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繕月
「還給我了?」
暗殿,師曜靈得知消息後,滿臉錯愕。
從龐紅鑫那邊得知提醒後,他也冒出一個奇怪念頭:或許,曾經的自己是什麼驚世大魔頭,故意坑了天師一把?其實,自己才是壞人?
為此,他都已經收拾心情,準備與「過去的自己」決鬥了。
這不,元神都不敢馬上回歸,而是跑到暗殿藉助自己的一具臨時複製體搞研究。
但神秘人竟然自動隱去,將肉身留給自己?
這麼看可能的確是自己等人想多了?
天君,並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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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的是天師一方的誤解?
當年的事,另有隱情?
「好冷。」
走在太陰神域,呂澤觀望兩側不斷飄過的銀色氣流。
太陰之道,在與太陽星相對立時,其為陰性。但與無光幽夜相對時,又被視作光明,視作夜晚的陽之一極。
因此,在仙界課本中,太陰之道是一種「中庸」。既包容黑暗,又容納光明。既有極陰至寒的一面,亦有光明溫暖的一面。
畢竟這裡並非地球,存在一個很反地球常識的點一太陰星是會自己發光,內部有能量運轉的獨立星核天體。
「走在太陰神域,能感覺到那位陛下對這顆星辰的偏愛。」
雖然萬象一系從未締造一個專屬於太陰仙途的仙職。但呂澤隱約有種感覺,如果「太陰星君」不轉職「萬星教主」,應該也有一條紫籙仙職。
「萬象十二仙職,雖然保羅萬象,可以作為萬象進階的十二條大道但也從另一個側面,限制了萬象萬靈發展的前路。」
那麼要不要你改一改呢?
呂澤想到那位添加諸多暗仙職的「初王」,旋即搖頭失笑。
哪怕自己認為,六君體系需要修改。但也不應該走到那般極端—初王,絕對與我無關。
太陰神域包裹真正的太陰星,呂澤一路在銀色光暈中行走,看到不少座漂浮的仙府。
而那些仙府似察覺呂澤的行動,紛紛小心避讓,關閉門戶。
並非他們不通外界時事,正因天網便利,這些隱修在月亮上的太陰真仙們亦知曉「天師轉世說」「天師滅世說」,更不敢和呂澤輕易有所牽扯。
不過呂澤今世留下的善緣到底未絕。
某座仙府在層層封閉、防禦的同時,將一道仙光化作鴻鵠鳥送至呂澤面前。
清越鳴叫迴響,鴻鵠鳥在呂澤頭頂化作一片白羽。在這片鴻羽之上,烙印太陰神域的三千萬里域圖。
「朋友,謝了。」
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呂澤拱手道謝。
那是一位隱居修行的太陰女仙。
之所以感謝呂澤,是因為呂澤曾救下她的「一世」。
那是呂澤未成年前,甚至郁海元父母還活著的那天。
呂澤在街道觀望命機氣數,救下一個刻薄無禮的女修。本想勸告那位女修不要去赴約,但女修興沖沖前往,然後被人採補脫陰而死。所幸師曜靈彼時來尋呂澤,正好順手把這女修給救活了。
這女修原是一位太陰真仙故意下界歷劫的「濁念體」。將自己諸多淫亂、刻薄、魯莽等情緒斬去,在大地不斷經歷諸般劫數,轉世輪迴。然後把濁念徹底打磨清淨,恢復自在本相。
據呂澤法眼觀照。那座仙府深處擺著一面仙鏡,這面仙鏡便是太陰真仙以自身道基凝聚的本尊。鏡面照映三千紅塵,三千濁念化身。待三千濁念盡數打磨、升華為清淨念頭,她便可登臨不朽道果。
「智慧道途、星辰道途甚至還有時主系的修行理念——是一條正途——只可惜,沒有時間了。」
在「仙界即將破滅」的當下,這種慢悠悠熬日子的修行,可走不到終點了。
帶著地圖前行,呂澤避開「太陰神域」諸多極寒禁地,輕鬆順遂來到光暈盡頭。
在往前,就是那顆碩大無比的銀色天體本尊。
若換成旁人,只能看到月華流轉,神聖無量。
可在呂澤眼中,卻清楚看到一座廢墟、殘骸。
象帝的太陰星早已崩落。
天師臨死之前以目光注視天空。藉助兩座輦車修補的日月二星,僅僅是將外表繕出一個大概。而內里,依舊是早已破滅的殘骸。
也正是站在光暈盡頭,呂澤能清楚看到月亮深處,替代「星核」的那輛銀色輦車。它沿著星軌運行,為大地不斷灑下月華。
「想不到,在閉關修行之前,我要先行把月亮修復—唔————或許修復月亮,也是我成就不朽的關鍵?」
轉身回望,看向那一座座小心翼翼躲藏的太陰仙府。
在仙界洞察第一的仙職觀照下,他們的仙途一覽無餘。
除卻那位立志明淨本心,斬磨三千濁念的女仙外。
呂澤還看到一位斬出玉兔、玉蟾二化身的太陰真仙。他以玉兔、玉蟾演化月中陰陽,正在參悟太陰正中玄合之妙。企圖用這種方式,邁入不朽。
還有一位修行星辰大道的太陰星君,正著手將自身祭煉的本命太陰星,嘗試不斷提純、淬鍊,升華為不朽天星。
有採納太陰菁英,熬煉丹藥的真仙:亦有通過太陰星,不斷撰寫推算符籙,創造「太陰大道升仙符」的真仙。
總之,在這裡苦修的太陰真仙,大多都是苦苦追求突破的大仙人。彼此有著各種不同的方式追求太陰大道。
「不朽啊。」
真正看到這些苦修的真仙們,呂澤才清楚「不朽道果」為何被視作一道天塹,為何視作普通仙人窮盡一生的目標。
難太難了!
