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冬年的進修
正月底的早晨。
今天天氣意外地冷。
小花從臥室里蹦躂出來的時候，一陣涼風吹來，冷得整團凝膠縮成了一個小球。
「冷————好冷——
陳嶼從樓上蹦躂下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隔空攝取柴火與煤炭放入壁爐中，用道法點燃起了火焰。
等橙紅的暖光鋪滿大廳時，小花才感覺好一些，身體慢慢舒展開來，總算恢復了平時的形狀。
「謝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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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眯著眼睛烤火，忽然感覺今天有些懶惰，想一直待在這裡。
史萊姆媽媽起得還是一如既往地早，她蹦躂過來，把早餐擺上了桌。
其中的暖石與楓糖漿是她和小花的早餐，陳嶼的早餐是幾盤蒸得蓬鬆的面
點，一壺熱騰騰的菌湯，還有一碟切好的糖霜果脯。
面點剛出來的時候冒著自乎乎的熱氣，烘得整張桌子都暖暖的。
陳嶼蹦躂上椅子，捲起一塊面點丟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終於有嚼饅頭的感覺。
今天早餐的蒸麵包還是他特地要求的。
不知道為什麼，澤亞瑞拉無論是人類還是其他種族，大多吃的都是烤麵包，很少有蒸著吃的。
明明蒸著吃軟乎乎的，香香的。
「今天外面什麼聲音？」他含糊地問。
「回主人，是魔法船的進出港。」銀雀的聲音響起，「姆敦的早班航運已經開始了，三艘貨船剛從西港出港，兩艘商船從北港入港。」
小花也蹦上了椅子，抓起暖石往嘴裡塞，兩頰鼓鼓囊囊的，跟陳嶼一樣說話含含糊糊：「唔————冬天還沒有過去嗎？怎麼感覺比平時冷。」
「可能因為去年是冬年吧。」陳嶼說著，又喝了一口菌湯，整個凝膠身體暖洋洋地晃了晃。
小花「嗯」了一聲，安靜下來專心吃早飯。
它小小的身體蹲在椅子上，隨著汲取的動作輕輕起伏，時不時冒一兩個滿足的小泡泡。
窗外的魔法船轟鳴聲漸漸遠了。
遠處街道上傳來人聲，車輪碾過石板的悶響，外面也逐漸熱鬧了起來。
陳嶼一邊吃著，一邊聽銀雀的早間匯報。
「根據塞勒涅大人傳回的消息，議會最近對外動作不大，內部近期進行了一輪大規模的清洗，激進派正在處置反對派系，目前已經有至少四位長老被軟禁，銀葉城內外的守備加強了三倍。」
陳嶼點了點頭。
清洗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把面點塞進嘴裡，示意銀雀繼續。
「主人，半精靈的轉移已經基本完成，截至昨夜，最後一批八百三十七名半精靈已經通過凝膠傳送門進入帝國境內。」
「他們暫住在姆都東區的臨時安置點，等天氣轉暖便會分批前往南方。」
「無別之葉傳來消息，誓約軍的招募得到了南方諸國的支持，已有兩千餘人報名，訓練正在按計劃推進。」
「他們預計夏季借用帝國的補給線，向陰影山脈進發，正式向古樹議會發起正義戰爭。」
陳嶼咀嚼的動作慢下來，他的腦袋思考了一下。
誓約軍組建是好事，這樣一來，帝國便能儘快借著援助誓約軍的名義，向古樹議會施加壓力。
或許帝國能搶在聖戰軍入侵陰影山脈之前，率先打進翡翠之冠里。
他還想問些什麼，目光忽然像是被什麼吸引住了。
整團凝膠就從椅子上蹦躂下來，一路啪嘰啪嘰彈到窗邊，兩隻小眼睛望著窗外。
「哥哥？」小花也蹦躂了過來，圓滾滾地蹲在他旁邊。
窗外，雪花正緩緩飄落。
第一片雪落在窗台上，旋即融化成水珠。
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雪花越來越多，從灰濛濛的天幕中飄落下來，落在街道和行人的肩頭上。
正在趕路的史萊姆居民忽然感覺凝膠腦袋有些冰涼涼的，好奇地抬起頭，看到雪花落在它綠油油的頭頂，融化成了水珠。
「姆？」
街道上忙碌的行人都紛紛停下了腳步，仰頭看向天空。
「冬年又來了————」
這是每個人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不過相比以前，他們似乎沒有那麼畏懼冬天了。
得益於金穗平原已經普及的凝膠大棚，哪怕在寒冷的冬年裡，帝國也能穩定產出糧食。
南方的矮人與甲蟲礦工在幽暗之地的煤礦洞裡，源源不斷地開採著煤石，經由帝國道路和運河送往全國。
哪怕是最偏僻的區域，居民也都能領到帝國的食物與取暖補助。
冬天帶來的飢餓與死亡，似乎正在遠離這片土地上的人們。
