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俊生跟著後一個軍裝衝進病房,視線不帶亂掃,直直落到病床上。
先前進來的軍裝盯著他的臉,見狀很是滿意。
「哪來的醫生?」病房裡一個威嚴聲音響起。
「報告,是這個醫院的醫生,正在給人拔牙。」觀察林俊生的軍裝挺身沖林俊生斜後方行禮。
「拔牙的醫生?這行不行?」威嚴聲音滿是疑惑。
「醫生應該都懂吧。」另一個聲音響起。
是那個叫吳什麼的!腦海中跳出前天那個沒說幾句話的人形象,林俊生沒說話,直接到了病床邊。
捏住二鬼子的手腕,林俊生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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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裝昏迷!這二鬼子心思不純啊!
既然這樣......
林俊生把完脈,又是翻眼皮,又是測頸動脈。借著俯身的功夫,拔下他一根頭髮,灌注內力又幫他種好。
只要花費內力,無需時時刻刻把著銀針,照樣能讓人開口說真話。
這有點驚悚,林俊生也堅決不承認自己能做到。
「哦,沒什麼大礙。」做完檢查,林俊生退開一步。
「那這人怎麼暈了過去?」威嚴聲音質疑更甚。
林俊生聳聳肩,「醫學上,昏迷最不好治。因為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
說完轉身直接向外走。
咔嚓!
關門聲響起,眾人默默把視線投向病床。
醫生的話不是傻子都能明白,這人裝暈!
「醫生,你不去對面了?」
門外士兵聲音響起。
「哦,她拍片去了,我找她去。」
病房裡眾人不關心那醫生哪裡去,視線都放到半躺著的人身上。
吳尚義皺眉,「張佑邦同志,你為什麼裝暈?」
「嗨,老吳,別這麼說,萬一......」
威嚴聲音還沒說完,呆愣愣聲音響起。
「害怕你們問得太詳細,我說話前後矛盾被你們看出點啥。」
所有人視線都放到了病床上,聲音沉穩了許多,不似先前圓滑。聲音伴著嘴巴開合,本人無疑。
「嘰里呱啦。」翻譯聲音響起,吳尚義和那個威嚴中年人都是一激靈。
還有蘇幫人在場,這,這不完犢子!
除了蘇幫語交談,病房裡沒有其他聲音。
翻譯靠近,「張佑邦同志,大使先生想問問,你所謂的矛盾是什麼?」
「我和你們說亞歷山大醫生在追求喬慧,那是真的。說的喬慧對我有想法引起亞歷山大醫生嫉妒,是假的。她從沒有對誰有過好臉色。」
嚯!
眾人齊齊一個後仰,你五分鐘前可還是口口聲聲說兩人情投意合,這吃錯什麼藥了?
吳尚義大喝,「你為什麼這麼說?」
「這件事後,亞歷山大醫生肯定會回國。組織上為了降低影響,可能會把喬慧許給我。」
「你,你胡說!你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迷糊了嗎?」先前威嚴聲音沒了該有的語速,略急促。
「沒有,我很清醒。」
吳尚義看看安安靜靜半躺著的張佑邦,再看向左右擺頭的陸參謀,伸手攔在他面前。
轉身神色莫名,「誰答應了你什麼?」
「陸參謀說需要借用我父親的關係,讓我和父親打招呼,這件事幫我擺平。」
「胡說,一派胡言。吳部長,他迷糊了,不適合問話!我建議改天再問!」陸參謀額頭見汗,伸手點點張佑邦。
吳尚義心臟怦怦跳,視線劃到邊上,翻譯在和大使先生說。
他哀嘆一聲,完蛋,完蛋!
這張佑邦發什麼神經,是為了拉陸參謀下水嗎?可是兩人或者兩家有什麼仇啊,都不認識!
