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6月16號。
周一。
距離高考結束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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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一個多禮拜的時間。
可就這短短的九天。
班上一個個少男少女為何變化這麼大？
女生，指甲油，燙頭髮，化淡妝什麼的倒也算了。
愛美之心。
也能理解。
特別是在這種即將分別的日子裡。
給同學們留點印象也是無可厚非。
然而。
讓姜姑娘震驚的是班裡有些小伙子。
腦門子塗摩絲，髮型油而發亮。
還有穿著花襯衫配上純黑色皮鞋的。
咋的。
過去九天，他們過的是九年嗎？
還有李多勇這孩子。
怎麼把他爸的手錶也給帶來了？
黃銅色的錶帶。
掛在手腕上。
一看就是四五十歲人的熱愛。
跟你一個二十歲小伙子有什麼關係？
至於其他的。
姜姑娘也懶得吐槽了。
反正現在班上的這些同學。
不管男女。
一個個的。
讓姜姑娘哭笑不得。
偏偏還都自我感覺良好。
真是·.
這會。
一身波西米亞風打扮的袁璐，飄飄然的來到了姜姑娘的面前。
特意轉了一個圈。
把裙擺像花一樣展開。
然後笑眯眯的問道：
「姜寧！你覺得我這條裙子好看嗎？」
「好看。」姜姑娘實話實說。
如果給袁璐現在的外貌打分。
最少能拿6.5分。
其中所以占6分。
「但我覺得，你不太適合穿這種風格的。」
一聽這話。
沉浸在自我世界裡的袁璐，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那我適合穿什麼？」
「盔甲。」
「最好還是那種帶鱗甲的甲冑..
「騎著大馬，拿大刀—」
「...哎打不著。」
「就是打不著...」
姜姑娘一陣撒歡般的逃竄。
結果溜到班級門口的時候。
差點撞上剛進門的老郭。
還好她的腳步靈活。
一個閃身，自己往牆上一靠。
不過。
躲是躲過了。
就是這門把手撞得她屁股好疼。
「慢一點。」
「嬉嬉鬧鬧的。」
「摔著怎麼辦？」
看著老郭的一臉嚴肅。
姜姑娘汕然的縮了縮腦袋，接著推著袁璐的腰細就往回走。
眼見兩個女孩私底下依舊在打打鬧鬧。
郭明有些無奈的輕呼了口氣。
然後。
抱著一堆試卷，走到講台上。
「同學們。」
「好久不見。」
「最近過得如何？」
這話一出。
引得班上學生一陣曦噓。
什麼頭一次體會到睡覺睡到自然醒的滋味。
還有說天天在家抱著電視看。
昏天黑地的都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林林總總一堆言論。
好一會。
郭明雙手下壓，做出了一個擺手的姿勢。
「好了好了。」
「想必這幾天，你們在家應該把自己的考試答案記錄的差不多了吧。」
「老師這裡有答案。」
「等會卷子發下去，你們自己根據自己記憶估個分。」
「一定要實事求是。」
「畢竟過幾天就要填志願。」
「你們也不想因為自己的錯誤而放棄心儀的學校吧。」
說完。
郭明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了好幾個時間。
同時開口道：
「省招生辦的【招生章程】已經出來了，你們有關注的，應該也知道了今年各個學校的招生情況。」
「21號開始舉辦高考志願諮詢大會，等估分結束，這幾天你們回去的時候和家裡人好好商量一下學校的選擇。」
「28號出成績，29號公布各個學校的錄取分數線。」
「同日，也就是6月29號開始第一次填報志願，到7月2號結束。」
「這些流程你們都記清楚了嗎？』
隨著台上老郭的再次強調。
台下的咂了咂嘴。
其實。
按照以往的慣例，都是先填志願後出分。
而今天不知道為什麼。
改成了先出分，後填志願。
當然。
這個策略挺好，但也就2003年的時候應用了一下。
2004年到2008年之間，又恢復成了先填志願後出分。
官方給的理由就是擔心某些學校出現扎堆的現象，而導致其他的學校招不到學生。
不過。
不管這個策略怎麼更改。
對姜姑娘來說都沒什麼影響。
而後。
估分開始了。
先是理綜。
只見在場的少男少女們。
拿到試卷就離開開始照著記憶，把答案寫了上去。
然後再根據旁邊的標準答案，估算分數。
這一套流程下來。
很快。
很多學生就得到了自己的分數。
「完了，212，就算上下浮動10分，那我最多也才220左右..．'
「得了吧，你212還完？那我195算啥？」
「哈哈哈哈，我230！你們這些渣渣...」
「怎麼辦怎麼辦，我才245。』
「還指望理綜拉分的。」
「特別是這次數學還這麼難——」
「我也是，我才238。』
「完了，嗚嗚鳴鳴...'
