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里這是要整他啊!他趕緊辯解:"楊書記,我冤枉啊!
什麼階級敵人思想?我根本沒有啊!"
"還狡辯!"工會主席拍了下桌子,"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
你與資本家婁半城暗通款曲,收受賄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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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在廠刊中多次發表錯誤思想的文章,
美化資產階級生活方式……"
許大茂欲哭無淚。
這明明是栽贓嘛!
他哪寫過什麼美化資產階級的文章啊?
頂多就是有次報導里提了句"要向技術先進的國家學習"而已!
至於五百塊,明明是他敲詐來的,怎麼到了領導嘴裡,就成了收受賄賂了?
"這樣吧,"楊書記最後拍板,"考慮到許大茂還算有些技術基礎,
又剛出院,就不做嚴肅處罰了。
但宣傳科這樣的工作崗位,顯然不適合他。
從今天起,許大茂調往三車間,從普通工人做起!"
許大茂如遭雷劈,一下子癱在地上:"楊書記!您不能這樣啊!
我在宣傳科好不容易才站穩腳跟,這一下子打回車間,我……"
"沒什麼好說的,"楊書記揮揮手,"這已經是最輕的處分了。
念在你們車間缺人手的份上,就不降你的工資了。好好反省吧!"
就這樣,許大茂被"禮送"出厂部,直接帶到了三車間報到。
一路上,他感覺整個人都被抽空了。
從風光的宣傳科工作人員,一下子變成了油膩膩的車間工人,這落差也太大了!
"許同志,這是你的工作服,"車間主任遞給他一件滿是油污的工作褂,
"從今天起,你就負責這台冷加工工具機。"
許大茂機械地接過工作服,看著那黑乎乎的顏色,心中一陣絕望。
他想起昨天還穿著的那身乾淨的中山裝,
再對比眼前這件髒兮兮的工服,只覺得人生跌落谷底。
"工具機使用說明你自己看吧,"主任丟下一本厚厚的手冊,
"有不懂的問老工人。"
許大茂像個木偶一樣換上工作服,來到指定的工具機前。
這裡噪音震轉,機油四濺,氣味難聞,與宣傳科那安靜整潔的辦公室簡直是天壤之別。
"許師傅,這個零件要這樣裝……"
一個小伙子主動上前指導,許大茂卻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自己會!"許大茂沒好氣地說,其實心裡一點譜都沒有。
結果可想而知,不到一小時,他就把一個重要零件給弄壞了。
"許大茂!你搞什麼鬼!"車間主任怒氣沖沖地跑來,
"這可是價值五十多塊的精密零件!"
"我……我不是故意的……"許大茂支支吾吾地解釋。
"不是故意也得賠!"主任毫不留情,"從你工資里扣!"
就這樣,許大茂一上班就背了個黑鍋。
他站在工具機前,渾身油污,頭上全是汗水,心中怨恨交加。
"都是婁家那群人害的!"
許大茂咬牙切齒地想著,"要不是他們,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可恨的是,現在婁家人早已不知去向。
他的怨恨無處發泄,只能憋在心裡,日積月累。
一天的工作結束,許大茂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四合院。
一路上,他察覺到四鄰的目光中帶著幸災樂禍。
想來他從宣傳科被打回車間的消息,
早就傳遍了整個廠子,甚至四合院。
"喲,許大茂回來了啊?"
閻埠貴假惺惺地打招呼,"聽說你調動工作了?"
許大茂冷哼一聲,懶得理他。
"我看你這身工作服挺適合你的!"
三大爺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引來周圍一陣暗笑。
許大茂氣得臉色發白,但又無力反擊。
從前在宣傳科工作時,他可以借著工作之便給別人穿小鞋,現在他卻失去了這個籌碼,淪為普通工人,再也沒人怕他了。
回到屋裡,許大茂"啪"地關上門,
看著鏡子裡那個滿臉油污、狼狽不堪的自己,心中一陣悲涼。
從前最看不起的車間工人,如今竟然也輪到他自己了!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許大茂痛苦地呻叫著,一拳砸在桌子上,
"都是婁家!都是那個該死的婁曉娥!
還有傻柱!還有劉國平!都是他們害的!"
他越想越氣,抓起屋裡能砸的東西就往地上摔。
打碎了好幾個碗盤後,許大茂終於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今天只是開始,以後的日子只會更艱難。
沒有了宣傳科的光環,許大茂將只是個普通的車間工人。
過著朝九晚五、汗流滿面的日子。
而他敲詐婁家的事,估計早被人添油加醋地傳遍了整個軋鋼廠,想來是導致他被降職處分的主要原因。
"等著瞧……"許大茂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
"有朝一日,老子一定會揚眉吐氣的!
婁家、傻柱、劉國平……一個也別想好過!"
窗外,夜色深沉。
許大茂拖著疲憊的身體站起來。
看著滿是油污的工作服,不情不願地開始搓洗。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嶄新的、讓人絕望的一天……
秋風蕭瑟,樹葉飄落。
傻柱支撐著消瘦的身軀,走在軋鋼廠的小路上。
這一路走來,遇到的同事或迴避,或嗤笑,
更多的則是憐憫的目光,讓傻柱極其不自在。
"這幫傢伙,看什麼看!別把爺當猴觀了!"
傻柱心裡嘀咕著,但氣勢卻弱了許多。
這段時間的變故對傻柱影響極大。
他那方面的傷本就折磨得他痛不欲生,又被許大茂他爹一頓折騰,
傷口二次裂開,差點要了他半條命。
雖然現在能下床行動了,但醫生說一定要注意保養,效果還要觀察能不能用。
但要是再開線,他這輩子是真的只能看不能用了。
"何師傅,我回來上班了!"
傻柱走進食堂,遠遠地跟副主廚何師傅打招呼。
何師傅一愣,眼神有些閃爍:
"啊……何雨柱啊……你……你回來了啊……"
傻柱敏銳地發現對方神色有異:
"怎麼了?我請的病假還沒到期呢,今天是提前回來的。"
"這個……"何師傅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說。
正當氣氛尷尬之際,食堂主任羅大成走了過來,
一臉嚴肅:"何雨柱,你回來了?廠里通知你去楊書記辦公室一趟。"
"找我?"傻柱心裡"咯噔"一下,"有什麼事嗎?"
"去了就知道了。"羅主任表情冷淡,顯然不想多說。
傻柱一頭霧水,但還是朝厂部辦公樓走去。
路上他不停地思索,楊書記找他能有什麼事?
該不會是要辭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