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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生死抉擇 風雨樓中 蒼絕神宮(二合一)

  第107章 生死抉擇 風雨樓中 蒼絕神宮(二合一)

  陳皓甩開王掌柜虛扶的手,從懷裡掏出張疊得方方正正的契紙。

  「啪!」

  泛黃的宣紙契約猛的拍在八仙桌上。

  「寶通商會寄存黃金百兩、珠寶一箱」的字跡清晰可辨,末尾還蓋著當鋪的朱紅大印。

  「別繞彎子。」

  他聲音壓得極低。

  「這些東西寄存在你這已經有七個月了,月利一分沒少給。」

  「如今時局亂了,我得把東西帶走。」

  王掌柜的臉唰地白了,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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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人,不是小的不給您拿,實在是————總部昨夜剛傳的令,說京城戒嚴,所有寄存物一律封存。」

  「得等官府通令才能動。您看這兵荒馬亂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命?」

  「你可知這存在這裡的東西是誰的?敢扣宮裡的東西,你這寶通商會是不想要了?」

  他往前逼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不管你總部有什麼令,今日要麼把東西給我,要麼————我現在就去調禁軍來查帳」。」

  「看看你們這當鋪,到底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王掌柜的臉「唰」地白了,額頭上瞬間沁出冷汗,心中安暗罵一聲。

  「這些有官方背景的人就是強橫,完全招惹不得。」

  陳皓沒看王掌柜那張慘白的臉,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將木牌抬起來。

  鳳紋在燭火下流轉著冷光,「蘇」字的刻痕里仿佛凝著冰。

  「這令牌,你可認得?」

  他往前逼近半步,現如今在尚宮監之中統領百人。

  九陰白骨爪之氣瞬間散開。

  雖然並沒有如何動作,但是身上逼出的寒氣,卻好像是冰塊一般砸在了王掌柜臉上。

  王掌柜被他眼神里的狠戾嚇得一哆嗦。

  這才後知後覺地打量起眼前人。

  雖然穿著粗布褂子,可那站姿、那眼神,想來應當是出自宮中。

  大概率是那些天潢貴胄的近臣。

  這一身行頭定然是喬裝打扮而來的。

  再聯想到「咱家」二字,他腿肚子頓時轉了筋。

  「而那令牌。」

  王掌柜瞳孔驟然收縮,盯著那木牌的眼神像是見了鬼。

  是蘇皇后親賜的出宮令牌,整個京都能持有的也不過寥寥數人。

  他這才想起坊間傳聞,尚宮監有位年輕的陳公公。

  手段狠戾,武藝高強,深得皇后信任,據說手裡握著生殺予奪的權柄。

  莫不成是此人。

  「公————公公————"

  王掌柜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膝蓋一軟就想往下跪,卻被陳皓眼神里的寒意釘在原地。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對方的左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劍。

  此刻。

  那劍尖正抵在他脖頸的大動脈上,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鑽進骨頭縫裡。

  「皇后娘娘有令。」

  陳皓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

  「凡阻撓本官辦事者,先斬後奏。」

  他的指尖在劍柄上輕輕一轉,劍體又往前送了半分,劃破油皮膚的刺痛讓王掌柜渾身汗毛倒豎。

  「咱家要的東西,你若敢扣,這寶通商會的招牌,今日就得換個主人。」

  王掌柜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濕了衣襟。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來商量的,是來要命的。

  那契紙上的百兩黃金和珠寶,跟自己的性命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小的————小的這就去拿!這就去!」

  他慌忙擺手,脖子下意識地往後縮,卻被劍尖逼著不敢動。

  「公公息怒!東西————東西就在後院庫房,小的這就去取!」

  陳皓沒收回劍,只是冷聲道。

  「半個時辰,若是見不到東西,你這顆腦袋,就當是給寶通商會的招牌添點紅。」

  王掌柜哪敢耽擱,哆哆嗦嗦地轉身往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把東西交出去,送走這尊煞神。

  「小的————小的這就去辦!」

  陳皓沒應聲,只是往太師椅上一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

  王掌柜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後堂,臨走時還不忘把門閂插上。

  陳皓眉頭一挑,瞥見牆角立著的鐵秤砣,靴底悄悄往那邊挪了半寸。

  不一會。

  後堂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

  約莫兩刻鐘後,門終於開了。

  王掌柜抱著個沉甸甸的木箱出來,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公————公公,您點點,黃金一百兩,還有這些珠釵玉器,全都在這裡,絲毫不少。」

  陳皓掀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錠金元寶。

  底下壓著個錦盒,打開時都是珠寶玉器,珠光寶氣。

  他沒細數,只是冷冷道。

  「算你識相。」

  王掌柜連聲道謝,目送他們出門時,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陳皓拿著東西走出錢莊之後。

  王掌柜立馬對著身後的人吩咐道。

  「速將此事告知總部,另外找個好手,跟住此人,看看他要去哪裡。」

  陳皓抱著木箱走在晨光里,金子的重量壓得胳膊發酸,卻讓他心裡踏實了幾分。

  在亂世里,這黃金和珠寶就是買命的東西。

  比什麼東西都要珍貴。

  他將裝著盒子用布小心包好,捆在背上。

  當即朝著百草堂而去。

  這裡位於京都有名的藥鋪巷,從名貴藥材到尋常草藥,應有盡有。

  陳皓剛一走進來,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香。

  他看到百草堂的台階,剛要邁步,後頸忽然泛起一陣涼意。

  這感覺很淡,像蛛絲拂過皮膚,卻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

  被人盯上了。

  莫不是那寶通商會?