剎那間。
教室里都是類似的聲音。
鬧哄哄的。
而姜姑娘卻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對答案。
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前面的小媳婦身上，
等著對方把答案對好以後，就點了點她的後背。
「雯雯。
「怎麼樣？」
「有點差。」
「270的樣子。」
齊小雯說出這話的時候，臉上滿滿的都是鬱悶。
不過。
姜姑娘卻是好聲安慰。
「好啦。」
「這次理綜難度其實挺高的。」
「比數學也差不了多少。」
「你能考270，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是麼？」
面對姜姑娘的安慰，齊小雯同學一臉的懷疑。
這時。
她的這個分數，被逗留在小麥身旁的楊柯看到了。
當場就是一陣驚呼。
「我去，齊雯你居然考了270！」
這話一出。
周圍的視線頓時就都轉了過來。
紛紛投來的羨慕的目光。
「真的假的？這麼高？」
「怎麼考的啊這是——」
一陣一輪。
然而。
此刻的齊雯卻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姜姑娘桌上的試卷上。
「你呢？」
兩個字一出。
別說小麥和楊柯等人了。
就連溜在隔壁組的葉娜，也都下意識的把注意力投了過來。
見狀。
姜姑娘兩手一攤。
「你等下。」
隨即。
低下頭，開始按照記憶，筆划起了幾份卷子的答案。
而隨著時間推移。
關注的人越來越多。
連老郭也從講台上走了下來。
站在了姜姑娘的身旁。
低頭看了一會。
結果當他注意到面前這個女孩卷子上寫的數字時。
瞬間錯了。
然後。
以一個極快的速度。
把卷子拿了起來。
一隻手拿著卷子，另一隻手對著答案。
經過一系列的校驗。
郭明還是把試卷放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
「290分。」
「不錯，真的不錯。」
剎那間。
大半個教室的聲音陷入了停滯。
仿佛一陣空氣都被抽走了一樣。
緊接著。
數十雙的眼睛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臥槽！！」
「290分？！」
「快！捏捏我的臉，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尼瑪！」
「大王就是大王！」
「差十分直接滿分。」
「話說上一次理綜滿分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然而。
面對著周圍同學投來的羨慕目光。
姜姑娘只是聳了聳肩。
一臉平靜。
其實。
這個290的分數，她還是故意弄錯了兩題。
就是生怕估分的時候太高調。
如果真的把兩題分數加上去的話「姜寧同學，語數外的成績，你心裡有沒有底？」
聽著老郭的疑問。
姜姑娘抬起頭。
看了看對方有些血絲的眼睛。
就一眼。
她大概明白，對方在想什麼了。
想了想。
「還行。」
「就數學沒什麼底氣。」
聽著這話。
郭明立刻拍了一下手掌。
「你等一下。」
然後扭頭就去到了講台。
把上面的試卷，每個都抽了一份。
一起拿到了姜姑娘的面前。
這麼直接的心思。
使得班上的少男少女們也沒了自己估分的心思。
一個個都湊了過來。
見狀。
姜姑娘也是一臉黑線。
但面對著老郭的那副躍躍欲試的臉龐。
她還是嘆了口氣。
接過試卷。
低下頭，開始對起了答案。
不一會。
語文好了。
78分。
這是不算作文的分數。
如果作文拿個普通的分數，45分。
那這個加起來，也都有123分。
要知道。
這個分數，在去年的語文高考生當中，也能排到非常考前的位置。
而語文只是姜寧所有學科中最差的一個。
所以.—.
