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差異
丹尼爾感覺這些日子，比在羅斯各地奔走時都還要累。
在莫斯科這幾日，每天都有領主與長老前來拜訪，拜訪也就罷了，阿格尼斯還要講述背後的土地關係與地方矛盾。
他還得花時間去記，得注意如何說話不觸及到下面的尊嚴。
不過，幸運的是，領主與長老們也是時隔幾年，才能夠見到他。
所以，面對丹尼爾時，領主們都很謹慎，沒有把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甩面前。
但是，上來就哭窮要求免稅的是真不少。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
這把丹尼爾弄得屬實有些繃不住，都拿出領主徭役補貼農民，還在這裡哭窮，真就欺負他人好是吧。
不過，村民們顯然也是抱著有的沒的打一桿子的心態，見丹尼爾態度堅決，也不再堅持，沒有撒潑打滾，讓丹尼爾難堪。
因而，在覲見結束，看著大門在眼前關閉，丹尼爾感到強烈的疲憊湧上眉間，讓眼皮下垂，想要睡覺的欲望不斷上涌。
這時，阿格尼斯適時將酒杯送在丹尼爾手邊。
丹尼爾飲著杯中之物，眼間突然一亮，「是格瓦斯？這質量————是莫斯科宮廷的？」
對格瓦斯這種飲料，丹尼爾在羅斯各地行走時自然沒有少喝，但此次口感之醇厚，是在丹尼爾的意料外。
這肯定不是拿剩餘的麵包制的，而是正經用麵包做的。
「不是，是外面市場上賣的。」
阿格尼斯的回覆讓丹尼爾原本萎靡的精神再次振作，這只是很簡單的事，但丹尼爾深知背後意義：
這代表領民有餘糧，也對未來有信心，才會有這樣的格瓦斯。
「阿格尼斯，謝謝你。」
丹尼爾看向妻子，阿格尼斯確實是知道他在想什麼，總是能夠用最快速度提振他的精神。
「你的武裝修士回來了，他的院長也跟著來了，就在外面等著。」
阿格尼斯繼續在手上的帳冊上忙著，「我得趕緊去迎接。」
丹尼爾對妻子的話很是重視，伊格納季出身的修道院毫不誇張地說，已經是莫斯科領地上一大諸侯。
在修道院附近，圍繞聖象製作、書籍抄寫、以及蠟燭、燭台之類儀式用品的製作，已經形成了一個千人村莊，依附在修道院下的農夫更是有好幾千人。
看著丈夫的樣子，阿格尼斯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卻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開腔說道，「他們帶來不少平民————你還是先去了解情況吧。反正，丹尼爾，現在什麼處境你也明白，做事前多想想。」
「我明白。」
丹尼爾正色回復，只不過，看著他的身影，阿格尼斯還是把筆放下，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有些事，還是讓丹尼爾自己去把握，自己要是管得太多，最終多半是討不了好的。
而在庭院中，丹尼爾見到了伊格納季，也見到了那位老院長。
老院長的打扮還是和以往一樣樸素，只是手杖精細一些，但身邊又圍著不少隨從，大部分都是修士，但也有些披甲戴胄的護衛。
十來個衣著狼狽之人，正處於護衛的監視下。
「基里爾院長，還有伊格納季，很多年不見。」
丹尼爾對院長行禮，說：「是啊，很多年不見，上帝的意志難以捉摸，您如今取得的一切，在所有人意料之外了。」
院長的話語確實發自其內心，昔日朝不保夕的孩子能夠駕馭全羅斯的風雲，確實是根本沒有料到。
作為瓦西里的親族，丹尼爾在院長看來是能夠取得一定地位，但地位大至如此地步，卻又是根本沒想到的。
「院長，修道院方面可曾需要一些來自莫斯科的幫助，還是有什麼不足，這段時間修道院都還好嗎？」
「都還好，我們又用不著繳那麼多稅，我們不好，還有誰能好啊。」
院長的回答讓在場每個人都露出會心一笑，在新政的種種苛捐雜稅前，教會是羅斯為數不多保持昔日特權的存在。
「那麼這些人————院長，是怎麼回事？」
丹尼爾所指的，就是隨著院長一同前來的農夫，看那破爛衣服，就知道背後一定有故事。
「我正是來說這件事的。」院長發出嘆息，「丹尼爾大人，伊格納季，我們進去說
吧。」
「老爺，就是這樣的，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就只是懷疑我們要跑，就以此為理由要把我們賣給奴隸販子，要不是咱們腿腳快，怕是就像隔壁村子，被賣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在領主廳堂下，丹尼爾揉著太陽穴，伊格納季見狀，就讓人把農夫帶了下去。
農夫們帶來的信息很簡單，就是特維爾王公為首的一批羅斯王公，正在做著把依附於他們的農民賣到草原或是拉蘭的勾當。
農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所以聽到風聲，就跑到隔壁領地去了。
「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丹尼爾語氣中滿是不解，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不是嗎？為什麼在這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當下，這幫人要這樣做？
「自從您推進了羅斯的政策後，其實在不少地方，依附王公的農夫紛紛發現，跑去政府的領地，如今反而比生活在領主治下要輕鬆。」
老院長為丹尼爾講解著情況，丹尼爾的眉頭隨著言語皺得越來越深。
這可是未曾預料的情況。
而且，這個現象仔細一想，恐怕在羅斯各地都是存在的。
「再加上在這個大背景下，市面上人的價值與往日相比不斷上升，所以就有王公做起這些事。」
老院長停下腳步頓了頓，「當然，這只是我從我能夠獲得的信息中分析的。」
「官員們對此就坐視不管嗎？」丹尼爾問道。
「丹尼爾大人，其實嚴格來說，領主們賣掉自己的依附人口到底算不算違法，是個很模糊的問題。」
老院長委婉說道。
「丹尼爾大人，我們應該怎麼做？」
伊格納季接著說道，他知道丹尼爾肯定不會對此坐視不管。
「嗯————嗯————」
丹尼爾好好思索了一會兒，他想起妻子的囑咐，突然明白了什麼，「我們先搞清楚具體情況吧。」
最後他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