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已經在家窩了三天。
他蓬頭垢面地坐在床邊,面前擺著一瓶白酒,半空的酒瓶映照著昏暗的油燈。從軋鋼廠丟人回來後,他就沒出過這個房間。
"許大茂!"門外傳來婁曉娥的聲音,"你吃點東西吧。"
"滾開!"許大茂抓起酒瓶朝門口扔去,"誰要你假惺惺的!"
酒瓶砸在門上,玻璃碎片四散。婁曉娥在門外停住腳步,端著的飯碗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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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滿意了?"許大茂啞著嗓子吼道,"看我這樣子你高興了?"
婁曉娥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把飯碗放在門口,轉身走向偏房。
中院裡,高勝正在修理一台收音機。張華夫婦站在旁邊,臉上帶著期待。
"高勝,這收音機還能修好嗎?"張華問道。
"小毛病。"高勝擰了擰螺絲,收音機里傳出清晰的播音聲,"試試看。"
"太好了!"張華的妻子拍手,"高勝,你這手藝真絕了。"
"舉手之勞。"高勝收拾工具,"以後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
張華夫婦千恩萬謝地抱著收音機回屋。高勝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來自張華夫婦的感激,功德+8】
夜深了,四合院陷入安靜。高勝正在整理白天從廢品站收來的零件,房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他打開門,婁曉娥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
"進來吧。"高勝側身讓她進屋。
婁曉娥走進屋,小心地關上門。她的臉色有些憔悴,但神情比幾天前堅定許多。
"我想好了。"婁曉娥坐下,"明天一早就走。"
"這麼急?"高勝給她倒了杯水,"不再考慮考慮?"
"沒什麼好考慮的了。"婁曉娥搖頭,"再拖下去,我怕自己沒勇氣了。"
高勝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這裡面有你需要的所有手續。身份證明、工作介紹信,還有一個地址。"
婁曉娥接過信封,有些顫抖:"這些你是怎麼弄到的?"
"有朋友幫忙。"高勝平靜地說,"紡織廠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你去了直接找廠長老陳。"
"我怎麼報答你?"婁曉娥握緊信封。
"不用報答。"高勝擺擺手,"許大茂欠你的,我只是幫你要回來而已。"
婁曉娥看著高勝,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高勝,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她從包袱里拿出一個小木盒,遞給高勝:"這是我娘家的傳家寶,幾塊金條。我走了以後,許大茂肯定會找麻煩,你拿著防身。"
高勝接過木盒,沉甸甸的分量讓他意外:"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婁曉娥搖頭,"如果沒有你,我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個院子。這些金子,你拿著比在我手裡有用。"
高勝打開木盒看了一眼,五根小金條整齊地躺在裡面,每根都有小指粗細。
"你確定要給我這些?"高勝合上盒子。
"確定。"婁曉娥站起身,"高勝,你是個好人。但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很多秘密。這些金子,不管你用來做什麼,都比許大茂糟蹋了強。"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高勝和婁曉娥同時屏住呼吸。腳步聲在高勝門外停下,然後傳來敲門聲。
"高勝,是我。"傻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高勝看了婁曉娥一眼,示意她不要出聲,然後走到門邊:"傻柱哥,這麼晚了,什麼事?"
"我睡不著,想找你聊聊。"傻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異樣。
高勝猶豫了一下,打開門。傻柱站在門外,身上還穿著白天的衣服,顯然也沒睡。
"進來吧。"高勝讓開門。
傻柱走進屋,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婁曉娥身上。
"嫂子也在啊。"傻柱的語氣很平靜,但眼中閃過什麼東西。
婁曉娥有些緊張:"傻柱,我...我剛好有事找高勝。"
"什麼事?"傻柱在椅子上坐下,"這麼晚了,還提著包袱。"
高勝和婁曉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覺。
"沒什麼大事。"高勝平靜地說,"婁姐想讓我幫忙修點東西。"
"修東西?"傻柱看看婁曉娥手裡的包袱,"修什麼東西需要半夜三更的?"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婁曉娥的手不自覺地握緊包袱,高勝則保持著表面的平靜。
"傻柱哥,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高勝問道。
"誤會?"傻柱站起身,"高勝,我問你,婁嫂子是不是要走?"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婁曉娥臉色瞬間變白。
"你在說什麼?"高勝皺眉。
"別裝了。"傻柱走到婁曉娥面前,"嫂子,你是不是要離開這個院子?"