窮盡一生,甚至九生九世,都未必能觸及這一目標。
眼前這些大仙人,有不少人都是歷經諸劫,一次次返還太陰星的古仙人。
「其實,我的「不朽」也很難。」
呂澤身畔九龍環繞,第十條元始真龍的虛影已成型,瘋狂吞吐周圍的元氣。
自明悟本源後,呂澤的元始真龍規格更勝,修行速度也更快了。但也因為明徹本源,知曉這具聖體的來歷後,呂澤成道不朽卻也更加艱難了。
他必須要逃脫天師的陰影,走出自己的道路。
看似容易,看似自己已經有「陰符道途」這個通天大道。
但真正行動起來,他如何能壓過這尊聖體對「太上補天道果」的烙印呢?
將天師的太上補天道果,轉化為自己的「太上陰符道果」
這需要讓自己磨掉這具聖體原本的九天真王級烙印啊!
所以,呂澤才不得不來到太陰星這種特殊地界。
在這充斥極端先天太陰大道的領域內,呂澤可以嘗試通過外界壓力,壓制聖體的排異。並巧妙完成一次道途調整,走出自己的道路。
呼平復心緒後,呂澤取出先天桂樹。
「去吧。」
銀燦的桂樹飛向太陰星,自動吸引一部分破碎的殘骸,化作一塊飛地緩緩靠近最大的那塊月星主體。
只是當桂樹演化一片先天福地後,被月星主體牽引的速度十分迅疾,呂澤根本來不及把控。眼睜睜看著先天靈根沖向月星主體。
「定呂澤一邊畫符鎮壓,一邊召喚漂浮於西荒境上空的「靈虛星」。
西荒境。
妖仙們早已習慣天上飄著一顆奇怪的天體,並時不時有天體飛出來的桂木仙女們幫大家種樹、治病。
忽然,這日靈虛星震動。諸多在荒地行走的仙子們仿佛受到傳訊,紛紛回歸靈虛天星。
郁雲芳放下手中公務,快步走到門口,仰望空中的那顆閃耀的天體緩緩升空。
明眸望向月亮方向,她聲音輕喃。
「誕月嗎?象帝系的誕星傳統啊————」
她懸於心中的大石,終於在這一刻落下了。
這些時日,她一直擔心呂澤的狀況。
直到這一刻,在呂澤重塑月星時,她總算不用擔心了。
「月亮,是象帝陛下眷愛的天體—有著陛下的賜福。」
誕月之時,絕不會死人!
