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人前顯聖 ,一爪驚破尚宮監風雲(求追訂)
「使者息怒!」
老馮躬著腰,後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得發暗。
「那貢品正在屋中,絕無問題————」
「絕無問題?我看是被你們這群閹狗給弄壞了!」
那使者猛地踹翻旁邊的案幾。
「現在到處都傳言說我巨戎族千里迢迢送貢品,被你們尚宮監給弄壞了。」
「今日不拿出來看看,我便拆了你們這破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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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隨從「唰」地拔出彎刀,月牙形的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老馮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
那隨從獰笑著揮刀劈下,刀鋒帶起的風掃得燈籠搖曳。
「放肆!尚貢監乃天子之地,豈容爾等撒野?」
「巨戎族誠心朝賀,那骨都侯咱家也見過,今日你們這群持械闖宮的狂徒這般做,可曾得過侯爺的准許?」
他指尖泛著青白,快如閃電般扣向刀背。
「嗤啦!」
五道深痕赫然出現在精鋼刀背上,像是被猛獸利爪划過。
那高大的漢子只覺一股巨力傳來,彎刀險些脫手,虎口震得發麻。
他驚愕地抬頭,只見陳皓站在面前。
左手緩緩收回,指尖還殘留著金屬碎屑。
陳皓的聲音不高,卻讓滿室的喧譁瞬間靜止。
「你們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天子腳下,安息之所。」
「爾等持械行兇,是想淪為階下囚嗎?」
「我們是邦國使者,你————你敢出手?」
使者色厲內荏地喊道,卻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他握著刀柄的手都在不停的顫抖。
他在巨戎族中號稱「十連斬」。
意思是可以用一口氣,一把刀連斬十人,而不泄氣。
更曾在草原上一刀劈開過丈高黑熊的頭顱。
但是此刻與對方對招的一剎那。
只覺得手腕像被鐵鉗鎖住一般,半邊身子都透著寒氣。
尤其是看到刀背上那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喉結更是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這哪裡是人力能做到的?
簡直就是一頭凶獸。
「還不退下?你是誠心要為巨戎族帶去災難?」
錦袍使者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巨戎族的勇士在草原上罕逢敵手,卻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奪了刀。
這等手段,怕是連族裡的薩滿祭司都未必能及。
下一刻,他跟蹌著後退三步。
刀柄撞在腰間的銅牌上,發出慌亂的叮噹聲。
周圍的巨戎族人也紛紛往後縮,看向陳皓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恐懼。
這時,騷亂之中。
禮部的幾個吏員早已擠到跟前。
劉掌司和張掌司畢竟老奸巨猾,經歷豐厚。
眼見場中情況再變。
一邊給巨戎使者使眼色,一邊對身後的人喊道。
「還愣著做什麼?快給使者大人看座上茶!」
這個時候,禮部周郎中提著袍角快步走來,見到陳皓拱手笑道。
「陳掌事,剛在前面聽聞這邊有些動靜,特來看看。」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地上的彎刀,又瞥見陳皓袖口的血跡,急忙打圓場。
「想必是使者大人初來乍到,對咱們的規矩不太熟悉,陳掌事莫要往心裡去。」
「周大人客氣了。」
陳皓撿起地上的刀鞘,猛地擲到隨從腳邊。
「收起你的刀。」
「那鎏金狼首鼎乃是貢品,我等自然有保存之責。」
「若是出了問題,我以項上人頭擔保。但若是再敢在此撒野,休怪我按大周律例,先斬後奏。」
話音落下,那周郎中湊近巨戎使者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大人有所不知,這位陳掌事可是皇后娘娘親點的人。」
「連我禮部的尚書和侍郎見了都要客客氣氣。他在人榜之上有排名,又是忠義之輩,號稱忠義公公,非同小可!」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巨戎使者頭上。
他在京中這些日子。
早已摸清「人榜」的分量,那上面的每一個名字都非同小可。
更何況對方還有皇后做靠山。
真要是撕破臉,說到底還是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誤會。」
使者的語氣軟了下來,甚至還擠出了個生硬的笑容。
「我等旅途勞頓,有些急躁了,還望陳掌事海涵。」
陳皓沒接話,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怒意,卻比任何斥責都讓人膽寒。
而陳皓的心中,更是吐槽了不止一千句。
這鬼日的鎏金狼首鼎牽扯出了太多的問題。
更何況還有不少明爭暗鬥的勢力。
他是真的不想要收下此物,但是這乃是尚宮監的職責所在。
推脫不得,目前也只能收著。
陳皓撿起地上的貢品清單,撣了撣灰塵。
「那鎏金狼首鼎在東廂房第三排紫檀匣里,編號三七。」
「使者若不信,可隨我去看。」
「但若再敢在此喧譁,休怪我以「驚擾聖駕」論處。」
