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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洞房花燭

  第197章 洞房花燭

  這個房間比之張無忌在長樂幫總舵之間的那一間居所要小得多,陳列擺設也不怎麼華麗。

  只是這裡紅燭高照,東邊掛著一塊紅綢,西邊貼著一張紅紙。

  雖然看起來是匆匆忙忙間胡亂湊起來的,卻也平添不少喜氣,另有一番光彩。

  幾個人扶著張無忌和丁璫坐在床沿之上,在桌上斟了兩杯酒,齊聲道:「恭喜姑爺小姐,喝杯交杯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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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嘻嘻哈哈的退了出去,將房門掩上了。

  張無忌可不覺得這麼一來,兩個人就成了夫妻,靜靜看著端坐在了床上的丁璫。

  兩人都不說話,直到半晌之後,丁璫道:「你還不揭蓋頭,我氣悶得緊。」

  張無忌微微一笑,以丁璫的武功別說只是蓋著一個蓋頭,就是蓋著一條棉被,也不會氣悶的。

  他伸手拎住紅綢一角,便將那蓋頭給揭了下來。

  明亮的燭光之下,只見丁璫臉上、唇上胭脂搽得紅撲撲地,明艷端麗,嫣然靦腆。

  她抬頭微微一笑,左頰上出現個小小的酒窩,慢慢把頭低了下去,顯然想到了今晚的正事,心頭有些羞澀。

  就在此時,忽聽得丁不三在房外高處朗聲說道:「今宵是小孫女于歸的吉期,何方朋友光臨,不妨下來喝杯喜酒。」

  張無忌道:「是長樂幫的人發現我不見了。」

  丁璫秀眉微蹙,豎食指擱在嘴唇正中,示意他不可作聲。

  丁不三的話說完沒多久,一人從遠處回道:「長樂幫主座下貝海石,謹向丁三爺道安問好,深夜滋擾,甚是不當,丁三爺恕罪。」

  丁不三哈哈一笑,說道:「我道是哪一路偷雞摸狗的朋友,卻原來是長樂幫的人。你們喝喜酒不喝?可別大聲嚷嚷的,打擾了我孫女婿、孫女兒的洞房花燭,要鬧新房,可就來得遲了。」言語之中,好生無禮。

  貝海石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犯了病,連連咳嗽了起來。

  好一陣之後,他才說道:「原來今日是丁三爺令孫千金出閣的好日子,我們兄弟來得魯莽,沒攜禮物,失了禮數,改日登門道賀,再叨擾喜酒。」

  丁當低聲道:「誰說長樂幫沒有帶禮物。」她一雙明亮的眼睛滿是笑意的看著張無忌o

  言下之意自然是說,長樂幫幫主就是禮物,而且還是一個很好的禮物。

  張無忌臉上全無笑意,一副沉思的模樣。

  貝海石頓了一下,道:「敝幫眼下有一件急事,要親見敝幫石幫主,煩請丁三爺引見,感激不盡。若非為此,深更半夜的,我們便有天大膽子,也不敢貿然闖進丁三爺的歇駕之所。」

  丁不三道:「貝大夫,你也是武林中的前輩高人了,不用跟丁老三這般客氣。你說的什麼石幫主,便是我新孫女婿是不是?」

  「這你們可弄錯了,他可不是什麼長樂幫的幫主,而是大逆不道的渾小子張無忌,你們長樂幫幫主是他,難道是想犯上作亂?」

  隨伴貝海石而來的共有幫中八名高手,米橫野、陳沖之等均在其內,聽丁不三朝他們長樂幫大潑髒水,皆是大怒。

  貝海石卻曾聽張無忌自己親口說過幾次,知道丁不三之言多半是真的,只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幫主就離開了那麼一會兒,居然做了丁不三這老魔頭的孫女婿。