下一個英語。
145分。
幾近滿分的成績。
讓在座的同學們再次露出了羨慕的狀態。
因為到現在為止。
姜寧的分數已經達到了558分。
要知道。
去年，也就是2002年。
全省的重點大學錄取分數線也不過才552分。
而這還是在姜寧少一門數學的情況下。
就已經跨入了重點大學的門檻。
一時間。
高三三班的學生們。
眼睛紅了一片。
好似進了兔子窩一樣。
這會。
最後一門數學也弄好了。
進入了對答案的狀態。
一題，兩題，三題——·
隨著錯題數量逐漸增多。
郭明的心情也跟過山車一樣。
一路向下俯衝。
還好。
統計了下來。
125分。
在如此難的情況下。
還能拿到這個分數。
郭明知道。
已經不容易了。
至於最後的總分。
683分—.
此時此刻。
哪怕一個個有了心理準備。
在場的人，無論是郭明，還是其他的學生。
甚至是葉娜。
都是一陣側目。
因為他們都知道。
去年的江州高考狀元分數，也不過才690分。
而姜寧這個683分，是建立在沒有加上奧賽金牌附加分的情況下。
如果加起來。
那總分就是693分。
驟然間。
高三三班沸騰了。
一個個驚異之下，夾雜著各種各樣的情緒。
這讓當事人生出了一種被人當猴子看的感覺。
不過。
郭明在這個時候及時滅了火。
「好了好了。」
「這只是估分，先不說答案本身的問題。」
「就是現在的選擇和當初考試的時候，也可能有著衝突。」
「所以你們也不要把估的分看得那麼重。」
「最後還是以成績說話——」
在老郭的話語下。
班上一個個雖說還是在交頭接耳，但相對的情緒已經比剛剛要好的多。
逐漸開始投入在自己的估分當中。
這會。
看著齊小雯的幾門卷子成績出爐。
姜姑娘幫其算了一下。
640分。
也很不錯的分數。
國內基本上除了前十的大學裡面熱門專業。
其他都是任由其挑的那種。
不過。
齊小雯自己卻是看起來不太滿意的樣子。
一直被對著她。
低著頭。
看著自己的估分發愣。
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見狀。
姜姑娘放下了手裡的筆，起身，趴在桌上。
躬身在小媳婦的耳邊。
低聲道了一句。
「好啦。」
「放心吧。」
「不管我考多少分。」
「我都不會丟下你的。」
「可是。」
「可是你的分數—..」
聽到這話。
姜姑娘才發現，此刻的小媳婦的那雙清澈的眼眸中。
已經有了些許的晶瑩。
很明顯。
這丫頭剛剛在自己的腦海里已經腦補了一出大戲。
對此。
姜姑娘一臉坦然的笑道：
「分數而已。」
「你覺得以我的境況。』
「還需要什麼樣的學校來襯托麼？」
「可是——」
眼看小媳婦的言語不停。
姜姑娘頓時眉頭一皺。
「好啦。」
「這個事情不重要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考慮一下等會怎麼打扮自己。」
「打扮？」
齊小雯一時間有點不太明白面前這個漂亮女孩的用意。
而此刻。
姜姑娘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優惠卷。
揚了揚，笑盈盈道：
「你不是一直想拍大頭貼的麼。
「我這裡有折扣卷。」
「可以拍32張的那種——·情侶照喔—..」
姜姑娘終究還是用大頭貼吸引的方式。
把小媳婦的注意力從分數上面給扯開了。
而這次的估分。
也在喜憂參半的喧囂氣氛中。
結束了。
畢竟只是估分。
真正的成績，還是要等6月28號的時候，打電話詢問才知道。
可是。
就在放學前。
準備和小媳婦等人一起出去拍大頭貼的姜姑娘。
