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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丹尼爾的發現

  第263章 丹尼爾的發現

  丹尼爾審視眼前紙張上的數字,他所持紙張乃是來自斯摩棱斯克的王室造紙廠,不同於市面上流通的低廉貨色,這是羅斯政府的特用紙。

  若想要偽造政府公文,這道關卡都能讓大部分人望而卻步。

  丹尼爾在一行行文字間,敏銳察覺到一些不協調因素的存在:

  這兩年來,克拉科夫部分鹽礦產出正在出現微小卻穩定的下降,與此同時,本地市場對官鹽購買也隨之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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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減少的份額都很小,且分散在兩年的帳冊中,若非丹尼爾最近幾月數字中發覺不協,拿出前些年數據命令幕僚進行比對,都無法發現其存在。

  這裡肯定有什麼問題。丹尼爾放下文件,得出結論。

  這一發現讓丹尼爾內心蒙上陰霾,站起後的督軍走到了自威尼斯訂購的玻璃窗前,克拉科夫的景象也在丹尼爾面前展開。

  作為波蘭督軍區的中心,克拉科夫在重新定義了東方格局的戰爭中恢復迅速。

  食鹽,這一「純白的黃金」迅速從羅斯與帝國吸引來遷移者,有的是被財富吸引,有的是被政府遷移而來,而它也讓克拉科夫迅速恢復到最繁榮的狀態。

  這些年來,丹尼爾看著克拉科夫恢復與發展。此地是羅斯最重要的食鹽產出地,從各個鹽礦挖出的食鹽從羅斯乃至草原的每個家庭中汲取財富,其產出則供養著斯摩棱斯克的官僚機構,使其將觸手伸入羅斯每個角落。

  只是,想到此處,丹尼爾就下意識感到不舒服:但他沒有讓情緒存續太久,這並非需要當下思考之事。

  更何況,他在這個體系的運作也發揮關鍵作用。

  丹尼爾·亞歷山德羅維奇·留里克如今已經26歲,在波蘭督軍位置上也待了很多年,讓他已經完全褪去昔日的幼稚。

  其實,對丹尼爾來說,他完全可以不管。

  斯摩棱斯克已經發來了調令,再過兩個月,丹尼爾就將從波蘭督軍任上卸職,前往首都,瓦西里陛下將會安排一個新職位給他。

  只是,丹尼爾難以將此事丟在一旁,這並非出於責任的驅使,更多是丹尼爾從中嗅到不尋常的味道。

  作為食鹽戰爭—也就是羅斯奪取波蘭鹽礦的戰爭—親歷者,丹尼爾比任何人都要深知食鹽對羅斯有何等重要的意義,現下它更是成為羅斯國家財政的重要支柱,其供應情況動輒可能導致大片人頭落地。

  這所涉及的,乃是每個人都無法離開的食鹽,所以雖還不清楚全貌,但丹尼爾心中也有了些思考。

  有些事,他是清楚的,也在允許範圍內默認,甚至連松香城的兄長也被說服有些終究禁不完的,乾脆就默認,也有利於統治。

  但目前看來,情況有些脫韁了。

  所以,不能放著不管,他來處理,事情還有緩和的餘地,但若讓此後的新政官員接手,這群人只會讓波蘭血流成河。

  所以,丹尼爾決定還是去管。

  不過,就在打算讓伊格納季去組織人馬,親自前去見一些人時,房間門突然被人敲響。

  「請進。」

  丹尼爾從敲門的頻率中聽出來者的身份。

  隨著門打開,一個高挑的身影走入房間,來者身著裙裝,金色長髮披散在腦後,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屬於昔日公主、如今督軍夫人的貴氣與優雅。

  「阿格尼斯,有什麼事嗎?」

  丹尼爾喚出妻子的名字,眼神里不由自主流露出一抹愧色。

  丹尼爾與阿格尼斯結婚已久,兩人卻至今都沒有孩子,阿格尼斯作為女子,在社會觀念下被視為有更大責任。

  前段時間,丹尼爾的岳父才寫信斥責過阿格尼斯,妻子當時抱著他哭了一個晚上。

  「丹尼爾,我是來勸你的,別管那些事,你馬上就要走了,犯不著引事上身。」

  認真關好門後,督軍夫人立即開口勸道,眼中滿是對丈夫的擔憂,「馬上就要在松香城獲得更關鍵的職位,這個時候,你可不能再找麻煩。」

  作為督軍夫人,以及比丹尼爾年長四歲的女子,阿格尼斯完美履行其作為夫人的責任,還藉由其身份,幫助丹尼爾負責與帝國的外交,帝國貴族們見到這位公主,永遠都是客客氣氣的。

  所以,丹尼爾自然對她沒有絲毫隱瞞。

  「麻煩?但這對我也只是麻煩,可對有些人而言,這會讓他們和家人的腦袋都被掛在克拉科夫的城牆上。阿格尼斯,行義的才是義人,正如主是義的一樣,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

  丹尼爾幾乎是脫口而出,對眼前的妻子,丹尼爾其實很有依賴,阿格尼斯年長又美麗,而且舉手投足都充滿自信。

  在結婚後,丹尼爾甚至在她的面前自慚形穢,為能夠有這位美麗溫柔的妻子感到害羞與配不上,甚至連同房時都是女方主動的。

  「可那和你沒有關係。」

  阿格尼斯望向丈夫,丹尼爾什麼都好,可就是太善良,太虔誠,都不像是他們這種家庭出身之人。

  但是,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阿格尼斯才會喜歡上這個比她小四歲的弟弟。

  「丹尼爾。」阿格尼斯的聲音有些微微發顫,「以你的性格,坐在這個位置上那麼久都沒出事,要麼是上帝保佑,要麼是松香城那位不在乎,但這不能長久下去。所以,當你真的要前往松香城任職時,我向上帝祈禱了很久,感謝他的恩賜。」

  阿格尼斯沒說的是,其實她一直都有派人在斯摩棱斯克活動,只為讓丹尼爾從這個危險的位置上離開。

  妻子的話讓丹尼爾胸口感覺堵著,並非妻子說中什麼,而是感受到了濃濃的、不帶一絲雜念的關切。

  丹尼爾知道,對這個家來說,他很多行為都很自私,阿格尼斯付出了很多。

  所以,督軍內心產生了動搖,「我只是和人談談而已,阿格尼斯,只是和人談談。」

  丈夫的模樣讓阿格尼斯沉默不語,她沒有再勸什麼,現在已經是丈夫最大的讓步。

  阿格尼斯只能默默祈禱,事情莫要滑向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