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豐的豪言壯語，趙叔感慨地笑了。
「年輕就是好，衝勁兒大，照你這麼說，巴中就是窮鄉僻壤，你小子一路順風順水，也該吃點苦頭磨礪磨礪了！不然將來遇到點難事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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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豐淡然一笑，趙順說的有道理。
相比別人而言，他一路上還真沒吃多少苦頭。
他一直生活在四九城，又身居高位。
根本不了解基層的狀況，也不知道底層人民的苦難。
如今去巴中任職，也能鍛鍊心性。
「趙叔，您教育得對！我心態挺好的！飛彈我都造出來了，還怕治理不好一個城市？」李豐誠懇地說道。
趙叔莞爾一笑。
「你這心態就是對的，就是要有闖勁，而且現在正值亂世，你去巴中也能躲躲清閒！」
李豐笑著點點頭。
…………
兩人聊了很久，趙叔短暫地忘記了公事。
臨近中午，李豐起身準備離開。
吳芸還在家等他回去吃飯呢！
趙叔見狀立馬起身，面色複雜不舍。
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鐵罐子。
「拿點茶葉吧！提提神！」
李豐緩慢回頭，眼眶微微濕潤。
感動中帶著一絲苦澀和不舍。
「哎！」
李豐接過茶葉罐子。
趙叔眼眶也逐漸紅了。
七年多的相處，他早把李豐當成自家子侄看待。
如今李豐這一走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
「這兒還有，都拿走吧！」趙叔又從抽屜里拿出三盒茶葉。
趙叔破天荒的大方，讓李豐心裡直發酸。
李豐接過茶葉，故作堅定地微笑。
「叔，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回來再來看你！」
「嗯，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李豐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軋鋼廠。
眉頭一直皺著，不讓眼眶裡的淚水流下來。
他不是饞趙叔那點茶葉，他們研究所的茶葉都喝不完。
他只是喜歡在趙叔那尋求安慰和幫助。
久而久之，就養成了習慣。
李豐走在路上出神地想著過去。
突然，一個白色物體襲來。
李豐下意識地側頭。
才發現是幾個小孩在打雪仗，差一點誤傷他。
看著小孩們歡快的笑容，李豐心情慢慢平復。
緩慢向四合院趕去。
一邊走，一邊欣賞路邊的風景，追逐打鬧的孩童，清掃積雪的老婦，悠揚的車鈴聲。
一切都是那麼恬靜美好！
回到家，吳芸看著李豐手上的茶葉，頓時笑面如魘。
「又去趙叔那拿茶葉了？」
「嗯！今天趙叔挺大方的！」
「快洗洗手吧，我水都給你燒好了，洗完就吃飯！」
「小芸，我一個大男人沒那麼嬌弱，洗冷水澡都沒問題，燒水多麻煩啊！」
「哎呀，多加兩把柴而已！快去吧！」
………
下午，李豐和吳芸沒有出去。
而是在家裡收拾行李。
這次他們跟搬家沒什麼區別！
李雪則在屋裡看書。
倒不是她懶，偷奸耍滑。
而是她怕看見兩人收拾行李會忍不住哭鼻子。
李豐收拾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小芸，我來收拾東西，你去找點茶食出來，一會可能要來客人！」
吳芸聞言一愣。
「這個時候，還有誰會來啊？」
「先生不是給我找了個搭檔嗎？他今天要上門來拜訪！明天我們去火車站匯合！」
「哦！我去弄！」
…………
可李豐和吳芸等了一下午。
天都黑了，先生選派的搭檔都沒來拜訪。
李豐心中有些擔憂。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可現在已經到這個節骨眼了，李豐也沒什麼辦法。
只能靜觀其變了！
晚上，李豐做了一大桌子菜。
盤子擺滿了整個桌子。
他們明天就要走了。
就特意多做一些菜留給李雪。
現在天寒地凍，沒有冰箱也能放很久。
就是味道會打一些折扣。
滿桌子的菜，眾人卻都沒什麼胃口。
李雪機械地用筷子戳著碗。
李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沉默的氛圍中，晚飯草草結束。
晚上，雪停了。
露出黑洞洞的天空，寂靜幽暗。
