靈心就是特地去真定尋他,卻撲了空,只見到了趙睿。
沒想到,現在他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了張角示意,黃巾軍士再喊:「你說的義士,乃何人?」
趙雲劍眉倒恕,玉面通紅,怒道:「休腥腥作態!」
「蛾賊欺我兄長,逼義士捨命自剮三百刀!」
「爾等卻趁人之危,將其擄走!」
「若非看在爾等信守諾言退兵,不傷元氏軍民性命!某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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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多黃巾軍紛紛大怒。 張角聞言卻沒有動怒,朝謝靈心看來,笑道:「果真是尋你來了。」
「小友,既然如此,你我就此一別,你與此人離去吧。」
「我觀此子雖有人神之姿,卻時運不濟,命數微薄,便有大志,日後恐也難逐其志同,未免可惜了這一身本事。」
「除非能遇明主,善用其能,或有飛龍在天之日。」
說罷,笑吟吟地看著謝靈心。
就差沒說他就是那位「明主」了。
謝靈心笑道:「大賢良師未免太看起晚輩了,晚輩一無大志,二無雄心,算什麼明主?」
「再說了,此人如此神通本事,又怎麼可能以我為主?」
張角笑著搖搖頭,卻沒再說什麼。
轉身便走。
眾黃巾軍士面面相覷。
外面那小子怎麼辦? 「大賢良師,真不讓我隨行大軍?」
謝靈心高聲叫了一句。
張角頭也不回,只有一陣似吟唱、似誦經之聲傳出:「天命革新,日月薄蝕,慧星貫北斗。」
「山崩川竭,五穀不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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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昏臣奸,民易子而食。」
「真命之主,必具三驗。」
「一驗福瑞降,二驗民心歸,三驗道法通!」
「桓靈虐政,漢壽已盡。」
「甲子更始,黃天當立!」
「小友,太平之世不在吾,吾當開太平之路!」
「死亦可矣。」 「莫問前路,歸去,歸去……」
「吱呀……!」
黃巾大營寨門轟然關閉,竟是不打算讓他再進。
「公子,他是什麼意思?」
辨才天雖有智慧,卻也聽迷茫,不知所云。
謝靈心沉默半晌:「他是早存死志,欲以一身,為天下開太平之路……」
「自知此去必死無疑,讓我離開。」
黃巾之亂,雖未成功,但確實動搖了大漢根基。
若從這點來看,張角……也算是成功了。
「那公子還要幫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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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才天一直活在極樂幻世圖中,雖有智慧,也見慣了人性善變,但仍不太懂這種「死志」。 「我不知道……」
謝靈心搖搖頭。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要怎麼幫。
終究是實力不濟,想要逆天而行,談何容易?
「走吧。」
謝靈心轉身,朝那「白袍小將」走去。
「你是何人!怎不與彼等一起逃?」
趙雲早見他與蛾賊一起出來,只當他是黃巾同夥。
卻疑惑他為什麼不和那幾個一起回去。
謝靈心笑道:「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你是……?!」
趙雲驚疑地掃了他一眼,落在他完好的左臂上,旋即一怒:「你敢欺某!」 謝靈心搖搖頭:「大賢良師法力通玄,治好我這手臂輕而易舉。」
「子龍兄弟,你帶我去見趙睿趙兄吧,見到了他,你自然知道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趙雲目光閃動,片刻便道:「好!某七尺男兒,又有何懼?但你須好生記著,若敢欺某,休怪某這銀槍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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