  「對方好的膽子,明知道他出自宮中,暗地裡竟然敢做這些小動作?」

  陳皓腳步不停,不經意間回過頭,眼角的餘光掃過巷口的石板路。

  雨後的路面映著灰牆的影子。

  有個瘦小的身影在陰影里若隱若現。

  那人腳尖踮著,顯然是刻意放輕了腳步。

  陳皓不動聲色地往胡同深處走,遇到了一個拐角,拐角的牆面斑駁,正好藏人。

  他走到拐角處,猛地側身貼牆。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急促的喘息。

  片刻後,一個賊眉鼠眼的漢子探出頭來。

  三角眼在胡同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皓方才站立的位置,臉上露出疑惑。

  「人呢?」

  那漢子啐了口唾沫,剛要轉身,眼前忽然間出現了一個人。

  他目光定在陳皓手中布囊上。

  垂下來的一角,露出裡面金錠的反光。

  漢子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見了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躡手躡腳地摸過來。

  「小太監,把東西留下,爺就饒了你————」

  他話沒說完,就看清了陳皓的臉,愣了愣,隨即嗤笑。

  「果然是個年輕的小太監,手裡面倒藏著好東西!」

  「今日活該俺三手飛貓」發這筆橫財!」

  他說著就伸手去搶布囊,手到中途,探出一柄匕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陳皓眼神一凜,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指甲在陽光下泛著青黑之光。

  結果卻不曾想。

  嗤啦一聲!

  爪風撕裂空氣,直取漢子手腕。

  漢子哪見過這等身手,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往後縮,卻還是慢了半分。

  陳皓的指尖擦過他的小臂,帶起三道血痕,皮肉外翻,深可見骨。

  「啊!」

  那三手飛貓慘叫一聲,匕首「當哪」落地,捂著傷口連連後退,臉上血色盡褪。

  他這才看清陳皓眼底的陰鷙,那絕非尋常百姓所能比的。

  倒像是————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江湖高手!

  「你————你是————」

  「好厲害的爪法。」

  三手飛貓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忽然想起什麼,瞳孔驟縮。

  「忠義公公——陳皓!」

  幾個字像驚雷劈在巷子裡。

  漢子的臉瞬間慘白如紙,膝蓋一軟就想跪下去。

  但是卻因為恐懼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穩。

  「饒命!」

  他語無倫次地喊著,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饒命!公公饒命啊!」

  陳皓眉頭緊鎖,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你認識我?」

  陳皓的聲音冷得像冰,五指緩緩收回,指甲上的青黑隱去。

  三手飛貓嚇得連連點頭,涕淚橫流。

  「大————大名鼎鼎的忠義公公,人榜上的豪傑,誰人不認識!」

  「數次解救皇后娘娘,和那蒼絕神宮少主平分秋色。」

  「————小的著實是不知道你老人家在,要不然的話,我怎麼不敢對你動手!

  」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挪,恨不得立刻鑽進地縫裡。

  「小的有眼無珠,這都是寶通商會那王掌柜的指示,說這裡有一筆橫財,到時候二一添作五,大家平分了。」

  「小的慣在街頭上混,少在廟堂走,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是您老人家來了,求您高抬貴手,放小的一條活路吧!」

  此刻,他心中簡直是把那王掌柜給罵死了。

  知道自己中了對方的計。

  要是早知道跟蹤的是這位陳公公,他就算是不收對方給的銀子,也絕不前來O

  陳皓伸手捏住對方的下巴,指節用力到發白。

  漢子的眼球在眼窩裡亂轉,瞳孔縮成針尖大,滿是淋漓的恐懼。

  「公————公公————小的有要事稟告————」

  在陳皓的大力之下,他的舌頭像打了結,每說一個字都要費盡全力。

  看到這裡,陳皓將手一松,他頓時輕鬆了幾分「京城黑道江湖上————都在傳————要清君側,誅閹狗,忠義公公————是頭一份的懸賞!」

  「哦?」

  陳皓眉頭一皺,然後開口說道。

  「你繼續說。」

  「是,是,都說您————您上次擋了蒼絕神宮墨無殤的路,他在江湖之中放出傳言,說被你一個閹人攔住,氣得殺了三個小妾!」

  「他最近修行的無痕劍到達了大成之境。」

  「那劍,那劍出鞘必見血,特意來到了京都之中————說要把您的骨頭————

  節節拆下來餵狗!」

  「那墨無殤行刺失敗,不是早就被打入了大牢,怎麼會重新在江湖中出現。」

  「你還不知道吧!蒼絕神宮這段時間花費了大代價,幾乎傾盡了半數財富,搭上了所有人脈才將他救出。」

  陳皓抬腳踢了踢對方的腰側,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還有什麼?」

  三手飛貓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他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只剩求饒。

  「公————公公————小的知道的都————都說了————」

  陳皓蹲下身,指尖在對方的傷口邊緣輕輕一點,刺骨的疼痛讓漢子猛地抽搐起來。

  「那墨無殤既然到了京都,藏在何處?」

  「不————不知道————」

  三手飛貓疼得涕淚橫流,卻還是下意識地想隱瞞。

  「小的只是個剛完成百日築基,還沒有是個不入三流境界的小賊,修行的也是腳上功夫,哪————哪能接觸到那些大人物————」

  「是嗎?」

  陳皓的指甲忽然泛起青黑,在對方眼前晃了晃。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漢子頭上,他瞬間想起傳聞中忠義公公一手強橫爪功,掏穿敵人心臟的手段,嚇得魂飛魄散「我說!我說!江湖黑道中————現而今來了不少好漢,都住在城南的風雨樓————」

  「風雨樓。」

  陳皓在心裡默念這三個字,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他早聽說過這家酒樓,老闆是個神秘的江湖人,平日裡三教九流匯聚,沒想到竟是蒼絕神宮的窩點。

  陳皓追問。

  「最近來到京都的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