增添不限愁思。
第二天早上六點。
李豐早早起來蒸包子。
火車上雖然有飯菜，但吃的東西沒那麼好。
沒多少肉，也沒多少油水。
李豐打算多蒸點包子，給李雪留一部分，再帶一部分在車上吃。
…………
包子蒸好，李雪眼眶紅腫，慢慢走進廚房。
她一晚上都沒怎麼睡，一直在默默哭泣。
「哥，我捨不得你！」
李豐心中滿是心疼和不舍。
「小雪，你一個人在四九城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就找孫叔叔，還可以找我岳父，千萬不要自己一個人扛著，知道嗎？」
…………
李豐一通安慰，李雪卻更加悲傷。
哭得泣不成聲，不停聳著肩膀哭泣。
吳芸也出來安慰李雪。
…………
吃完最後一頓早飯。
李豐和吳芸提上行李，在萬分不舍中緩慢離去。
李雪知道事情已成定局。
悲痛地關上門，蹲在門後捂嘴哭泣。
聽著屋內的動靜，李豐心如刀絞。
李雪幾乎是他一手帶大的，他怎麼放心李雪一個人生活。
可人生不可能一直圓滿。
只能奮力前行，去獲取想要的生活。
李豐剛走出屋沒幾步。
對門的王大錘和他媳婦賈氏就沖了過來。
後院的傻柱也拿著一包東西趕來。
「李豐，這是我炒的一點豇豆，你們路上帶著吃！」
「李豐，我做了點川味滷肉，帶上嘗嘗！」
李豐頓時愣住，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謝謝你們，但我們已經帶了很多東西了，吃的也帶了不少，實在不行還能買車上的飯菜，這些東西你們留著自己吃吧！」
這年頭大家吃點肉都不容易。
王大錘家的小錘正在正身體，傻柱兒子也才一歲。
都是需要吃肉的時候。
而且李豐家肉票也不少，完全夠他們吃。
「哎呀，李豐你這話說的，一點豇豆值什麼錢啊！快帶上！」賈氏故作不悅。
傻柱也滿臉不樂意。
「嘿，李豐，怎麼著？哥麼的滷肉有毒是吧！再說了，我就是在火車站做菜的，火車上的飯菜什麼樣我能不知道？幾片青菜加幾顆塞牙縫都不夠的肉沫，蓋在飯上就賣你一塊，你們坐這麼多天火車，全吃那玩意能行？」
傻柱說著就把滷肉往李豐兜里塞。
李豐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一時不察，滷肉就進了大衣包里。
賈氏也有樣學樣，把裝好的豇豆往吳芸兜里塞。
吳芸和李豐對視一眼，哭笑不得。
「好吧好吧，我們收下了！」
聽到這話，幾人這才歡喜地笑了。
「哎，這就對了嘛！」
傻柱話剛說完，王超一家又走出房門。
「李豐，這是我昨晚熬的辣椒醬，你們帶上，蜀川濕氣重，吃點辣可以除除濕氣，路上用來下飯也能暖和一些！」嚴氏拿出三瓶辣椒醬遞給李豐。
李豐感動之餘又有些好笑。
「嫂子，你們留著吧，蜀川還愁沒有辣椒吃嗎？我們車上也不冷，我們帶了毛毯的。」
王超微笑著勸說。
「帶上吧，李豐，你嫂子特意給你們熬的，我們家不怎麼吃辣！」
王超說著又遞過一個口袋。
李豐滿心感動，哭笑不得。
「這又是什麼？」
「糕點鋪買的糕點，我看你經常買，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麼口味的，就每樣都買了一些！」王超笑著說道。
李豐搖頭苦笑。
「超哥，你這也買太多了，我們兩個人怎麼吃得完？」
「沒事，現在天氣冷，可以多放幾天，你們到了蜀川可就吃不到這么正宗的四九城糕點了！」
「超哥，你看我們這麼多東西也帶不下啊！我們拿兩個嘗嘗味就行了！」
「沒事，我可以送你們上火車！」王超滿不在乎。
李豐這下真的哭笑不得了。
練練搖頭苦笑。
「行吧，你掛我脖子上吧！」
這裡離火車站還有十幾公里，外面天寒地凍的。
李豐怎麼可能讓王超送他們。
拿上所有東西，李豐每根手指都拎了口袋。
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背包，胸前也背著一個公文包。
脖子上還掛著一大口袋糕點。
每個兜都塞的鼓鼓囊囊的。
吳芸身上也背著兩個背包，兩手也提著一些比較小的口袋。
收拾的時候沒覺得東西很多，但雜七雜八加起來就是一大堆。
收拾好東西，李豐和吳芸看向眾人。
面帶微笑和感動，神色複雜。
「大家都好好的啊！」李豐高聲道。
眾人齊齊回應。
「放心吧，快走吧，別趕不上火車了！」
「哥們好得不能再好了！」
「路上注意安全！」
李豐和吳芸微笑著點點頭。
接著轉身向院外走去。
突然，屋內傳來李雪帶著哭腔的嘶吼聲。
「哥，早點回來！」
李豐心中一顫，眼淚唰地一下就流出來了。
接著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