  他心裡不由得暗暗擔憂,說道:「丁三爺,敝幫此事緊急,必須請示幫主,我們幫主愛說幾句笑話,那也是常有的。」

  張無忌想了半晌,心裡的疑惑雖然沒有全然想個明白,但知道自己身上的傷勢跟這個貝大夫多半脫不了干係。

  他回谷之前,必須得看一看那石破天,長樂幫因此找到了他,他也得弄個明白才行。

  張無忌走到窗前,推開窗子,大聲道:「貝先生,我在這裡,你們是不是找我?」

  貝海石大喜,道:「正是,屬下有緊急事務稟告幫主,幫主請移駕出來,咱們借一步說話。」

  丁璫走到張無忌身後,拉住他衣袖,低聲說道:「天哥,別出去。」

  張無忌道:「你沒聽到他說有緊急事務,長樂幫肯定是出了大事,若是不及時處理,你這個幫主夫人就做不成了。」

  他縱身出了窗子,只見院子中西邊牆上站著貝海石,他身後屋瓦上一列站著八人。

  東邊一株栗子樹的樹幹上坐著一人,卻是丁不三,樹幹一起一伏,緩緩的抖動。

  丁不三道:「貝大夫,你有話要跟我孫女婿說,我在旁聽聽成不成?」

  張無忌心道:他也是武林之中的好手,怎麼不明白江湖上的規矩?如此緊急追來,那自然是長樂幫的機密,雖然多了一層關係,卻也是不便聽的。

  貝海石尋思:早就聽說此人行事亂七八糟,果然名不虛傳。

  他微笑說道:「此事在下不便擅專,幫主在此,一切自當由幫主裁定。」

  丁不三道:「很好,很好,你把事情推到我孫女婿頭上。孫女婿,貝大夫有話跟你說,我想在旁聽聽。」

  張無忌道:「長樂幫收攏天下高手,憑爺爺的身手做個長樂使者綽綽有餘,聽聽本幫

  事務並無妨礙。」

  丁不三哈哈大笑,道:「乖孫子,孝順孫兒。貝大夫,有話便請快說,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孫女兒洞房花燭,你這老兒在這裡羅唆不停,豈不是大煞風景?」

  貝海石沒想到張無忌居然將丁不三這個魔頭收入到了長樂幫,一言既出,勢難挽回,心下老大不快,說道:「幫主,總舵有雪山派的客人來訪。」

  張無忌還沒答話,丁不三已插口道:「雪山派沒甚麼了不起。」

  張無忌道:「雪山派————是來替花萬紫出頭的麼?」

  隨貝海石而來的八名長樂幫好手不約而同的臉上現出微笑,均想:「咱們幫主當真風流好色。今晚在這裡娶新媳婦,卻還是念念不忘的記著雪山派中的美貌姑娘。」

  貝海石道:「花萬紫姑娘也在,另外還有好幾個人,領頭的是氣寒西北」白萬劍,另外都是他的師弟,都是雪山派的好手。」

  丁不三這個時候又插嘴道:「白萬劍有什麼了不起?就算白自在那老匹夫親自來,卻又怎地?」

  「貝大夫,老夫聽說你的五行六合掌」功夫著實不壞,為甚麼一見白萬劍這小子到來,便慌慌張張、大驚小怪起來?」

  張無忌聽到五行六合掌」的功夫,心裡一動,曾經鐵掌幫幫主裘千仞懂得一套通臂六合掌的功夫,那是從通臂五行掌的功夫之中變化出來。

  那武功的招數雖然不奇,裘千仞卻在這套掌法上花了數十載寒暑之功。

  所謂通臂,乃雙臂貫為一勁之意。他右手發出,左手往右手貫勁,左手隨發之時,右手往回帶撤,以增左手之力,雙手確有相互應援、連環不斷之巧。

  貝大夫懂得五行六合掌,不知道是不是通臂五行掌跟通臂六合掌之中演變出來的?

  貝海石聽他稱讚自己的「五行六合掌」,心下不禁得意:「這老魔頭向來十分自負,居然還將我的五行六合掌放在心上。」

  他微微一笑,說道:「在下這點兒微末武功,何足掛齒?我們長樂幫雖是小小幫會,卻也不懼武林中哪一門、哪一派的欺壓。」

  貝海石咳嗽了兩聲,又道:「只是我們和雪山派素無糾葛,氣寒西北」卻聲勢洶洶的找上門來,要立時會見幫主,請他等到明天,卻也萬萬等不得,這中間多半有甚麼誤會,因此我們要向幫主討個主意。」