翻譯沒管兩人,直接上前詢問,「知道是為了什麼事嗎?」
「代鷹人喬納森過來求治,答應了我們什麼條件,需要我爸動用在德國以前的關係。」
吳尚義心跳都漏了拍,他忙抓住翻譯的手,「曾翻譯,別翻別翻!」
曾翻譯是個翻譯不假,還是個這邊指派的翻譯,他連忙點頭。
然而一聲驚呼讓兩人白了臉,「代鷹......喬納森?」
大使先生自己喊了出來,「嘰里呱啦?」(曾同志,這事和代鷹人喬納森有關係?請告訴我?到底什麼事?)
曾翻譯露出苦笑,壓低聲音,「怎麼辦,大使先生聽得懂一點我們的話。」
「這個比崽子,怎麼和他說的悄悄話都能說,又不是害他!」陸參謀低頭,咬牙切齒。
吳尚義瞪了眼,不是你瞎逼逼,怎麼會這樣。
最不濟就是張佑邦和亞歷山大醫生的事爆出來,牽扯不上其他。
他迅速權衡,覺得給大使先生知道,也沒什麼。
提前了一點而已,本來就是需要和他商量的事。
不過這之前,他得知道張佑邦身上發生了什麼。
那個醫生?
吳尚義搖搖頭,應該不是,人家就翻了翻眼皮,測了下脈搏,哪裡這麼大本事。
要真有這麼厲害,紅星醫院早就比協和還牛!
重新審視張佑邦,依然還是那個端端正正坐著的模樣。
肯定不正常!
「你把和亞歷山大醫生之間的事,好好說下。」陸參謀瞪了眼,厲聲質問。
一腔好意餵了狗,哪還有什麼好態度。
吳尚義張了張嘴,想阻止又不好說什麼。
「先前敵特刺殺亞歷山大醫生,我拉了他一把,讓他幫我擋子彈。
後來因為我叔叔舉報林俊生的事,受了牽連,亞歷山大醫生求情讓我出來。
我感激他,又害怕亞歷山大醫生因為擋子彈的事記恨我,所以想幫他撮合喬慧,抵消拉他擋子彈的事。
這次我說動了陳琦,讓他給喬慧施加壓力,再去亞歷山大醫生那裡邀功。
沒想到亞歷山大醫生說不敢追求喬慧,不讓我做下去。
我認為他是故意這麼說,給他提了個建議,設計找機會讓他強行上了喬慧,這樣她不從也得從。
亞歷山大醫生聽了,抓了刀就捅我。」
聽著張佑邦不帶情緒起伏說完,眾人除了大使先生,都很想再捅他一刀。
他做的是人該做的事?
關鍵時候拉人擋子彈,為了自己一份莫名奇妙的想法逼迫個姑娘,看著都不是什麼大奸大惡,好像還不全是為了自己,可聽著讓人就是來氣。
「這不就是漢奸嗎?」陸參謀喃喃自語。
吳尚義額頭見汗,卻也不敢阻止翻譯。
自己再給這種人保護,成了什麼?
翻譯和大使先生說完,又聽了幾句,盯住張佑邦,「對於亞歷山大·米哈伊洛維奇·塔蘭刺了你一刀,你有什麼想法?」
「我那麼幫他,竟然還想捅我,這種人不值得幫。還是徹底毀了他,重新跟一個蘇幫人來得好。」
嚯,好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原來這張佑邦一直就是為了自己,所有人都只不過是他往上爬的一塊墊腳石。
包括大使先生,聽完翻譯後都是神色莫名看著張佑邦。
片刻後,吳尚義嘖嘖嘴,搖頭晃腦不知道該評價什麼。
他嗤笑一聲,「你是不是沒有什麼信仰的?要是可以,出賣國家利益換取自己的前程也無所謂?」
「是的,我不信紅色宣言那一套。這次既然有求於我父親,那麼你們必須把我叔放出來,還要把那個林俊生撤職查辦。」
陸參謀瞪大眼,「不然呢?」
「把這邊的秘密賣給灣灣去,肯定是和那邊有關的事!」
「砰!」吳尚義一拳頭直接砸在床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