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馬克森提烏斯的抉擇
羅馬城的皇宮議事大廳內,馬克森提烏斯正俯身看著攤開的義大利行省地圖,指尖在羅馬城與北部邊境之間反覆摩挲。
自己被禁衛軍擁立為奧古斯都後,其他的指責他倒是無所謂,但是伽列里烏斯的斥責文書與塞維魯在北部的駐軍動向,始終像兩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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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手中的兵力確實是很多,但是如果伽列里烏斯和塞維魯同時發動進攻,自己還是很難應付的。
而且還有一個君士坦丁現在在高盧行省,自己自立西部奧古斯都等於是斷了他上升的路子,說不定他也會出兵一同對付自己。
想到這裡,馬克森提烏斯不禁有些頭疼,現在面臨的威脅實在是太多了,一時間有些不知道先對付哪一個了。
「父親,您的臉色不太好,是塞維魯想要繼續出兵,還是說君士坦丁...現在要倒向東部?」
馬克西米安推門而入,聽到腳步聲,馬克森提烏斯抬頭卻看見他父親的神色很是複雜O
馬克西米安沒有急著落座,他走到議事廳中央,先掃了眼四周值守的衛士,隨後示意他們出去,然後才壓低聲音開口:「君士坦丁是不可能倒向東部的,伽列里烏斯是怎麼對他的我們猜都能猜出來。」
「這次的會面比你想的更離奇,現在的西部奧古斯都塞維魯要和我們演一場戰爭,君士坦丁做了見證,而且他全程沒提半句出兵的話。」
「現在萊茵河的蠻族正是劫掠的高峰期,所以他確實是沒有多餘的兵力。」
「演一場戰爭?」
「他西部奧古斯都要和我們演一場戰爭?!」
「這是個什麼意思?!」馬克森提烏斯猛地直起身。
「塞維魯他現在是西部官方認的奧古斯都!伽列里烏斯派他來鎮壓我,他居然要演?」
「父親,您不是在和我在開玩笑吧?」
馬克森提烏斯非常震驚,他怎麼也沒有料到這位被伽列里烏斯推出來的奧古斯都,會拋出如此離奇,甚至可以說是荒唐的提議。
此前他甚至已經準備好羅馬城的防禦部署,連禁衛軍的輪崗時間都重新調整過,就是害怕塞維魯地突然南下。
「我起初也以為塞維魯在和我開玩笑,但是他說得非常明白,他並不想當伽列里烏斯的炮灰。」
「伽列里烏斯從頭到尾都沒有給他半點像樣的支援,現在卻要他來攻羅馬城,換做是你,你也不想做這個炮灰。」
「他現在的目的就是讓你徹底擊敗他,對外裝成他鎮壓失敗的樣子,既應付了伽列里烏斯的命令,又不損雙方一兵一卒。」
「君士坦丁還當場表了態,說萊茵河的蠻族們正盯著科隆,他絕不會插手我們的事。」
「另外作為這次會面的中間人,他還會保證塞維魯不搞小動作。」
馬克西米安走到地圖旁,手指點了點萊茵河以及義大利北部的區域說道。
馬克森提烏斯沒有說話,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他走到窗邊,望著宮外夜色中的羅馬廣場輪廓。
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絲涼意,讓他紛亂的思緒漸漸清晰了起來。
塞維魯的處境他是非常清楚,一個被伽列里烏斯推到西部的「傀儡奧古斯都」。
他既沒有本地軍團的支持,又沒有多少來自東部的士兵,還夾在自己與君士坦丁之間,強攻羅馬確實是送死。
而自己這邊,最大的威脅從來不是塞維魯,而是東部的伽列里烏斯以及高盧的君士坦丁。
只要伽列里烏斯騰出手來,帶著東部軍團西進,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不過現在君士坦丁由於蠻族的原因,加上和父親結盟,短時間內是不會和自己直接發生衝突的。
「我起初的反應和你一樣,認為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但是仔細想來,這恰恰暴露了塞維魯自身尷尬的處境,伽列里烏斯把他推到前台,卻沒有給他足夠的實力,他夾在你和君士坦丁之間,如同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
「他不想為你火中取栗,更不願成為伽列里烏斯消耗品的意圖,是真實可信的。」
「君士坦丁的在場見證和明確不插手的態度,也增加了這個提議的分量。」
「畢竟君士坦丁剛剛娶了你的妹妹,現在正是我和他的政治聯盟蜜月期,所以這還是可信的。」馬克西米安在馬克森提烏斯身後說道。