陳嶼蹲在窗台上看了一會。
對於他來說，冬年再來這算是一個不好也不壞的消息。
壞的是，冬年意味著氣溫驟降，軍隊的補給和行動都會受到影響。
好的是，帝國已經挺過了第一次冬年，這一次的準備比上次更充分。
他想了想，身體微微鼓起來，對銀雀道：「讓後勤那邊提前發放取暖補助，另外加大暖石的儲備和運輸，讓史萊姆士兵都隨身帶一份暖石，冬天出任務別凍著了。」
這點冷對於人類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是對於史萊姆來說已經算夠冷了。
不做好保暖措施的話，史萊姆是很容易凍傷的。
「是，主人。」銀雀應了一聲，很快便沒了聲息。
早餐過後，窗外的雪漸漸變小，最後停了。
陰霾散開，天空放晴，陽光從雲層後灑下來，照在積了薄薄一層雪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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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和史萊姆媽媽帶著新生的小傢伙們跑到庭院裡曬太陽。
趁著雪還沒融化，幾隻小史萊姆在草地上打滾，團出歪歪扭扭的小雪球朝彼此砸過去，每砸中一個就冒出一串得意的泡泡。
一隻小傢伙被雪球砸中了腦袋，整個身體晃悠了兩圈，然後假裝倒下，肚皮朝天，發出「噗嘰」一聲。
旁邊的幾隻立刻興奮地蹦過去，壓成一堆，底下那隻被壓得咕嚕咕嚕直冒泡，像在抗議。
陳嶼看著它們鬧騰，自己圓滾滾的身體在暖融融的陽光下舒展開來，像極了一塊蓬鬆的綠色糕點。
小花從庭院裡蹦躂回來時，歪著腦袋看他，小眼睛眨巴眨巴：「哥哥，你今天好像很有空。」
「嗯。」陳嶼道，「就是想陪陪你們，過幾天，我打算去星界一趟，可能要很久才回來。」
「去星界？」小花的小眼睛睜大了幾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嗯，去狩獵一些大傢伙。」
小花蹦躂著蹭了蹭他，小聲說：「要小心喔。」
陳嶼伸出凝膠小手，拍了拍它的腦袋。
不久，他便離開了姆都，前往星界。
提升魔物等級其實很簡單，吃得足夠多就行了。
只不過腐瘴群山的傳奇魔物已經被他吞得差不多了，再想找到合適的獵物並不容易。
畢竟有些中立生物都沒惹他，他跑過去把人家給吞了也不太禮貌，他史萊姆皇帝又不是這麼霸道的姆。
星界倒是還有不少機會，帝國的冒險團在星界闖蕩了這麼久，繪製出了大量的星圖，標註了許多危險地帶，都是值得一去的地方。
很快，當他進入夢境，落在樹王分身腳下時，第一個看到他的是蘇菲。
這隻星界蜘蛛正無聊地趴在樹苗旁邊，八條腿懶散地攤著。
看到他來了後，趕忙直立起身體，扮演出嚴肅的守衛姿態。
亞諾正在不遠處練劍。
他的身影在空地上騰挪起伏，騎士劍划過的痕跡乾淨利落。
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看清是陳嶼後，動作才慢下來，提劍走了過來。
另一邊，妮莉正趴在樹蔭下發呆。
自從他們教訓了一頓珊瑚城邦的那些貴族，返回帝國後，石之心家族的石裔都已經去了戈爾適應新的生活，而亞諾因為是傳奇的原因不能在帝國境內待著，只能躲藏在星界中。
而她為了跟隨亞諾感悟大道，也跟著在這裡待了好久。
學是認真學了，可就是悟不出來。
亞諾給她講了無數次那種「專注」的感覺，她也試了無數次，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
再這麼下去，她都快覺得自己是不是天生跟大道無緣了。
正想著，她就看到了那團熟悉的綠色。
妮莉一個激靈從地上彈起來：「陛下，您怎麼有空來這裡。」
陳嶼晃了晃圓滾滾的身體，算是回應。
妮莉腦子一轉，立刻湊上來，搓了搓手：「陛下，要不我們去外面冒險吧，待在這裡好無聊，天天看亞諾練劍，我現在做夢看到的都是劍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陳嶼竟然晃了晃凝膠身體，點了點頭。
「，您是認真的？」
「當然。」陳嶼點了點小腦袋。
亞諾已經走了過來，期待道：「老闆，你要去砍誰，正好讓你看看我最近的訓練成果。」
說完他還得意地秀了秀自己的肌肉。
陳嶼蹦上他的肩膀，肚子吐出一張星圖，用神識展開。
「看到這個地圖上的紅點沒，亞諾，你跟我去拜訪一下他們。」
妮莉趕緊湊過來：「那我呢？」
陳嶼看了她一眼，小眼睛眨了眨：「我們確實是要去冒險，不過沒你的份。」
「星界可是很危險的，你還是待在這裡比較好。」
