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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89章 傅總,是你嗎?

  偏廳里靜謐了片刻,微風拂動紗簾,將窗外的松柏清香悄然送入室內。

  傅言琛眼底的郁色雖未徹底散去,但周身那層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到底在陸風這番平靜豁達的話語裡漸漸化開。

  看著眼前身形消瘦卻神態自若的兄弟,傅言琛的心頭如同壓了一塊浸滿水的厚海綿,沉重中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心酸。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近況,陸風見他眉宇間依然鎖著淡淡的心事,索性將身上的薄毛毯往旁邊一掀,撐著扶手站起身來,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行了,別在這兒大眼瞪小眼當悶嘴葫蘆了。」

  陸風活動了一下手腕,笑著沖傅言琛挑眉,「既然出來了,就別浪費外頭這麼好的日頭。走,陪我去旁邊揮兩桿?」

  傅言琛聞言眉心微蹙,下意識抬頭打量著他,目光落在陸風清瘦見骨的腕骨上,語氣里滿是不贊同與懷疑:「打高爾夫?你這身體……行嗎?」

  「怎麼不行?」陸風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彎腰理了理褲腳,「醫生說了,適量的戶外走動和輕度運動對骨髓造血和心情調節反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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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窩在房間裡當藥罐子,沒病也得悶出病來。放心吧,我和清晚偶爾也過去打一會兒,出出汗整個人通透不少。走吧,大總裁,給個面子?」

  傅言琛見他神情誠懇,眼神里透著對戶外生機的渴望,終究沒忍心拒絕,點頭應了下來:「行,不過你得悠著點。」

  兩人起身往外走。

  這座高爾夫球場就坐落在陸風半山別墅的東側,穿過一條鋪著鵝卵石的林蔭小道便能直通綠茵場。

  直到踏上平整開闊的草坪,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果嶺,傅言琛才隱約想起來——這片球場連同周邊的生態綠化區,當初是傅氏集團隨手劃撥了一筆巨資投資修建的。

  這些年商場傾軋、風雲變幻,傅氏名下的產業不知翻了多少倍,若不是陸風今天提起,他幾乎都要將這處私家球場給遺忘了。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傾瀉而下,綠茵如毯。

  侍者恭敬地送上兩套定製球桿,陸風挑了一支輕便的鐵桿,深吸了一口草木清香的空氣,側身站定,擺好了擊球姿勢。

  他的動作依然標準優雅,帶著當年世家子弟從容不迫的貴氣,只是揮桿擊球的瞬間,力道到底是大不如前。

  白色的小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還算平滑的弧線,穩穩落在了百米開外的草皮上。

  「不錯,寶刀未老。」傅言琛站在一旁,淡淡讚許了一聲。

  然而,僅僅連續揮了四五桿之後,陸風的動作便肉眼可見地遲緩了下來。

  他握著球桿的手臂開始不易察覺地輕微顫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浮現出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額角與鬢邊滲出了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進領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胸膛劇烈起伏,呼吸也變得急促沉重起來。

  傅言琛眸光一凜,當即邁開長腿走上前去,不由分說地一把攥住陸風手中的球桿,直接奪了過來隨手扔給身後的球童。

  「行了,不打了。」傅言琛沉聲開口,語氣不容置喙,伸手一把架住陸風搖搖欲墜的胳膊,「歇著去。」

  陸風大口喘著氣,苦笑了一聲,倒也沒硬撐,借著傅言琛的力道一步一步挪向遮陽傘下的皮質休息椅。

  他整個人虛脫般癱倒在椅子上,拿過濕毛巾擦了擦額頭的虛汗,聲音虛弱得有些沙啞:「操……這破身體,才揮了幾杆就喘成這副德行。」

  傅言琛在他身側坐下,倒了一杯溫水推到他面前,語氣雖淡,眼底卻掠過一絲心疼:「能揮這幾杆已經超出醫生給你的指標了,不知足。」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鵝卵石小道上傳來一陣急促卻輕盈的腳步聲。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宋清晚手裡搭著一件防風外套,另一隻手端著一個恆溫保溫壺,腳步匆忙地穿過草坪趕了過來。

  她額前散落著幾縷被微風吹亂的髮絲,美眸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急切與擔憂。

  走到休息區,看到陸風那一頭冷汗和泛白的嘴唇,宋清晚眉頭驟然擰緊,快步上前將外套披在陸風肩頭,一邊熟練地擰開保溫壺倒出溫熱的電解質水,一邊忍不住輕聲責備:

  「我就去廚房切個水果的功夫,一轉頭人就沒了!陸風,你現在的體質經得起這麼折騰嗎?出這麼大一身虛汗,要是吹了穿堂風感冒發燒,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雖然語氣帶著責怪,可她手上的動作卻溫柔到了極致。

  她蹲下身,拿出柔軟的干手帕,極其仔細地擦拭著陸風脖頸間的汗珠,連耳後的細微水漬都不曾放過,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掛念與疼惜。

  陸風乖乖仰著頭任由她擦拭,方才面對傅言琛時的傲氣與自嘲蕩然無存,臉上反倒浮現出一抹像孩子般討好的心虛笑容:「好了清晚,就揮了三四下,言琛看著呢,沒逞強。」

  宋清晚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將溫水杯遞到他嘴邊,直到看著他溫順地喝下大半杯,緊繃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下來。

  坐在一旁的傅言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平日裡那個清高驕傲的陸風被宋清晚管得服服帖帖,傅言琛冰封般冷硬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

  「陸風,」傅言琛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低聲打趣道,「你這傢伙,當真是好福氣。」

  大難臨頭之際,多少夫妻勞燕分飛,而陸風能在最絕望的深淵裡,有這麼一個知心知意、全心全意守在床前榻後的女人不離不棄,這何嘗不是人生最奢侈的幸事。

  宋清晚聽到這話,臉上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耳畔的碎發,在陸風身旁的單人椅上坐了下來。

  「傅總取笑了,」宋清晚溫婉地笑了笑,給桌上幾人都倒上了清香宜人的新茶,「他現在就是個老小孩,一天不看著就得惹出點亂子來。」

  陸風握住宋清晚放在桌上的手,三人圍坐在遮陽傘下,吹著球場清涼舒爽的微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過往的趣事。

  傅言琛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遠處青翠欲滴的草皮上,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徐笑笑那張清麗脫俗、帶著幾分倔強生動的臉龐。

  福氣……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有福之人?笑笑給他生了兩個健康可愛的兒子,今晚回去,哪怕被她摔幾個臉色,他也認了。

  就在三人閒聊甚歡之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名穿著球場統一制服的年輕女服務員推著清潔手推車走了過來。

  女服務員低垂著頭,手裡拿著抹布和托盤,輕聲細語地說道:「幾位客人打擾了,我來清理一下桌上的空紙巾盒和果皮。」

  宋清晚客氣地側了側身子:「好的,麻煩你了。」

  女服務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桌角的雜物。

  然而不知道是過於緊張,還是腳下的鞋底不小心踩到了草地邊緣的卵石,她的身形猛地踉蹌了一下!

  「啪嗒!」

  女服務員手肘一個劇烈的擺動,不偏不倚,正正撞在了傅言琛剛放下不久的那隻白瓷茶杯上!

  茶水順著傾斜的杯口嘩啦一聲傾瀉而出,大半杯熱茶瞬間濺灑開來,不僅浸濕了名貴的白色亞麻桌布,更有不少茶水直接潑濺在了傅言琛昂貴的黑色高定羊絨衫與長褲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現場氣氛瞬間驟停。

  「啊!」

  女服務員嚇得魂飛魄散,臉色在一瞬間刷地褪盡了血色,整個人慌亂得不知所措。

  要知道,能進出這家頂級私人高爾夫球場的非富即貴,隨隨便便一位客人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更何況眼前這位男人氣場冷冽尊貴,身上穿的衣物一看便價值不菲!

  「對不起!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對不起!」

  女服務員嚇得聲音帶著哭腔,連聲道歉,手忙腳亂地從托盤裡抽出一大疊乾燥的餐巾紙,躬著身子慌不擇路地想要去擦拭傅言琛褲腿上的水漬。

  傅言琛眉頭驟然緊鎖,下意識避開了對方伸過來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冷厲與不悅。

  「行了,別碰。」他嗓音低沉冷冽,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懾人威壓。

  聽到這熟悉又富有磁性的冰冷嗓音,正驚慌失措彎腰道歉的女服務員渾身狠狠一震。

  她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顫抖著抬起頭來,目光怯生生、卻又不可置信地投向面前宛如神祇般英俊冷厲的男人。

  在看清傅言琛那張稜角分明、俊美絕倫的臉龐的剎那,女服務員臉上的惶恐與絕望奇蹟般地僵住了。

  緊接著,一抹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震驚瞬間在她眼底轟然炸開,眼眶微微發紅,嘴唇劇烈顫抖著,脫口而出喊道:「傅……傅總?!是您?!」