「這麼說————這確實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馬克森提烏斯轉過身,之前的震驚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盤算。
「塞維魯現在想要自保,君士坦丁同樣想要穩定高盧行省,我們則是能借這場敗仗」穩住西部,不用在腹背受敵時跟他拼消耗。」
「只要我們撐過伽列里烏斯的軍事壓力,義大利行省的舊部您已陸續調動起來,到時候我們手握羅馬和義大利的兵力,塞維魯、甚至君士坦丁,都得看我們的臉色。」馬克森
提烏斯冷笑道。
「你能想明白是最好不過的了。」馬克西米安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但是這場戲必須得演得真,不能讓伽列里烏斯看出來破綻。」
「我琢磨著,戰場選最好是在義大利行省北部的波河平原最合適。」
「那裡距離塞維魯現在的駐地最為接近,而且又是在我們的勢力邊緣,打起來很合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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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讓你的軍團假裝發起突襲,塞維魯的人抵抗一陣就撤退,再放幾個俘虜回來,對外就說塞維魯兵力不足導致兵敗潰逃。」馬克西米安在地圖上指道。
「俘虜的話得選塞維魯軍中的外圍士兵,不能是核心部下,免得他們漏嘴。」
「還有,得儘快把義大利行省的舊部整合好,您之前的老部下,那些跟著您鎮壓過巴高達運動、守過北非的老兵。」
「讓他們接管羅馬周邊的防禦,禁衛軍暫時調到北部邊境,裝成剛擊敗塞維魯、加強戒備的樣子,給伽列里烏斯看。」馬克森提烏斯補充道,手指在地圖上的波河位置畫了個圈。
「伽列里烏斯那邊我們也得盯緊了,塞維魯說東部邊境的軍團不能隨便調動,伽列里烏斯手裡能用的兵不多,他會親自帶兵來,畢竟你是在直接挑釁他。」
「我們得派人去東部,盯著他的動向,一旦他有西進的跡象,就立刻把塞維魯兵敗的消息傳得再廣一點,讓他覺得我們已經站穩腳跟,不敢輕易來犯。」馬克西米安想了想說道。
「我們必須確保消息通過多個渠道傳到伽列里烏斯耳中,讓他深信不疑塞維魯已經戰敗,西部局勢已徹底失控,非他親自干預不可。」馬克森提烏斯接口道。
這對父子的話題轉向了目前真正的威脅,伽列里烏斯的軍事威脅。
「無論塞維魯兵敗的消息傳到哪裡去,伽列里烏斯都會出兵的。」
「他是絕不會容忍我的存在,畢竟他是四帝共治制度最堅定的支持者。」
「他一旦確信塞維魯無力平叛,必然會親自率領東部軍團而來。」馬克森提烏斯神色凝重起來,他從來都沒有輕視過伽列里烏斯。
「我們必須利用這段寶貴的時間,全力加強義大利行省以及羅馬城的防禦,集結所有可用的力量,儲備糧草。」
「當伽列里烏斯抵達羅馬精疲力盡之時,我們將以逸待勞。」
「同時,我們要在羅馬和整個義大利行省宣揚:我們是在保衛羅馬的傳統與自由,對抗東方專制者的暴政,爭取所有羅馬人的支持。」
雖然父子二人在權力上存在潛在的競爭,但在共同的外部致命威脅面前,他們迅速達成了共識,形成了牢固的同盟。
馬克西米安憑藉其無人能及的威望負責軍事部署和總戰略,而馬克森提烏斯則專注干政治動員和後勤保障。
「還有君士坦丁...」馬克森提烏斯忽然想起什麼,「他雖然說不插手,但是他給塞維魯增加了輔助軍團。」
「我懷疑他們是不是在暗中達成了什麼協議,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是很有可能。」
馬克西米安點了點頭,看著眼前的兒子,忽然覺得他比之前沉穩了許多。
「他們是否結盟或者達成協議並不重要,現在要做的是將眼前的威脅解決掉。」
「阿爾卑斯山脈能夠幫助我們擋住君士坦丁,雖然塞維魯在義大利行省的北部,但是他們的威脅和伽列里烏斯比起來要小的多。」
「那就這麼定了,這場戲我們得演得比真的還真,讓伽列里烏斯以為西部已經是我的天下。」馬克森提烏斯最後拍了拍地圖,語氣堅定。
「我會和塞維魯以及君士坦丁討論一下應該如何表演這場戰爭,看看他們有什麼想法沒有。」
「在今年結束之前,要將這件事情完結。」馬克西米安說道。
一場旨在蒙蔽東部奧古斯都伽列里烏斯的巨大戰略欺騙,就此拉開了序幕。
很快,馬克西米安再次北上,見到了塞維魯和君士坦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