婁曉娥看看高勝,又看看傻柱,最終點了點頭:"是的。"
"為什麼?"傻柱的聲音有些激動,"就因為許大茂那個王八蛋?你跑了,他會更囂張的!"
"我不跑還能怎麼辦?"婁曉娥眼中含淚,"傻柱,你不懂。繼續待在這裡,我會瘋的。"
"那你找我啊!"傻柱拍胸脯,"我保護你!許大茂敢欺負你,我就揍他!"
"然後呢?"婁曉娥苦笑,"然後你被抓進局子?然後全院的人都說我們有一腿?"
傻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高勝在一旁靜靜觀察著兩人的交鋒,心中盤算著各種可能。
"高勝。"傻柱突然轉向他,"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什麼安排?"高勝反問。
"別跟我裝傻!"傻柱走近高勝,"許大茂的事情爆發得太突然了。他私自收費這麼多年,怎麼偏偏這時候被發現?"
高勝心中一緊,但表面依舊平靜:"傻柱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傻柱停頓了一下,"你是不是故意整許大茂的?"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婁曉娥驚訝地看著高勝,眼中閃過震驚和不解。
"傻柱哥,你想多了。"高勝淡淡地說,"許大茂的事情是他自己作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嗎?"傻柱盯著高勝的眼睛,"那你告訴我,婁嫂子要去哪裡?工作怎麼安排的?住哪裡?這些你都不知道?"
高勝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我確實幫她聯繫了地方。"
"果然!"傻柱一拍桌子,"我就知道!高勝,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幫她擺脫許大茂。"高勝的聲音依舊平靜,"這有什麼不對嗎?"
"不對?"傻柱冷笑,"當然不對!你算什麼人?憑什麼管我們院子裡的事?"
"因為我看不慣許大茂欺負人。"高勝直視傻柱的眼睛,"就像你一樣。"
"別把我跟你比!"傻柱指著高勝,"我是光明正大地保護嫂子,你呢?你在背後搞小動作!"
婁曉娥看著兩個男人對峙,心中五味雜陳。她沒想到傻柱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更沒想到傻柱居然看出了高勝的手段。
"傻柱。"婁曉娥開口,"不管高勝用什麼辦法,他都是在幫我。"
"幫你?"傻柱轉向她,"婁嫂子,你想過沒有,他為什麼要幫你?他圖什麼?"
這個問題讓婁曉娥一愣。她確實沒有深究過這個問題,只是覺得高勝是個好人。
"他不圖什麼。"婁曉娥為高勝辯護,"他就是見不得許大茂欺負人。"
"見不得?"傻柱嗤笑一聲,"婁嫂子,你太天真了。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惡。"
高勝看著傻柱,心中暗自佩服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人居然有如此敏銳的直覺。
"那你覺得我圖什麼?"高勝問道。
"我不知道。"傻柱搖頭,"但我知道,你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三人陷入沉默。油燈的火苗在微風中搖擺,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不管怎麼樣。"婁曉娥最終開口,"我已經決定了。傻柱,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那我呢?"傻柱突然問道,"婁嫂子,你走了,我怎麼辦?"
這句話讓婁曉娥愣住了。她沒想到傻柱會說出這樣的話。
"傻柱..."婁曉娥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算了。"傻柱擺擺手,"我明白了。你們早就安排好了,我就是個外人。"
他轉身要走,高勝叫住了他:"傻柱哥。"
"還有什麼事?"傻柱頭也不回。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高勝說道。
"是嗎?"傻柱回頭看他,"那是什麼樣?"
高勝看著傻柱,沉默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算了,說了你也不會信。"
傻柱盯著高勝看了一會,最後說道:"高勝,不管你在搞什麼鬼,我都會盯著你。"
說完,他推門而去。
房間裡只剩下高勝和婁曉娥。婁曉娥看著高勝,眼中充滿疑惑。
"高勝,傻柱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在背後..."
"婁姐。"高勝打斷她,"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婁曉娥點點頭,不再多問。她站起身,拿起包袱:"我該走了。"
"等等。"高勝叫住她,把木盒還給她,"這個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為什麼?"婁曉娥不解。
"因為..."高勝看著窗外的夜色,"因為接下來的路,我不確定能走多遠。"
婁曉娥看著高勝,突然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孤獨和危險。
"那我走了。"婁曉娥拿回木盒,轉身離開。
高勝送她到門口,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