這話如冰錐刺入耳膜,使者身後的隨從們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他們雖蠻橫,卻也知道「驚擾聖駕」四個字的分量。
真要論罪,別說貢品,怕是連性命都保不住。
「好————好一個陳掌事。」
錦袍使者咬了咬牙,終究不敢再放肆。
「我就信你一次。倘若是那鎏金狼首鼎出了問題————」
陳皓冷冷一笑。
「若是出了問題,我親自去聖皇面前領罪。」
庫管老馮趁機喊道。
「那鎏金狼首鼎我等看的明明白白,仔仔細細,哪裡會出什麼問題!」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在老馮的身後。
鎏金狼首鼎安然無恙,在陽光下,那鎏金的紋路閃爍著金光。
見到此貢品安然無恙,使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狠狠瞪了隨從一眼,拱手道」是我等魯莽,擾了掌事清靜。」
說罷帶著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連落在地上的刀鞘都忘了撿。
陳皓望著他們的背影,左手悄悄藏到袖中。
伴隨著修行時日的增加,這九陰白骨爪的強橫越發的凸顯了出來。
這門功夫陰毒霸道,方才竟然能在精鐵寶刃之上,留下傷痕。
未來潛力絕非小可。
這個時候周郎中也開口說道。
「掌事的忠義」之名,在京中誰人不知?」
「前幾日王尚書還說,若不是陳掌事在尚宮監坐鎮,他都不放心將北疆的貢品交過來。」
這話既是抬舉,也是提醒。
巨戎使者聽得明明白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連忙拱手道。
「是我等魯莽,擾了陳掌事和周大人清靜。」
「貢品之事,我等再無異議,全憑尚宮監安排。」
周郎中這才轉向使者,笑道。
「使者大人深明大義,真是我大周與巨戎族的幸事。來人,擺上茶點,我這就清點貢品去。」
「禮部再過一道程序,無事之後,明日就送予聖皇賞眼。」
緊接著,禮部眾人將這些使者送走。
小石頭看著這些人離去的身影,走到陳皓的身邊開口說道。
「乾爹,您的手————」
小石頭發現他指尖滲著血珠,連忙遞上帕子。
「乾爹,這些人都怕您呢。」
陳皓望著庫房的方向,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怕的不是我,是我身後的人,也是這大周皇朝的規矩。」
送走那些巨戎使者之後。
周郎中很快又折了回來,手裡捧著個錦盒。
「陳掌事,這是剛從我老家南海取的珍珠,據說有安神之效,您拿去補補精神。」
他將錦盒塞進陳皓手裡,語氣誠懇。
「往後尚宮監有什麼需要,儘管找下官,千萬別客氣。」
這郎中也是禮部之中正六品的官職。
只是尚宮監地位特殊。
對方此話,很顯然是謙虛之語。
陳皓自然不會讓氣氛冷場,也走上前去牽著對方的手,開口說道。
「周郎中客氣了,咱們兩處地界聯繫緊密,以後恐怕是少不了麻煩您呢。」
話音落下之後,陳皓接過不動聲色的接過小的錦盒。
他心中明白,這周尚書看似謙遜,實則是在示好。
畢竟,誰都知道。
皇后娘娘跟前的人,遲早會有大用。
「好了,陳掌事,接下來就是例行公事了。」
陳皓點點頭,他也知道接下來是程序上的事情,於是點了點頭,讓小石頭等人打開尚宮監的各處房門。
然後等待周郎中等人檢查。
所謂術業有專業。
很快,周郎中等人就在四周詳細檢查了起來。
都沒有出什麼問題。
當最後。
周郎中走到那鎏金狼首鼎之時。
陳皓忽然輕咳一聲,眼角的餘光飛快掃過小石頭。
那孩子機靈,立刻會意,扯著旁邊小太監的袖子就往後退,嘴裡嚷嚷著。
「哎呀,剛切的葡萄忘在廊下了,陳掌事特意交代要給周大人嘗鮮呢!」
兩個小太監手忙腳亂地往外跑。
木托盤撞在門框上,幾顆嫣紅的葡萄滾落在地。
周掌事本來專注的的目光,果然被這陣騷動拽了過去。
陳皓見此,躬身賠笑,順勢往鼎身裂縫那側挪了半步。
寬大的袍袖恰好遮住那處修補的痕跡。
「這葡萄是宣化今早剛送到的,冰窖鎮著才保得住這份水靈,周大人公事操勞,不妨先嘗嘗。」
說話間,小石頭已經捧著果盤走了過來。
水晶盤裡的葡萄還掛著水珠,旁邊擺著蜜漬櫻桃,紅艷艷的煞是奪目。
「周大人您看,這葡萄核小肉厚,甜得能拉出絲來。」
他獻寶似的把盤子往周郎中面前送,故意撞了下旁邊吏員的胳膊。
那吏員正拿著一塊水晶放大鏡,湊近鼎底查看紋路,被這麼一撞,鏡片「啪」地磕在銅胎上。
周郎中瞪了吏員一眼。
「毛手毛腳的,弄壞了你的器具不打緊,鑰匙弄壞了這貢品,你九條命都不夠賠的。」
說完之後,他親自走上前去,目光在鼎身上掃過。
陳皓心中頓時一緊。
好在這周郎中並沒有發現什麼。
狼首的鬃毛雕刻得根根分明,鎏金層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連最容易藏污納垢的鼎耳內側都擦得鋁亮。
他哪裡知道,王工匠昨夜用魚鰾膠混著金粉補的那道縫。
就在狼首脖頸與鼎身銜接的陰影里。
不湊到跟前用指腹摩挲,根本瞧不出異樣。
「嗯,還算齊整。」
周郎中吐出葡萄核,在帳冊上提筆蘸墨。
「巨戎族這鼎雖算不上稀世,倒也有幾分蠻力氣,配得上壽宴的場面。」
旁邊的吏員還在嘀咕。
「大人,要不要再看看內側的銘文?」
「不必了。」
周郎中揮揮手,筆鋒在「查驗合格」四個字上一頓,落下個道勁的朱印。
「尚宮監辦事向來穩妥,陳掌事心裡有數。」
陳皓垂著眼帘,後背的冷汗正順著脊椎往下淌。
好在那修補王」的手藝確實神。
那處補痕連反光都和周圍的鎏金一模一樣,沒有出什麼問題。
「謝大人信任。」
他接過帳冊,指尖微微發顫。
然後小心湊近周郎中的身邊,小聲詢問。
「咱家進了尚宮監以來,從來都是兢兢業業,小心翼翼。」
「看那些巨戎使者似乎是受了欺騙,也不知道是哪個壞的流膿的,要來陷害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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