  張無忌道:「我們長樂幫怎麼跟雪山派素無糾葛?昨天花姑娘跟她同門闖長樂幫,還傷了我們幫眾,我還沒問清楚原由,他們居然還敢主動上門。」

  貝海石道:「這件事或者也有點干係,但屬下已問過了陳香主,他說幫主始終待花姑娘客客氣氣,連頭髮也沒碰到她一根,也沒追究她擅闖總舵之罪。」

  他想了一下,補充道:「臨別之時還讓她養好傷再說,實在是給足了雪山派的面子,但那氣寒西北」白萬劍這個時候前來,只怕中間另有別情。」

  張無忌道:「你想要我怎麼樣處理?」

  貝海石道:「全憑幫主號令。幫主說文對」,我們回去好言相對,給他們個軟釘子碰碰;若說武對」,就打他們個來得去不得,誰教他們肆無忌憚的到長樂幫來撒野?」

  張無忌道:「既然中間另有別情,自然是說開了好,有來無回,只會讓誤會越來越大。」

  貝海石道:「幫主親自去瞧瞧,隨機應變最好。」

  張無忌點了點頭:「我去看看。」

  丁不三搔了搔頭皮,道:「這個不大妙。雪山派的小子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鼻子確實靈的很,我殺了他們弟子的事,這麼快就知道,還知道我孫女成了長樂幫的幫主,我成了長樂使者。」

  他念叨了一番,下了決心道:「事情既然是我惹下的,我再殺幾個,這筆帳還是一樣算。」

  丁不三殺了孫萬年、褚萬青二人之事,雪山派引為奇恥大辱,秘而不宣;石清、閔柔夫婦得知後也從未對人說起,因此江湖上全無知聞。

  貝海石一聽之下,大吃一驚。

  他雖然說武對就讓雪山派有來無回,但心裡可一萬個不想跟雪山派結仇。

  雪山派勢力極大,不但門內高手諸多,而且跟中原門派多有交情,長樂幫雖然不差,但眼前就有一個大麻煩要到,實在不宜多數強敵。

  他連忙道:「幫主要親自去會會雪山派人物,那是再好也沒有了,這件小事就不勞丁三爺的大駕了。」

  丁不三怒道:「胡說八道,丁不三現在是長樂使者,還是長樂幫幫主的屬下,幫主都去了,我這個做屬下的有什麼大駕小駕的。」

  丁璫在房內聽著各人說話,猜想雪山派所以大興問罪之師,定是自己這個風流夫婿見花萬紫生得美貌,輕薄於她。

  她那麼想著,自然越想越是過分,十有八九還對那花萬紫施行過強暴。

  雖然她聽貝海石提起那陳香主說什麼連頭髮也沒有碰到她一根,但卻覺得多半是這些做屬下的給幫主掩飾,否則怎麼還受了傷要休養?

  丁鐺眼見自己的洞房花燭之夜,丈夫居然要趕去跟花萬紫相會,將自己棄之不顧,這口氣如何咽得下去?

  又聽爺爺和貝海石斗口,漸漸說僵,當即縱身躍入院子。

  丁璫道:「爺爺,張郎幫中有事,要回總舵,咱們可不能以兒女之私,誤他正事。這樣罷,咱祖孫二人便跟隨張郎而去,瞧瞧雪山派中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張無忌道:「咱們一起去倒是沒什麼,但我可不是什麼蟑螂老鼠。」

  眾人聽得忍俊不禁,他既這麼說,貝海石等自不便再生異議。各人來到河畔,坐上長樂幫駛來的大船,回歸總舵。

  貝海石在船上低聲對張無忌道:「幫主,你勸勸丁三爺,千萬不可出手殺傷雪山派的來人,多結冤家,殊是無謂。」

  張無忌道:「那也要看雪山派來所謂何事。」

  一行來到長樂幫總舵,丁鐺說道:「天哥,我到你房中去換一套男子衣衫,這才跟你一起,去見見那位花容月貌的花姑娘。」

  張無忌大感興趣,問道:「那為什麼?」

  丁璫笑道:「我不讓她知道我是你的娘子,說起話來方便些。」

  張無忌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他跟丁璫可不是什麼真的夫妻,道:「很好,我同你換衣服去。」

  丁不三道:「我也去裝扮裝扮,我扮作貴幫的一個小頭目可好?」

  貝海石本不願讓雪山派中人知道丁不三與本幫混在一起,聽他說願意化裝,正合心意,卻不動聲色,說道:「丁三爺愛怎樣著,可請自便。」

  丁不三祖孫二人隨著張無忌來到他臥室之中,推門進去時侍劍兀自睡著。

  她聽到門響,「啊」的一聲,從床上跳將起來,見到丁不三祖孫,大為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