妮莉立刻擺手：「不行不行！」
「為什麼不行。」
「額————我的意思是，有我們偉大的陛下在，誰敢欺負我，而且我還要跟亞諾學習大道呢。」
陳嶼看向亞諾。
亞諾無奈道：「姑媽確實有在認真學習。」
陳嶼想了想，「好吧，那你一起來，不過我們這一趟要離開很久。」
「大概多久？」妮莉問。
「幾個月吧。」
當然，如果帝國發生任何意外，他也能快速返回。
妮莉沒有猶豫，立馬舉手：「我要去！總比在這裡呆著好，無聊透了，還有一隻可怕的蜘蛛天天盯著我。」
樹苗旁的蘇菲似乎聽到了這句話，委屈地把自己縮成一個小團。
它尋思自己只是長得大點，哪裡可怕了。
哼，討厭的人類。
「既然你已經做好了準備，那就跟我走吧。」陳嶼說。
亞諾看著地圖，摸著下巴：「陛下，先去找哪個傢伙？」
「最近的在哪？」
「就在樹王帷幕外。」
「很好，就它了。」
「我們出發！」妮莉立刻來了精神，拍了拍身上的灰。
亞諾點了點頭，神性化作一條灰龍，伏下身來，馱上了妮莉。
陳嶼最後看了一眼樹王幼苗和蘇菲，才從亞諾肩膀上轉過凝膠身體。
「走吧。」
灰龍振翅騰空，向著夢境窗口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蒼茫的星界深處。
時間快速流逝，來到六月末。
自從正月底那場小雪過後，之後帝國境內便大雪不斷。
整個春天和初夏幾乎都是在斷斷續續的降雪中度過的。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更長，也更反覆。
王宮裡，小花蹦躂著來到窗邊，圓滾滾的身體縮了縮，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雪花飄落，姆都的屋頂和街道上都積了厚厚一層雪。
比起陳嶼當初離開那會，雪中的城市似乎要更寂靜。
「不知道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它低聲嘀咕了一句，呼出的氣在玻璃上凝成了霧。
看了好一會，它才蹦躂下來，照常處理帝國的公務。
銀雀在一旁匯報。
群山的監測傳來消息，說是解決了一處姆敦城市旁的裂隙。
今年雖然是冬年，沒有出現魔物潮，但連續兩個冬年積攢下來了不少紊亂的魔力，各地都出現了不少裂隙。
儘管沒有造成大規模的魔物騷動，小規模的侵擾卻一直沒有停過。
小花小眼睛認真地盯著地圖，「銀雀，讓監測那邊加強巡查。」
「尤其是那些魔力波動比較頻繁的區域，一旦發現裂隙立刻上報。」
「好的，小花殿下。」銀雀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她又忽然開口：「小花殿下，前線傳來報告，金輝谷地出現裂隙，魔物襲擊了補給的馬車，補給線斷開了。」
小花處理公務的動作停下，圓滾滾的身體微微繃緊：「魔物情況怎麼樣？」
「是一條黑龍，等級不明，已經有超凡職業者去處理了。」
小花點了點頭，沒太在意，繼續處理手中的公務。
金輝谷地最近確實不安靜，補給線上零星的魔物騷擾時有發生，但大多都能被當地駐軍解決。
一條黑龍而已，超凡職業者出手應該足夠了。
到了下午，窗外的大雪忽然大了起來。
小花從一堆文書中抬起頭來，整個身體軟軟地癱在桌上，冒了兩個疲憊的泡泡。
銀雀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小花殿下，前線傳來戰報，超凡職業者全軍覆沒，更新懸賞等級，這頭黑龍很可能已經到了傳奇。」
傳奇？
小花一愣，整個身體微微鼓起來，又慢慢癟下去。
其實解決這件事並不難。
帝國現在有不少傳奇職業者——加爾文團長、亞瑟騎士，石之心————但哥哥叮囑過，傳奇不能在帝國內隨意走動，否則會引來諸神的注視。
唯一能自由活動的奧莉維婭小姐，也已經返回星界了。
她迅速做了決定，「銀雀小姐，我們過去一趟。」
「你通知一下加爾文先生，如果實在沒辦法，我們再請他出手。」
三個月前，加爾文團長便已經完成了進修，成為了傳奇。
他現在正在陰影山脈與亞瑟騎士駐紮邊境，距離金輝谷地不算太遠，請他出手對付一頭傳奇黑龍應該不是問題。
但小花還是打算先和銀雀去看一看。
也許不用麻煩加爾文，也許那頭黑龍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棘手，有銀雀在就夠了，她總得親眼看看才能決定。
這麼想著，她吞下暖石，披上大衣，蹦躂著離開了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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