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澤忍不住回頭望向那個白T恤的身影,風把高媛媛的長髮吹得亂晃,像一朵搖搖欲墜的嬌花。
他的心亂了,亂的莫名其妙。
但他沒有讓司機停車,就這樣望著那個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
哎!
吳天澤長嘆一口氣,衝動下的快感只有三秒,付出的代價可能是3千萬秒。
這買賣太虧!
他更喜歡激情過後,彼此很灑脫地說一聲「再見」,高媛媛顯然做不到。
那就這樣吧,想那麼多幹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吳天澤望向車窗外的街頭,偶爾傳來的鴿哨聲,讓他的心更亂了。
而高媛媛眼中卻恢復了幾分清明,指尖捏著香奈兒耳釘,碎鑽的稜角硌得指腹發疼。
她忽然想起吳天澤說「長髮及腰」時的眼神——那瞬間移開的目光,分明有絲慌亂。
這混蛋在逃避!
她抹去眼角的淚水,眼神越來越亮,肯定是這樣的!
沒關係,你逃你的,我做我的。
至於結果?
她低頭看了看耳釘,有些人,身體比嘴誠實。
「哼!」
高媛媛嬌哼一聲,將耳釘小心翼翼地放進挎包,轉身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中戲。」
「轟....」
夏利車的轟鳴和自行車的鈴聲混在一起,像首亂糟糟的前奏,高媛媛卻在心裡哼起了歌。
「有沒有那麼一首歌,會讓你輕輕跟著和。」
「牽動我們共同過去,記憶它不會沉默。」
「有沒有那麼一首歌,會讓你心裡記著我。」
「讓你歡喜,也讓你憂,這麼一個我.......」
嗯,這麼一個我!
高媛媛笑了,嘴角輕輕彎著,眼裡漾出點兒甜。
吳天澤也笑了,笑的有些得意,他找到了退學通知書。
幸虧當時留了一手,不然真扯不清楚。
他大概分析出是誰保留了學籍,所有線索指向黃三石。
馮德明和孫守正不可能,李明陽沒有這個能力。
能保留學籍,且不讓孫、馮察覺的只有主管檔案科領導——陳勝利。
而陳勝利與黃三石的父親是至交好友,結果一目了然。
這兩個狗東西,嘴上說著幫你回校,私下卻待價而沽。
明天非讓你們吃個悶虧,就像常老太所說,鬧大點兒!
第二天,吳天澤穿上襯衫西褲,鋥亮的皮鞋蹬在腳上,大步邁出酒店。
坐上計程車,他忽然覺得該買房買車了,總住酒店也不是長久之際。
但現在錢不太趁手,CIN公戶上有20萬美金,留著拍電影用。
貸款那1000萬,付給騰訊200萬,《臥虎藏龍》450萬,還得給《速度與激情》留出300萬。
剩下的50萬,每月得付5萬左右的利息。
唯一可用的就是私戶上餘下的40萬港幣,還得留著應急用。
等股票套現再說吧,過段時間要去拍《無名之輩》,也在北平待不了幾天了。
收起思緒,吳天澤開始醞釀情緒,非鬧出點兒動靜不可!
等車子停在局門口,他拿起公文包,氣勢洶洶地走進大廳。
「我要投訴!」
他的聲音很大,嚇得門口的保安一激靈,趕忙問:「同志,您,您是?」
吳天澤氣勢很足:「你聽不到嗎?我要投訴!」
「您先消消氣。」
保安看他這一身行頭不是好惹的主兒,陪著笑臉:「您,您是投訴哪兒?」
「我投訴北電違規扣押我學籍,還屢次威脅我!」
吳天澤的怒喝聲很快引來辦事人的圍觀,也招來了身穿襯衫的年輕人。
「這兒不是你大吼大叫的地方!」
「那這是什麼地方?」
吳天澤猛地看向他,全身都透著煞氣:「古代的衙門嗎?要不要我給你先磕三個響頭。」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那你教教我怎麼說?」吳天澤語調再次拔高:「我被欺負,還不能大聲說話嗎?」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開始七嘴八舌起來。
「說的對,受委屈就該說出來。」
「就是,遭了罪還不讓人說,哪兒有這道理?」
年輕人見狀,趕忙跑去叫人,不一會兒,來了個中年人。
「都散了,散了,圍在這裡做什麼?」
不等話落,他笑著看向吳天澤:「小同志,你有什麼訴求可以說嘛,不能大喊大叫。」
吳天澤不吃這套,擲地有聲地說道:「我裝啞巴裝了4個月,結果換來一次次威脅。」
「現在我來告狀,你又讓我不喊不叫,是不是把舌頭割了,你們才滿意?」
中年人暗叫糟糕,這小子不是個善茬兒。
「這樣,這樣,你先別激動,你來我辦公室,我給你處理!」
「不去!」
吳天澤才不會給北電和他拉扯的機會,將保安擠到一邊,往凳子上一坐:
「我要求現場辦公,今天必須把我的問題解決了!」
說完,他指了指對面牆上的上訪制度:「我是合理訴求!」
「不是,沒有你這樣的啊。」
中年人慌了神,投訴北電哪是他們能管得了的?
