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額頭不帶一點異樣下車,滿臉喜色給丈人鎮上的鄰居發著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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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朝陽和郝平川也拿到了兩根喜煙,走過了些抽著,順帶說悄悄話。
「老鄭!」郝平川吐出一口煙,搖搖頭又嘆口氣,「你沒戲了。」
鄭朝陽捏著煙直愣愣看他,「啥?」
「你和白玲,沒戲了。」
「我,我和她本來就沒戲。」
「切!」郝平川吸了口煙,仰頭看天。
一口煙奮力吐出,想要把划過的雲捅個窟窿。
「我在車廂里觀察過,那個林守義一動不動,白玲一會兒離開一會兒貼上去。又是拍他大腿,又是扯他胳膊的。嘖嘖......」
鄭朝陽視線越過郝平川,在車廂後面停下。
什麼都沒看到,卻像是聽到了有兩個人,一個在外面,一個在裡面,兩人說著打情罵俏的話。
他聲音乾澀,「你,你是說,是白玲追的他?」
郝平川聳聳肩,「雖然說不可思議,還有點他娘的沒道理,確實是這樣的。兩人在船上......」
郝平川突然就說不下去,鄭朝陽臉色不對。
不想再刺激他,拍拍他肩膀,「節哀順變,哥們不反對你和那小鳳凰的事了。」
鄭朝陽捂著肚子,抽了抽嘴角,「是小鳳兒!」
「切!不一樣!你咋了,是不是後悔,現在才後悔,哥們也不好意思再幫你。」
「都說了,沒有!只是有點肚子疼。」
「切,嘴硬吧你。我去喝口水,等下是直接趕回去還是姑蘇住一晚?」
鄭朝陽揉揉肚子,呼吸幾口氣鬆開手,「連夜回去吧,你我都請假,局裡好些事找不到人可不行。」
「嗯,你行嗎,心痛還是肚子痛?」
「沒事,沒事,剛才可能吃壞了什麼,路上找個廁所就行。」
郝平川指指不遠處一團花木,「要不這裡?」
「滾蛋!」
「呵呵,得,你想上也沒得上!」郝平川指指女方家,「這麼快就送出來了?」
鄭朝陽也轉身,「新社會了,不興大操大辦,發發糖發發煙就算是沾了喜氣。」
恐怕還得是那小子的金條,不然丈人家不會這麼便宜送女兒!
郝平川撇撇嘴,決定路上困了再和老鄭說這事。
拿金條去老丈人家亮一眼,一分不花就能把人女兒給帶回家。
好主意啊!自己要不也學學?
一行人踏上回城路,路還是那個路,汽車開的搖搖晃晃。
郝平川坐在兩排凳子的最裡面,和林俊生面對面,剛準備起頭說話,結果車子一個搖晃撞了頭。
他無語,湊近了小窗,「老鄭,你會不會開車!」
鄭朝陽捂著肚子,也無語,「不上路還能忍受,怎麼一顛肚子就來了感覺。」
出了鎮才一兩分鐘,就要用莫大的毅力憋住,哪裡還有精力去管路上是不是坑。
雪上加霜的是,每晃一次,就感覺從崖壁上往下滑。
一旦滑到崖底,自己會不會從凳子上崩飛?
「你要不解決一下,別......」
鄭朝陽真想謝謝他,你不說話能死嗎?
一聽這話,身體就像是得到了什麼可以釋放的命令,一個勁想鬆快。
邊上媒人臉色也不好,已經聞到了點異味,她指指遠處的草叢,「同志,你看要不......」
「吱!」
車子一腳剎停!
「咔嚓!」
門被扯開,接著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往外跑。
跑過一段,他回頭,和車裡的媒人對視。
渾身一凜,捏著褲子又往遠處跑。
「哎,哎那邊!那邊別去!」
新娘也猜到了緣由,紅著臉想當鵪鶉,掃了眼車外,立刻起身對著小窗喊。
白玲咬著嘴唇,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憋住,聞言掃了眼車外,「咋了?」
新娘滿面焦急,想了想晃著新郎的衣服,「你,你要不去和他說說,換個地方。」
新郎看看外面,「咋了,這裡不是沒人嗎?」
「我原先待的那個絲綢作坊,被人盤下來了。開春了重新招工,現在不許人靠近,說是在改機器!
別惹惱了人,嫂子她們還想去試試呢!」
「啊,不是倒閉了嗎?」新郎說著下車,「也沒事的吧?都還和他們說過呢,本來今天就是從碼頭那裡上的。」
新娘也下車,「有大老闆過來接手,碼頭離這邊還有百來米,可以不走這邊的,直接小路到我家那邊。」
郝平川聽著兩人說話,臉上無光,也下車想讓老鄭忍忍。
才下車,兩個人從前面二三十米遠的土坡那裡過來,邊走還邊擺手,讓他們走開的意思很明顯。
「那個,你上去交涉下,別說我們是公安!」郝平川捅了捅新郎的後背,順勢推了把。
老鄭已經巴拉巴拉唱上了,這時再讓人換地方,屬實有點為難他。
新郎乾笑,口袋裡掏出煙,笑著迎上去。
三人在七八米外相遇,新郎陪著笑,每人發了兩根煙,「那個,對不住,對不住,馬上走。」
其中一個腫眼泡年紀稍大點的接過煙,可能眼神不好直接握住了新郎的手,「你們去哪,怎麼停在我們工坊前?」
新郎抽了抽,沒抽動,一臉尷尬,「那個,司機路過,肚子不舒服,實在對不住啊!」
「你看著眼生啊,不是本地的?」
新郎終於抽出手,小心甩了甩,「我家那口子是的,今天成親,來接親的。」
「哦,要用碼頭的是你家啊,怎麼換了車?」
「嘿嘿,我老頭子說,汽車比較氣派!」
腫眼泡笑著點頭,「確實,咦,汽車看著不賴,能去看看嗎?」
新郎笑容燦爛,「成啊!」
三人還沒動身,一聲喊讓他們都頓住。
「老郝,老郝!紙!」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聲音方向,郝平川無語。
「該死的,你不帶紙的?」他全身摸了遍,一無所獲。
探進車廂,「白玲,你有紙嗎?」
「幼稚!」白玲板著臉,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
郝平川翻白眼,被無形中罵了,又不能還嘴,好氣!
一把搶過紙,氣呼呼往噼噼啪啪聲響處走。
腫眼泡看到車斗里還有人,腳步一頓又加快。
「你不下去?」白玲回頭,看一眼裝睡著的人。
林俊生睜眼,「看到新郎就不好意思,那個嘿嘿......」
白玲給了個衛生眼,這一臉猖狂,其實是尷尬得飛起!
林俊生笑聲突然頓住,視線中亂入一個人。
他瞳孔緊縮,心臟漏了拍。
反應過來不能表現得異樣,直接摟住了想起身的白玲。
白玲被突襲,渾身僵硬,直到鼻腔中都是那好聞又討厭的味道,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占了便宜。
該死,剛才的事,憋到這會兒才發作嗎?
還以為你改邪歸正,不再要吸什麼鬼『人氣』,沒想到這裡等著!
咬死你!
白玲張嘴直接咬向林俊生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