卻又被郭明給攔了下來。
帶到了走廊的一旁。
然後。
看著不遠處的學生過往。
這位高三三班的班主任在原地跨曙了片刻。
才終究是開口問了一句。
「姜寧。」
「你對你的分數應該有了了解。」
「所以老師就想問問。」
「你想去哪所大學？」
聽到這話。
姜姑娘愣了愣，然後赫然笑道：
「怎麼。」
「老郭，你還干起了招生辦的兼職？」
「哪個學校的？」
「報個名字，說不定我還真能考慮考慮。』
聞言。
哪怕知道是開玩笑。
但郭明還是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
「我要在哪個大學招生辦有工作。』
「鬼才願意來帶你們這些高三畢業生。」
聽出了老郭話語中的濃濃憋屈。
想到自己在這兩年作的妖。
姜姑娘沒忍住。
笑出了聲。
一時間。
宛如夏花一般。
明媚而耀眼。
哪怕是郭明這種已經經歷過風雨的爺們。
都下意識錯愣了一下。
然後不由自主的感嘆了一句。
「說真的姜寧。」
「等你以後上大學，找到男朋友了。』
「一定要帶過來給老師見識見識。
「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小伙子，能把你給收了。」
？？？
老郭。
別逼哥變身。
姜姑娘一臉黑線。
隨即有些口語不善道：
「老郭同志。」
「要不我給你介紹去居委會上班吧。
「那裡的八卦很多，而且還沒有帶高三畢業生的罪受。」
「說不定，你還能遇到一個志同道合的老太，一起度過晚年！」
聽出了姜姑娘的埋汰。
郭明笑了笑。
「你這丫頭。」
「其實我就也是問問。」
「你對國內的這些學校，哪一個有想法。」
「我可以幫你打探一下，他們對高分學生招收的優惠政策。」
原來如此。
姜姑娘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不過。
她去哪上學不是取決於分數。
而是—.
當姜姑娘到家的時候。
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此刻的老娘。
正像往常一樣，躺在沙發上。
翹著一隻裹著紗布的腿。
一邊看著電視劇，一邊吹著風扇，一邊吃著小零食。
而後。
等姜姑娘推開門。
換好鞋。
把買的一些菜放在桌上以後。
電視機前的老祖宗忽然出聲問道：
「回來了？」
「估分估的怎麼樣？」
「還行吧。」
「反正哪哪都能去。」」
「什麼玩意都能學。」
「就是美利堅的學校，你報個名字，我都能給撬個口子下來。」
聽著閨女的這話。
田翠蘭頓時就明白。
自己閨女的分數絕對不會低。
至於具體多少分。
她沒說，田翠蘭也沒問。
反正也沒幾天就要出分了。
到時候打電話問，驚喜可能更大。
不過。
對於女兒的調侃。
田翠蘭還是止不住的就給了一個意見。
「別跑太遠。」
「媽只接受你在國內。」
「你跑國外，萬一想你了，電話都不敢打。」
這話說的。
姜姑娘啞然失笑，回了一句。
「要不。」
「我考家門口的江州大學？」
「這樣每周都能回家—」
「哎，我錯了我錯了！」
眼瞅著老娘把拖鞋揚了起來。
姜姑娘趕緊認慫。
提著菜場買的菜就準備鑽進廚房。
不過。
她在進去之前。
腳步突然頓了頓。
退後兩步。
回到老娘的視野中。
看著那位雙眼都集中在電視機上的老母親。
姜姑娘靜了靜心情。
組織語言。
然後展開笑顏。
「媽。」
「等我分數出來的時候。」
「我跟你分享一個秘密。」
「一個保證讓你吃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