都是同級單位,北電還受幾方監管,他們怎麼敢處理?
吳天澤早弄清了情況,但學籍歸局裡管,只能來這兒。
他抬手看看腕錶:「我來這兒已經10分鐘,你們不受理,請給我不予受理的理由!」
中年人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硬著頭皮說:「你先大概說下情況。」
吳天澤不回答,轉而問:「你不做記錄?也不介紹職務?還有,你一個人可以受理投訴?」
「我日他仙人,這龜孫懂得不少。」
中年人心裡暗罵,趕緊給年輕人交代:「去拿本子。」
「好,好!」
年輕人小跑著找來兩個筆記本。
中年人努力壓制著情緒,看向吳天澤:「我是監察科長王學兵,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反映了。」
吳天澤沒再大喊大叫,聲音卻依舊帶著憤怒:
「我叫吳天澤,曾是北電97級管理系一名學生。」
「今年3月18日,我辦理了退學,學校卻違規保留我學籍至今。」
「期間,我多次找馮德明溝通,他卻不理會,我要投訴他!」
王學賓皺起眉頭:「什麼原因?你有退學通知書嗎?」
「當然有。」
吳天澤從包里拿出退學聲明,懟在他面前:「你自己看。」
王學兵下意識去接,卻被吳天澤移開:「就這樣看,複印件我幫你準備好了!」
王學兵只感到一陣頭大,看著聲明上的公章,下意識覺得蹊蹺。
學校保留學籍毫無意義,而且也不會給學生出自願退學的聲明,撐死給個退學通知書。
沉思半刻,他給了年輕人一個眼神:「去查下學籍還在不在,核實清楚!」
「好!」
年輕人心領神會,無非是通風報信那套。
檔案科長很快接到電話,還不等聽完,蹭地一下從凳子上竄起。
「我,我這邊可能出了點兒狀況,我去核實清楚。」
「您還核實啥啊,趕緊來註銷,那小子在大廳鬧呢,別再驚動了領導。」
「謝謝,謝謝,我知道了。」
檔案科長撂下電話就往陳勝利辦公室跑。
陳勝利得知後也沒了往日的淡定,抬頭紋都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小子怎麼還鬧到了局裡?
難道是和黃三石給談崩了?
他將電話打給黃三石,了解完才知道,吳天澤壓根兒就沒接過電話。
黃三石也沒敢縮著,趕忙跑到他辦公室又解釋了一遍。
「別說了!」
陳勝利抬手打斷,然後看向檔案科長:「你先去註銷,爭取今天就走完。」
「好,那戶籍呢?」
「一併處理了,別再留尾巴。」
「明白,領導。」
檔案科長慌張離去。
等他走後,陳勝利煩躁地靠坐在椅子上,計劃全被這小崽子打亂了。
不僅沒傷著馮德明,反而惹了一身騷。
黃三石也想不通這個邏輯,耷拉著腦袋問了句:
「陳叔,是不是馮德明私下和吳天澤和解了,才有的這一出?」
陳勝利老眼一眯:「你是說孫守正兩面三光?」
「我不敢確定,但除了這個理由,我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應該,不是。」
陳勝利緩緩搖頭:「孫守正再沒腦子也干不出這麼傻的事。」
黃三石沒敢再接話,一臉愁容地站在桌前。
陳勝利靠坐在椅子上,手指有意無意地敲打扶手,眼中漸漸升起一絲狡黠。
小崽子,你這麼玩兒,就別怪我手髒了!
他俯身從抽屜最裡邊拿出一個小本本,問:「吳天澤和李明陽是不是鬧僵了?」
「我不太清楚,但昨天這小子就像丟了魂,我猜測是鬧的不愉快。」
陳勝利點了點頭:「嗯!你把吳天澤號碼給我,順便去給我辦張不記名卡。」
「好。」
黃三石很快返回,將吳天澤的號碼寫在電話卡包裝上,轉身出了門。
他猜到陳勝利要玩借刀殺人,不想再參與進去。
這兩天他仔細復盤了和吳天澤的通話,發現對方腦子轉的極快,還把他和李明陽都涮了一遭。
結局就是,李明陽跟狗一樣逮著他咬,連帶著林奇峰也跟著咬,搞得他狼狽不堪。
現在吳天澤又把陳勝利弄個灰頭土臉,這不,陳勝利不甘心,想借刀殺人。
黃三石覺得吳天澤不會上套,估計會再次轉移矛盾,總之,這小崽子很陰險。
可惜,他低估了陳勝利的狡猾,不僅成功借刀殺人,還把吳天澤算計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