這是一位永恆道果的存在,對月亮許下的承諾。
這是作為象帝根本,那顆承載元始道宮的北極紫微星,都沒有的待遇。
嗖靈虛星在迅疾升空三千里後,迅速從破開空間遁走。
下一刻,靈虛星出現在呂澤頭頂。
「誕月。」
並非馬上去修繕太陰星殘骸,而是將自己的「靈虛星」轉化為一顆「月亮」。
銀色月華在靈虛星內部閃耀,星核亦湧現種種先天太陰神符。
「月為先天之中紀。合陰陽,定兩儀,始歸太乙————」
這是昔日呂澤點化靈虛星時,這顆星辰修行的功法——望月凝神經。
某種意義上,靈虛星原本就是一顆在不斷修行、蛻變中的「月亮」。
伴隨著呂澤恢復靈虛星本來面目,一顆嶄新的先天月星在呂澤頭頂升起。並牽引先天桂樹回歸靈虛星。
隆隆那塊月星殘骸塑造的飛地也連帶著回到「靈虛星」上,讓星體大了一圈,然後晃晃悠悠向月星主體殘骸飛去。
沿途所過,一塊塊月星碎片飛向靈虛星,不斷增長這顆星辰的規格。
隆隆隆隆劇烈的轟鳴在太陰深處迴響。
那些觀望呂澤行動的真仙們,露出困惑之色。
「他在做什麼?通過一顆月亮,向「聖月」靠近嗎?」
在他們眼中,看不穿天師遺留的幻術。
他們只能看到一顆新的月亮,向那顆神聖而龐大的天體靠近。
「通過增加聖月體積的方式,讓自己進入月表?」
太陰星表面充斥的先天大道比光暈神域更勝,大仙人都不敢在那種地界久留。
「如果這種方式可行那我們是不是也————
眾人心神搖曳,更暗自感嘆這位「先行者」的未來。
「這位閣下自修行以來,不斷開拓仙途體系,創新新的道路—雖然不合乎萬象系傳但的確讓天下真仙得到實惠。
呂澤站在靈虛星天元仙府門口,扶著先天桂樹,看著太陰星一步步逼近。
最終,靈虛星飛入殘骸深處,表面徹底化作銀白色。
這顆月亮在這一刻徹底「聖月化」,通體化為一顆嶄新的先天星核,牽引太陰星修復o
嘭砰砰天元仙府地動山搖,後面的先天桂林也不住搖動、破碎。諸多精靈雖然早前有呂澤指示,但此刻也不免有所驚慌。
「別擔心,各自返還靈樹之內,聽我指揮。」
呂澤催動自己身上的生君賜福。
溝通眾仙靈後,借所有精靈之力,牽引先天桂樹伸出一根根枝椏,托著仙府以及桂林挪移至殘骸一側。
隨著殘骸不斷與星核融合,一塊塊主體碎片彼此修復時。他們所在的這一面被緩慢地推進至月星表面。
隆隆隆隆地下的運動持續十二個晝夜,星核總算完成最基本的月星主體簡易修復。而先天桂樹托著原本的靈虛星地表,形成一座在太陰星上的環形山脈。
「此後,這裡就是靈虛山脈了。」
山脈之中佇立仙府,長滿桂林。
伴隨呂澤念頭一動,先天太陰之氣在山脈流淌,諸仙女、精靈紛紛甦醒。
「此後,我為你們塑造新的仙職—繕月仙使。日後,你們便在月亮上專心修復靈脈吧。」
這是一個太虛級的青籙仙職。有專屬仙術「繕月誕星」,可以自行打造屬於自己的月亮。是諸多靈桂仙子的進階仙職。亦是呂澤為自己的追隨者們,所選擇的一條未來前程。
月亮的修復,非朝夕之功。自己僅僅把月體簡單縫合,但各層地殼、靈脈的完美融合,還需諸多仙靈的努力。而這份功德給她們,對她們未來大有好處。
簡單安置後,呂澤幽幽望著遠處的「太陽星」。
塑月之功,讓呂澤在這方天地謀取大氣運,並鞏固了自己的元神,完成「不朽道果」
的第一步。
但既然有月,那就有日。
太陽,也需要塑造。
「玄離他們————」
呂澤目光窺探未來,然後幽幽一嘆。
玄離,沒有得到也無緣這個機會。
「他與趙家之間,終究是難以化解啊。」
玄離兄弟,的確是趙家的血脈。
但你要說他得到什麼趙家的根本傳承?
那是笑話。
他們前世是白義一脈家主的私生子,是白蒙的兄弟。
在玄離被天師派去臥底之前,他們兄弟都沒有與趙家和解。更何談從白義一脈學得仙術。
他們的造車技藝,是天師模仿天君那套技藝傳授的。
能走到最後,完全是兄弟倆個人努力。
可—太陽星的塑造,必然會是趙家人。
因為那輛金車,是趙家的根本。
「昔日,我那位兄長到底沒有把事情做絕啊。」
留下太陽星的位置,是給誰呢?
很簡單————
趙恆陽。
哪怕彼此之間生死決絕,可最終在臨終之時,天師還是不忍斷絕友人的全部後路。
假如有朝一日,他僅僅以趙恆陽的身份歸來。那麼通過「塑日之功」,有望恢復本源,維繫自我不再被黑潮吞噬。
取下一片桂葉,呂澤簡單提及「塑日機緣」,向天都方向投去。
至於師曜靈能不能活,會不會走上郁海元的後路————
那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至少呂澤對那位神秘人不報任何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